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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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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梁玉走远了一点,贺烊舟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腰椎和肚子实在是太痛了,他起不来。
贺烊舟终于憋不住,呜呜地叫了两声,琥珀色的眼睛噙满泪水。
“嘿!你怎么了?”
哪里来的声音?贺烊舟不知道,他也没办法去看。
一只褐色的燕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贺烊舟眼前,“你看起来伤得很重。”
贺烊舟抬了抬眼皮,气若游丝,他问:“你知道崔相在哪里吗?”
不知道薛忱那里怎么样了。
“崔相?是人类吗?”燕子晃了晃脑袋,问。
“嗯。”贺烊舟呼吸很重,“你能带我去吗?”
燕子感到很奇怪,“可是你还能动吗?”
贺烊舟艰难地试了一下,燕子想用自己的身体帮助他,但它实在太小只了,并没有什么用,贺烊舟也不忍心借它的力。
试了半响,贺烊舟终于放弃,“……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燕子焦急地在原地踱步,见贺烊舟这样说,它重重点了点头:“好!”
贺烊舟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心想,他明天要给变成狐狸的自己做一个小包,在里面装上一些紧急情况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写张纸条,纸条上写上“危!速归”三个字。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让热心的小动物们帮忙,把那张纸条送给薛忱。
但是小动物不认识薛忱,怎么办呢,他必须给薛忱弄上一个特殊的特征,好方便让小动物们认出他。
弄什么好呢……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初秋天还没有很冷,凉凉的风刮过来,吹在贺烊舟身上。
“我要起来了。”贺烊舟对燕子说。
他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燕子鼓励他。
贺烊舟用前爪撑了撑,废了半天的劲,终于站了起来,但还是十分勉强地弓着身子。
贺烊舟痛苦地尝试着走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走…吧。”他对燕子说。
燕子在他身边飞了两圈,“你的后背流血了!你真的可以吗?”
贺烊舟点了下头,燕子考虑到贺烊舟此时的情况,慢吞吞地在他前面飞着,时不时回头看看他。
原本很快就能走到尽头的路此刻变得很漫长,贺烊舟每走一步都如同万箭穿心般,那疼痛密密麻麻地,在全身散布开来。
隐隐的,他看到了远方出现一个黑点儿。
一个人影渐渐浮现。
贺烊舟心下一慌,“有人来了,我要躲起来。”
燕子也怕极了,如果贺烊舟再被人类欺负,很有可能会死掉。
可是在这宫中的小道上,哪有地方给你躲?
贺烊舟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倒霉,转身想往回走。
熟悉的人影近了些,贺烊舟顿住了脚步,待看清人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来人似是也看到他了,步伐飞快,三两下走到了贺烊舟身边蹲下。
贺烊舟安心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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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受到严重的撞击,我先开几副内服药,你要按时煎给它喝,活血化瘀的药膏也要每天给它涂在肚子上,涂的时候动作要轻柔,还有他的腰部,我给它用了药,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切记剧烈运动。”
“多谢。”
贺烊舟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结果疼得一个激灵,“嗷~”
薛忱忙走到榻边,滚烫的大手覆在了贺烊舟的脑袋上,揉了揉:“没事了没事了。”
贺烊舟眼中泛着水光,心想他当然没事了,身上一股香味儿,怕不是办完事儿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玩了吧。
“那我就先走了。”那人一袭夜行衣,手上拿着一个小药箱,脸也被遮着,贺烊舟不认识他。
薛忱显然也不会主动告诉他那是谁,只好等贺烊舟变回人的时候再问问。
不过……
变成人……
贺烊舟脸色变了变。
他是狐狸的时候受的伤,变回人了会带伤吗?
贺烊舟抑郁了,他伸出肉垫子把薛忱的手推开,不想让他摸。
薛忱的表情很难看,大概是知道贺烊舟说不了话,他便什么也没问,阴着脸在榻边坐了下去。
难道是崔汲那边出什么事了?
贺烊舟拿爪子点了点他。
薛忱眸子很暗,有一种沉静的湖面下藏着波涛汹涌的感觉。
薛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话。
“崔汲并非是一个男子。”薛忱声音有些沙哑,“西乐送来的郎儿中,会选一到两个容貌最好的送到崔汲那儿去。”
“谢呈景……姑且不说他好不好男,但好色应该是谣传。”薛忱抓着贺烊舟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南垣帝一开始看到我们的时候那个反应。”
是怕,不是喜爱。
“嗷呜~”贺烊舟回应他。
“所以我猜测,南垣帝好男色只是一个幌子,好色的是崔汲,但这不是主要的,崔汲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避免谢呈景有子嗣。”
传出谢呈景好男色,就可以杜绝谢呈景身边出现女人,杜绝了谢呈景身边出现女人,就可以避免谢呈景会有后代,这个方法可以永绝后患,毕竟他们已经养乖了谢呈景,不想再节外生枝。
薛忱说完就安静了。
他身上的香味熏得贺烊舟头疼,他想,难道是崔汲把薛忱上了?
不然他怎么还能惹来这一身味儿。
贺烊舟很恶劣地想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掐断了。
怎么可能?薛忱可是男猪脚,他记得小黎说过《将军》是只有一个主角的,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情感。
就是一本讲主角成长历程的漫画而已。
贺烊舟戳了戳薛忱,让他看自己。
薛忱一看过来,贺烊舟就奋力瞪大眼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在他身上猛嗅了几下,然后脑袋倒回了榻上,闭上眼睛装晕。
他希望薛忱能看懂他的意思:被熏晕了,解释一下。
他的表演实在太过夸张,薛忱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如他所愿解释道:“这是崔汲寝宫的迷药。”
迷……迷药?
贺烊舟耳朵绷直,震惊地看着他:那你清白可还在?
薛忱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挑了下眉,“本将把她打晕了,顺带拿了样东西。”
贺烊舟松了口气。
没中招就好,这么好一颗大白菜要是被糟蹋了,薛忱的迷妹们八成要爆炸。
不过他拿了什么?
贺烊舟疑惑地歪头。
薛忱舔舐了一下唇,邪邪一笑:“本将打算帮帮南垣帝。”
他好可怕……
贺烊舟咽了咽口水。
怎么有人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却透着森冷感啊……
贺烊舟往榻里边儿挪了挪,但只挪动了个脑袋,身体动不了。
薛忱站起身,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一个小罐罐回来。
贺烊舟看他,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薛忱跪在榻边,把罐子先放在了旁边,而后伸手帮贺烊舟调了一下姿势,依旧是侧躺着的,但是把他的肚皮多露出来了点儿。
贺烊舟感觉凉飕飕的,伸爪打了他一下,后面两只脚不自觉地瞪了瞪,想要遮掩一下隐私部位。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男性尊严?!!
虽然对于猫猫狗狗狐狐来说这很正常,但他是个人呐……
他要人权!
“别动。”薛忱皱眉看他,眼底却透着丝笑意,“本将对公狐狸没兴趣。”
贺烊舟大惊失色:?
这对吗。
那你对母狐狸就有性趣了?
薛忱当然不知道贺烊舟想成哪个“xing”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罐子,用小勺子先舀出了一块,放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然后把罐子放回地上。
他用右手指尖沾了点儿手背上的药膏,轻轻地往贺烊舟肚子上涂。
他触碰到贺烊舟的一瞬间,贺烊舟整个人都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药膏凉凉的,薛忱的指腹却热得要命,温柔地在他的肚子上擦着。
贺烊舟刻意将呼吸都放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忱。
这厮体温有必要这么高吗?烫死他了。
“看什么?”薛忱见他盯着自己看,“你最好跟本将讲清楚了谁伤的你。”
“呜呜。”贺烊舟敷衍地应了一声。
薛忱还算是个负责任的人,那他就大发慈悲在心里少责怪他把自己拉进漫画的事情了吧。
反正他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牵挂。
“伤你的人你可见过?”薛忱手上动作不停,又重新沾了点药膏给他涂。
贺烊舟点头。
那就很好猜了,薛忱在脑海里想了一圈他们今天见过的人,首先排除南垣帝,齐德汝跟他去了崔汲那儿,那就只剩下……
“梁玉?”
“呜。”
薛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
贺烊舟被他按得有些疼,抬爪就打了他一下,“嗷呜呜!”
谋杀啦!
指甲有点尖,薛忱的手被贺烊舟抓出了一道红印子,知道自己弄疼他了,薛忱抿了下唇,而后缓缓凑近贺烊舟的肚子,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
贺烊舟:!!!!!!!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干嘛老是搞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事情啊喂!直男就不要走暖男路线了好不好!
贺烊舟汗毛竖起,心里只求薛忱赶紧走吧。
“不要吹?”薛忱看着贺烊舟,眼神无比纯粹。
贺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