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假的仙人…… 真的大妖怪 ...
-
“什么东西——！”
是三皇子的声音。
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到了地上。
貘兽有灵识，能看见外面的状况，她扇了扇翅膀，对万俟代容轻声说“没事了”。
万俟代容挣脱开宫女的怀抱，向外看去，只见一只长毛白猫，端端正正地坐在鹰的身上，它睁着琥珀色的眼，看着不胖，却能把苍鹰牢牢压制住。
三皇子身后，苍鹰的主人面露焦急，直接略过三皇子，蹲在苍鹰的身旁，伸出手想要把白猫挪走。
段铭霜眯眼，直接给了她一爪子。
主人吃痛，赶紧捂住手，血溅到了地上。
苍鹰立刻长啸一声，挣扎了两下，却还是无法掀翻背上的白猫。
三皇子没想到竟然被一只猫砸了场子，他跳脚道：“宫里哪来的猫！”，指着白猫对身后的宫女们说：“你们快把它撵走！”
宫女们看着捂着手滴血的苍鹰主人，有些害怕，踌躇不前。
“谁不去，我就砍了谁的头！”三皇子怒气更盛。
宫女们不自觉抖下身子，慢慢往白猫处挪，四五个人围着它，各伸出手，企图让它眼花缭乱，好趁机把它捉住。
段铭霜不想伤她们，口中发出阵阵嘶声，企图把她们吓退。
他将灵力加注于声音之上，宫女们只觉得脑中如洪钟作响，愣愣地停下了动作。
三皇子快气死了：“你们…好…好样的！”
“为何聚集于此？”
不远处的竹林后，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过来，最前方正是万俟远，他精神焕发、神气十足，旁边的丽妃本来紧紧依偎着他，一看见三皇子，赶忙退到了后面。
她心中暗骂：本想哄着这死老头告诉自己长生不老的方法，结果他光说有仙人，自己啥也不懂；出来逛逛，还碰到了个晦气玩意。
三皇子除了爱针对小公主，还小心眼地记恨所有得宠的妃子。丽妃虽认为他没啥脑子，不足为惧，但每次看到他阴恻恻的眼神，身上就如同沾了蚂蚁，恶心的要命。
如此，还是躲着些好。
皇帝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这里，平日里他素不爱管这些闲事，不过今日他心情好，也想在众人面前重新树立些威信，所以特地来看看。
他端正架子走到三皇子等人身前，满意地看着齐齐跪下行礼的众人，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却摸了个空。
变年轻后，他的胡子也全掉完了。
他尴尬地放下手，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看见。
三皇子利落地磕头，青石地面坚硬，他磕的响，抬起头时额头上红了一块，沾了些灰。
“父皇！”他目露委屈，指着身后的万俟代容说道：
“我新得了一只鹰，想着小妹喜欢鸟，特定带来同她玩耍，小妹却不领情，还带来了一只猫，要咬死我的鹰！”
万俟代容从宫女身后探出身，看着自己变年轻的父亲，轻声说：“这不是我的猫。”
万俟远当然知道三皇子在撒谎，但他偏心习惯了，现下也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对万俟代容说：“代容，你三哥本也是好意，你把猫从苍鹰身上带走。”
他看着那只猫，觉得它有些眼熟。但没放在心上，毕竟猫都长得差不多。
“那不是我的猫！”
万俟代容大声道。
哪怕这种事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她依旧不可抑制地感到难过和愤怒。
“不是就不是。”万俟远绷起脸，“何必大喊大嚷？哪有公主的样子！”
我不这样，你能听见我说话？万俟代容心想，垂下眼帘。
“抱歉，父皇。”
“你回去把《国礼》抄三十遍，抄不完就别从凤阳阁出来。”
万俟远冷冰冰地下了命令，万俟代容嘴唇微动，最后还是撇过头，什么都没说。
貘兽扬起翅膀，轻轻碰上她的脸，接到了一滴温热的眼泪。
段铭霜也看到了那滴眼泪。
【世间竟还有这样的父亲】系统感慨。
【人间百态，他这种人不算少】五百年来，段铭霜不知见过多少同万俟远样的父亲，早已见怪不怪。
他目光冷淡，脚下压着苍鹰，抬起前爪舔了一口。
毛绒绒的口感。
段铭霜一僵，若无其事地把前爪放下。
“那这只猫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万俟远又将目光投向了猫，他有些后悔过来了，败坏了本来的好心情。
“算了，金侍卫，你去把那猫抓起来。”
“是。”
金侍卫抱拳。
“抓到后就送给儿臣吧，”三皇子出声，笑容阴冷，“野猫难驯，儿臣想尝试一下。”
看他的模样，驯猫是假，折磨是真。
万俟代容面色不忍，正准备出声，貘兽制止了她。
“别说话，”貘兽贴着她的耳朵说，“等我待会儿找到机会把它带回来。”
万俟代容吸了吸鼻子，点头。
苍鹰已经力竭，昏迷了过去。段铭霜冷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打算给他一爪子后离开。
“这是我的猫。”
清朗好听的陌生女声不知从何处而来，与此同时，万千梨花纷落如雨，缭乱众人眼眸。
梨花雨中，有一道白衣人影从天而降，落到众人之中，抱起了那只猫。
容貌精致的白衣女子在梨花雨恍若神仙，披散的黑发在阳光中泛着蓝紫色，红眸似火。
她浅淡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在看到万俟代容时多顿了一息，被万俟远察觉到。
“仙人！”
万俟远脸上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年轻的脸笑出了一脸褶子。
“原来这是您的猫呀！都说宠似主人，仙人的猫也同仙人一般，有着慈悲心肠。”
“若不是您的仙宠，我的小女儿只怕就被这苍鹰害了……”
他因那一眼自以为万俟代容在染画心中有所不同，于是选择忘记自己刚才仅仅因为代容大声说话而罚她抄书禁足，话里话外皆是后怕，仿佛有多爱这个女儿一样。
万俟代容何曾见过自己的父皇有这幅姿态，她心中厌恶，对让父皇转变的对象染画警惕起来，不安使她不停抚摸着肩膀上貘兽的翅膀。
貘兽一眼就看出染画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只不得了的大妖，她凑近代容的脖子，想要钻进她的衣领中。
可惜代容的领口太紧，没有她的位置。
“鸟兽无智，不过是听人指挥罢了。”
染画淡淡地说道，手上摸着猫，总觉得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毛的手感就变差了。
可能是沾了灰尘的原因……她暗想，回去给他洗个澡。
怀里的段铭霜背后忽然炸了毛，他感到莫名，为了遮掩，往染画的怀里蹭的更深。
“仙人说的是。”
万俟远的笑尬在了脸上，仙人无所不知，这话自然是在说罪魁祸首三皇子，“只不过我三子虽顽劣，但的确没有恶心，不过是想同妹妹玩耍……”
若不是段铭霜在这，染画其实并不想掺和此事。她轻嗤一声，垂眸地看了万俟远一眼，又转头看向万俟代容，淡声说道：
“小公主有仙缘，可愿随我去国师府当药童，为陛下炼药？”
“她当然愿意！”
万俟远脱口而出。
“我不愿强人所难，还是听听小公主的意见。”染画嘴上说着，眼神依旧紧盯着万俟代容。
万俟代容不知这话题怎么一下就拐到让她去国师府，她内心是极为不愿的，但也清楚，一旦拒绝，这皇宫就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抿了抿唇，说：“我去。”
万俟远一下子喜笑颜开，“代容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这话许多年没有听见了，万俟代容一愣，抬头望去，看见染画向自己招了招手，她纠结片刻，从宫女身后走出，走到了染画的身前。
“炼丹需静心凝神，小公主既入了国师府，若无事，莫要来打扰她。”
说话时，染画面朝着万俟远，眼神看向的却是三皇子的方向。
一听以后不能找万俟代容的麻烦，三皇子顿时不满，张口欲语。
“三子，”万俟远所有所觉，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无情，将三皇子一瞬间冻在了原地。
“你母妃祭日将近，你上次同父皇说，想去皇陵看望她，父皇如今允了，你明日就出发吧。”
闻言，三皇子先瞪大了眼，后神色很快颓废下来，瘫坐在地，喃喃道：“……是。”
染画嘴角勾起一抹笑，又很快隐去，她对万俟远轻点头，说：
“我先带小公主回去，陛下找到三川汇聚之灵后，定要立刻带来国师府，我好给陛下炼药。”
“好的，好的，多谢仙人。”万俟远笑道。
“此乃我分内之事。”
染画淡然一笑，随后，带着万俟代容，二人的身形如烟雾般消散。
只余一片惊呼。
——
国师府。
万俟代容只觉得眼睛一眨，自己就从皇宫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她心中紧张，可爱的小脸上神情严肃，手上紧紧攥着染画的衣角。
“松开。”
染画垂眸说道。
万俟代容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
衣角被攥得满是褶皱，染画用手拂过，又变得光洁如新。
万俟代容惊讶地张大了嘴，她才知道，原来仙术还可以拿来整理衣服。
可书上不是说，仙人的衣服都是仙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吗？
染画要带万俟代容去她的屋子，走了几步，身后却没有人跟上来，她回头一看，就见小姑娘依旧呆在原地，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只貘兽也仿佛丢了魂一样，只一个劲地往她好友头发里躲。
带回来了两个呆子，染画扶额。
“跟上。”
“哦，哦！”
万俟代容回神，小跑到染画的身后，跟她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东西倒是一应俱全，领路人染画什么都没说，把人带到就走了。
“代容！”
貘兽终于敢从头发里出来了，她颤抖着声音说：
“那个女人……她不是仙人，是一只大妖怪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假的仙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