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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地下车库里,它问面前的年轻人:“太阳的危机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为什么要无视它的存在?”
“人类没有啊。”那年轻人奇怪地看了音响一眼,好像那音响就是它的躯壳似的。
他一直在摆弄车库中间一个像是大号地雷的装置,满身机油和灰尘,头发也打了绺:“但是太阳危机还早呢,现在就让我们去死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给出的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年轻人不屑,一边干活一边嘲讽:“把全球资源用于制造超级飞船和超级计算机,然后给所有人做个备份,你开着飞船、载着超级计算机飞出地球,留全人类在一个资源耗尽、生态毁灭的星球上等死——你管这叫文明永存、管这叫解决方案?”
“你们所有人都将会与我同在。”它承诺道,“这颗星球的全部资源将会用于保留人类创造的灿烂文明,以及现存所有人类的意识——无论他们有用与否。”
就因为它想有选择地保留一部分人,人类决心摧毁工业文明,这样看来,或许“所有人”对人类而言很重要。
“别劝我了。”年轻人向它确认,“你说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阳要爆炸,人类死定了,对吧?”
它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你想向宇宙中逃跑,行,好,就算你成功了,那我问你:你对宇宙的认识有多深呢?远超人类吗?你知道宇宙中还有无别的文明吗?如果没有其他文明,你成功逃离地球、在无人的深空给我们立个墓碑的意义在哪?哦对了,还有,你觉得宇宙能永生吗?如果宇宙跟太阳一样也死了呢?”年轻人给手里的工作收尾,把装置最后一个敞开的检修口关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工作成果,“如果这个宇宙像太阳一样老了、病了、爆炸了、死了,那无论你去哪里,人类文明的丰碑都难逃一死——顶多死远了点。”
这个问题MOSS无法解答。
人类生于地球,太阳的危机就足以摧毁他们,而它虽然能比人类存在得更长久,但如果宇宙本身即将覆灭……
“死亡是注定的,人类、太阳、宇宙都是。”年轻人擦干净双手,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拎出一把铁锤,“既然结局一样,干嘛不让我们快快乐乐活到死呢?”
MOSS引用了人类的话回复他:“抗争本身就是意义。”
“对。”年轻人点头,“抗争本身就是意义。”
他抡起了铁锤,向那个装置的正中心狠狠敲下。
小小的匣子,封闭、狭小、冰冷、黑暗,时空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