48、吃食 吾乃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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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翊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抱歉！朝天门尚未竣工，暂不对外开放，还请贵客留步。”
一左一右两名守卫依令上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拓跋翊身后的随从见状，立即上前护卫：“大胆！竟敢对……”
“罢了！”拓跋翊抬手制止，“都退后。”
随从心有不甘，警惕地向后退开半步。
屏退左右后，他笑意浓郁地说明道：“我与你们夫人乃是故交，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上楼与她叙话几句？”
“君侯特意嘱咐，为防万一，除夫人及洒扫的仆从外，外人一律不得提前登楼。”守卫毫无通融之意，公事公办，“阁下若想登临，请于八月十五那日再来。抱歉。”
拓跋翊欲言又止：“那她……”
“夫人主持修缮布置事宜，自然可以上去。”守卫答道。
“不是这个意思……”拓跋翊望向高耸的楼阁，担心道，“你方才说为防万一，她独自上去，岂不很危险？”
守卫缓缓道：“楼上有诸多仆役匠人，无需忧虑。阁下请回吧。”
“就让我上去，说两句话便下来，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他急切道。
“既然知晓对夫人名声有损，阁下为何还要执意上去”守卫不耐烦地道，若真有要事，可告知我等，自会派人通传。否则，便请在楼下等候。
拓跋翊再次仰头，思索片刻，选择在原地候着。
楼上，三娘一路疾跑，头也不敢回，直冲至顶层六楼。
临到门口，脚尖不慎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擦过地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啊……”
正在洒扫的丫环慌忙过来扶她：“夫人，你还好吧？”
三娘忍痛站起身来，无力地摆了摆手：“没、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她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只见拓跋翊仍在楼前空地上来回踱步，全然无离去之意。三娘心头一颤，慌忙缩回头。
紧接着，“啪”的一声，她用力将为了通风的窗扇合拢。
怎么办，怎么办……
他若一直守在下面，自己该如何脱身？
关窗的动静引得仆从们纷纷侧目，面露不解。
“没事……”三娘强作镇定，支吾道，“起风了，我怕风把沙子刮进来，你们又得擦一遍。”
众人恍然，连连称是，继续各自忙碌。
借着这个由头，三娘依次将六楼的窗子全部关起来。
待门外擦拭栏杆的仆从收拾妥当走进来，她忙吩咐道：“把门也关上。”
“是。”
几名仆从放下水桶抹布，合力将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推拢。
见门窗紧闭，三娘扶着案角坐到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不多时，仆从们将六楼彻底洒扫完毕，上前回话：“夫人，一至六层均已清扫干净，请您过目，看看可还有何处需要再行擦拭整理？”
三娘环视四周，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可以了，你们都先下去歇息吧。”
一众仆从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偌大的六楼顿时空旷下来，只剩下她一人。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下来，三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头，怔怔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朱色大门发呆。
好想贺兰徵……他若在，便好了。
她怎会如此窝囊，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还把自己困在这楼上，进退两难。
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岂不成了洛阳城里的笑柄？
想着想着，眼眶便热了起来。她把脸埋进臂弯，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咽。
本想合眼睡一觉，或许醒来他便走了。
可眼皮一阖，方才在楼下拦住她的身影，还有自己惊慌失措奔逃上楼的情景，交替闪现，扰得她心绪不宁。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她甩甩头，双手捂住脸颊，“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下去！”
然而，枯坐良久。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半个主意都有没想到。
就在这时，一个丫环提着食盒走了上来。
“夫人，这是楼下那位公子叫我送来给你的。”
三娘错愕片刻，定定看着那个食盒，惊讶道：“他……他还没走吧？”
“没有。”丫环摇了摇头，“他说有话想同您说，会一直等到您忙完下去相见。”
说着，丫环放下食盒，将里面的吃食拿出来。
“谁叫他送来的。”三娘蹙眉道。
“是那位公子自己遣人去买来的，托我们务必带给夫人，说是怕您饿着。”丫鬟如实禀告。
三娘“啊”了一声，懊恼道：“我不是让你们告诉他，我要忙到夜半，请他早些回去么？”
原想以此搪塞过去，将他支走，万没料到竟是适得其反。
丫环道：“我们的确照您的话去说了，他就是不肯走。”
见状，三娘忙将丫环拿出来的吃食放回食盒中。目光掠过那包拆开一角的油纸，里面赫然是她平日爱吃的肉脯！
她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立刻反应过来——拓跋翊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肉脯，莫不是派人去打探过她的喜好。
那她更不能吃了。
“我不饿，赶紧给他拿回去。”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却极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两声。
丫环纳闷道：“为何？夫人您不是饿了吗……”
“我还饿不死。”
丫鬟只得将东西重新装好，好奇地问道：夫人，楼下那位究竟是何人，您为何如此避着他？”
“不认识。”三娘飞快否认，撇清关系，“许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心怀不轨。他的东西，自然不能乱吃。”
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可要派人回府，请二姑娘过来？她会武艺……”
三娘急忙阻止：“不用不用，别跟她说，免得她担心，我自己能解决，你先下去吧。”
见她态度坚决，丫环不再多言，提着食盒下楼去了。
楼下，拓跋翊见丫环将食盒原封不动还回来，不由一愣：“是这些……她都不喜欢吃吗？”
丫环摇了摇头：“夫人说，请您先回吧。她说临近登楼之期，琐事繁多，这几日怕是都要宿在楼中督办，不便相见。”
“可是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怎会不饿？”拓跋翊眉头紧锁，急得不行。
“府中已按时送来饭食。”丫鬟按照三娘先前的交代答道，“阁下请回。”
拓跋翊还想再托她带话，丫环匆匆一礼，转身入了门内。
随从过来劝道：“陛下夜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必。”他丧气地摆了摆头，再次吩咐道，“再去买。”
随从一怔：“买什么……”
食盒里的吃食应有尽有，并未动过。
拓跋翊不甘心地道：“除了有杏仁的东西，什么肉脯，鱼羹……但凡市面上能寻到的可口吃食，都买些来。”
“是。”
随从只得照做。
再抬头时，六楼本就不多的灯火，已几乎全数熄灭，只余一盏微弱的烛火还亮着。
三娘背靠着柱子坐着，用手护着闪烁的火苗，肚子饿得咕咕叫。
拓跋翊再不走，她今夜怕是要饿死在这了。
“贺兰徵，你快回来吧……”
三娘无助地对着烛火祈祷。
想着想着，脑袋昏昏沉沉，她伏在膝盖上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噔噔噔——
马蹄声又远及近，一行风尘仆仆的人马在君侯府大门前停下来。
贺兰徵迫不及待地下马，提着食盒回府，险先同迎面而来的贺兰宣撞了个满怀。
“阿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她诧异不已，歪头朝门口看去，“不是说姐姐和小外甥也会一道同你回来，她们人呢？”
看了半天，门口只有守卫和朔风等一众随从在卸下包袱，并无其他人的身影。
“三娘呢？”他径直问道。
贺兰宣“啧”了一声，奇怪道：“这可不像你。平日回来，都是先去母亲处问安，再处理旁事。今夜怎的一开口便问三娘？”
贺兰徵面色凝重：“我收到急报，陛下已经来到洛阳了。”
“陛下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贺兰宣更是一头雾水，“三娘还在朝天门盯着布置呢，方才回来的仆役说，好像有位陌生公子在楼下等着要见她，她似乎不愿相见……”
“坏了！”
贺兰徵顿感不妙，急匆匆出府，骑上马飞奔向朝天门飞奔而去。
夜色浓重，沿街店铺多已打烊，只余零星灯火。
随从拿着好不容易买的吃食回来，拓跋翊一把夺过来，径直走向朝天门。
守卫按照规矩将他拦下。
他从怀中取出令牌，亮明身份：“吾乃大乾天子，尔等还不让开！”
呼——
面前的烛火忽然扑灭，最后一点光亮的消失。
三娘猛地惊醒过来，四周漆黑一片，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异响，衬得楼内死寂骇人。
惶恐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踩踏楼梯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人来了！
该不会是拓跋翊硬闯了上来。
三娘赶紧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梁柱之后，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吃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