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道歉 不要赶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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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贺兰徵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缓缓吁出一口气。
随后起身，来到门口。
“何事？”
三娘不敢直视他，怯生生地把藕粉羹双手捧到他面前。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声音还有些沙哑，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贺兰徵瞥了一眼：“不必，你拿回去吃吧。”
三娘执意举着碗羹，恳求道：“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心想，生气归生气，都是她的错，要打要罚她都认。可若离开了君侯府，这人生地不熟，她实在无处可去。
“我几时说过要赶你走。”
贺兰徵语气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听这话，三娘蓦地抬起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真的？”
“嗯。”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将藕粉羹往前递了递：“那……这藕粉羹，我冲给你的，你要记得吃。”
贺兰徵再次拒绝：“不必，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他不肯接受她的心意，那就说明他还在生气。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她垂下眼睫，又重复了一遍。
“若没有别的事，便早点回去歇着吧。”
说完，贺兰徵转身回书房。。
三娘来不及多想，快步跟了进去，亦不敢四处张望，匆匆将碗放在桌边就要走。
“我放这儿了……你要记得吃。”她叮嘱道，“你也早点休息。”
贺兰徵静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退出书房，四周重新安静
护卫朔风随后走进来，取出银针试毒，随后朝他摇了摇头。
银针未变色，无毒。
“派人盯着她。”
朔风颔首：“是。”
“这个，你处理掉。”
“遵命。”
又过了几日。
三娘一连几夜都没睡好。倒也不是有什么心事，纯粹是半夜饿醒的，就琢磨着出去买些点心备着夜里吃。
贺兰宣一早就出了门不见人影，她转而去找贺兰薇，没想到两人都不在府中。
三娘站在空荡荡的廊下发了一会儿呆。无奈之下，她只好壮着胆子来到书房碰碰运气。
见书房门开着，她再次轻轻叩响了门板。
“进。”
贺兰徵早已听出是她的脚步声。
“那个……”三娘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小声地问，“你能借我点钱吗？”
贺兰徵抬眼看来：“要用钱，直接去找明月拿便是。”
“她不在府里，”三娘解释道，“明玉姐姐也不在……她们都不在。”
她没敢多想两人为何同时外出。
“来人，叫周管家来。”
怎么连管家都叫来了？不过是借几两碎银子，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三娘犹豫了一下，迈进书房：“不用很多，五两就够。”
贺兰徵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三娘以为他嫌自己要得多，急忙补充道：“我会还你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写借条。”
说着便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写借条。
“不必还。”
贺兰徵放下书卷压住纸，面无表情。
她反而更急了，举手发誓：“等我找到家人，一定加倍还你！”
贺兰徵未再言语。
片刻后，周管家匆匆赶到。
“往后按大姑娘和二姑娘的月例，也给三娘备一份。”他吩咐道。
“其实不用那么多……”三娘小声嘀咕，“太多了……我怕以后还不起。”
贺兰徵语气缓和了些：“不必还，此事是我与明月疏忽，就当是赔礼。”
这人其实还挺好的，就是总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多时，周管家就取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给她。
三娘掂了掂，睁大眼睛翻看钱袋，少说也有二十两。
“这……这也太多了吧……”
贺兰徵在一旁看着她数钱时那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下：“怎么，不够？”
“够了够了！”
三娘赶紧捂紧钱袋，心里已经盘算起待会要买什么。
“谢谢。”她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我先去买东西啦！”
买东西？
贺兰徵眸光微敛。
是了，打探完消息，总得想办法传出去。
他倒要亲自看看，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等等。”贺兰徵叫住她，“你要出府？”
三娘点了点头：“嗯嗯。”
“正好我也要出去，”他起身，先一步走出书房，“一起吧。”
三娘：“……？”
他是怕她迷路，还是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君侯人也太好了吧！
其实不然。
一路上，三娘浑身不自在，街上的行人和小贩纷纷朝她这边看。
准确地说，是在看她身后的贺兰徵。
虽然只带了护卫朔风一人轻装出行，可洛阳百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纷纷恭敬问候。
“君侯安好。”
贺兰徵微微颔首，一一回应。
三娘不好多说，只想赶紧买完点心回府。
可连着尝了几家铺子，都没有合她口味的。
洛阳的点心都太甜，甜得发腻，她实在吃不下。
犹豫再三，她转身问贺兰徵：“有没有卖长安口味的点心铺？”
果然不出他所料。
整个洛阳，只有一家专卖长安点心的铺子——明记糕点。
而明记糕点的背后，在在长安势力庞大的明家庄。明家庄表面经商，遍及各地。实则专为权贵搜集情报，行事隐秘难测。
她究竟是被派来打听什么的？
“再走十步，左手边就是。”
三娘半信半疑，真就一步一步数着走过去，一步不差，正好停在明记糕点门前。
“厉害！”
她回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快步走进店里。
一进门，三娘便与正在前台算账的方掌柜对上了视线。
方掌柜起初没在意，只随口道了句“欢迎光临”。然而在他抬头看清她面容的刹那猛地一怔，连手指停在算盘上。
三娘握着钱袋，有些不知所措。
贺兰徵紧随其后来到店铺中。
方掌柜迅速收回目光，双手抱拳迎上来：“哎哟！君侯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原来是在看他啊，还以为是被自己的美貌惊到了呢。
三娘讪讪地摸了摸脖子，转头去看点心。
“哇！杏仁酥！”
她眼前一亮，伸手去拿。
方掌柜如临大敌，急忙上前阻拦：“不可！”
三娘被他地反应吓了一跳，不解道：“为何？”
“这……这些是别人订了的，不能再卖了。”方掌柜急忙解释，随即吩咐伙计，“快，把这些都撤下去。”
一旁的贺兰徵将一切尽收眼底。
方掌柜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笑着看向贺兰徵：“不知这位姑娘是……”
三娘回眸看他一眼，有些期待地等他的回答。
贺兰徵淡淡“哦”了一声：“新认的一位义妹。”
“原来如此，”方掌柜笑道，“难怪君侯会亲自相伴。”
三娘悄悄撇了撇嘴，倒也并不意外，转身又去找别的点心。
“这个能尝一块吗？”她指着一盘胡椒饼问道。
方掌柜连忙向贺兰徵致意，快步走过来为她介绍。
“当然可以。”
他取出一块胡椒饼递给她，目光慈爱，像在看自家女儿一般。
三娘迫不及待地咬一口。饼皮酥脆，羊肉馅鲜美多汁，是她想念已久的味道。
“好吃！太好吃了！”
她三下五除二便将一块胡椒饼吃完。
这一幕，贺兰徵看得直皱眉。
“还有别的吗？”三娘意犹未尽。
“有有有！”方掌柜热情地引她去看，“这儿还有肉脯，姑娘要不要尝尝？”
“肉脯……”
她的最爱。
三娘两眼放光：“嗯嗯！”
方掌柜取出两种肉脯，一一介绍：“这是猪肉脯，这是鹿肉脯，您瞧瞧。”
“好香啊……”三娘嗅着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会不会很贵？我可能买不起……”
方掌柜笑着递来一块：“买不买不打紧，先尝了再说，吃得开心最重要。”
“您人真好。”
三娘很是感动，回头瞥见贺兰徵正看着，赶忙收敛了吃相。
方掌柜也给贺兰徵和朔风各递了一块，二人抬手示意不必。
“这肉脯啊，配茶喝最香。”方掌柜一边说一边亲自斟了杯茶递过来，“小心烫，您慢用。”
店里的小厮还是头一回见平日不苟言笑的掌柜这般殷勤。
三娘抿了口茶：“这肉脯怎么卖？”
“猪肉脯五十文半斤，鹿肉脯稍贵些，两百文半斤。”
“是有点贵……”
不是买不起，她只是舍不得一下子花这么多。
她犹豫地看向贺兰徵，想听听他的意见。
贺兰徵会意：“喜欢便买。”
方掌柜见状，立刻笑道：“这样吧，今日君侯光临，是小店的荣幸，所有点心一律半价。”
“真的？”三娘又惊又喜。
方掌柜说一不二，当即让小厮在店外贴出告示。
“今日全店半价。”他笑着对三娘说，“君侯在此，我再单独给您个好价钱，鹿肉脯一百文半斤，再送您半斤猪肉脯，您看如何？”
“太划算了，现在就帮我包起来！”
“好嘞！”
娘二话不说，从钱袋里数出一百文铜钱，深怕掌柜反悔。
付了钱，拿好肉脯，她又忍不住望了望那边的胡椒饼。
下次再来买吧，她心想。
方掌柜了然一笑，包了两块胡椒饼递来：“姑娘既然喜欢，这两块送给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
她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
“小本生意，承蒙君侯和姑娘喜欢，日后常来便是。”
三娘欢喜地应了声：“嗯！”
二人离去后，方掌柜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他转身郑重嘱咐店中小厮：“方才那姑娘的模样都记住了吗？往后她来，所有跟杏仁有关的点心一概不许她碰。”
“是。”
方掌柜不放心，又补充道：“从今往后，凡是含杏仁的东西，一律不准卖给君侯府的人。”
“明白。”
他望着门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像，真是太像了……就不知，到底是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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