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雨》务青

25、第 25 章

　　第25章回家

　　云十一盯着小院的那扇门，直到风青从里面走出来，惦念了近五年的人，如今就站在面前，明明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云十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你这些年...”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怎么来的无垢宗，想问她为什么音讯全无，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长风王朝，想问她和秦浪怎么回事，可所有的问题似乎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可原来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如今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活泼骄傲演化成了几乎看不见的内敛锋锐，眼底藏着仿佛散不去的几分颓惶，连笑容都带着勉强。

　　看到风青在关门后藏进袖中的丁香结，云十一心里咯噔一下，拼命按下疑问的因子，笑着问：“吃饭了吗？”

　　“走，带你去吃灵食，准保比御膳房里的好吃！”

　　云十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往日的时光散落在大殿的柱子后面偷偷比身高的小孩，散落在琉璃瓦的房顶，散落在京郊的田野，散落在皇爷爷的别院，散落在太傅的戒尺上......

　　两个人一起练功，一起偷懒，风青被国师罚，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笑，转头又去御膳房偷偷拿好吃的安慰她！

　　风青抬起头，看见云十一的眼眶里情绪翻涌，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不是在空间乱流时，受了重伤吐着血，托孤一般把重峰石交给自己，义无反顾的跳下轻舟的云十一！也不是在琉璃阵幻境里一闪而过的云十一，是鲜活的，是五年未见，关心自己吃没吃饭的的云十一！

　　“小十一，我没忘的！”风青开口，声音有些哑。

　　这一刻，所有的疑问都不重要了。

　　扑哧的一声笑打破了伤感的泪两行！

　　“那是，你要敢忘，我要你好看！”只是边哭边笑的脸，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实在不具有什么威慑力！

　　“还有，风青，你是耳朵又痒了，没大没小，叫谁小十一！”

　　“谁矮叫谁！”风青的手横在自己鼻子下面来回的比划着！

　　“臭风青，你找打！”云十一抓起一把碎冰就往风青身上扔。

　　这样的云十一才好啊，这才是大家捧在手心的骄傲的小公主！

　　都不敢想王贵妃看见周全谨慎的跟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一样的云十一，会心疼成什么样！

　　不过也该回去了，回去之后，云十一就又是那个骄傲的小公主了！

　　而师父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风青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怎么四月的天，穿着斗篷，手还这么冰！”云十一走过来，扶住咳得不行的风青。

　　“没事，我这是打算要回去了高兴的！”

　　“真的吗？要回去了？风青，你没有骗我？”云十一高兴的原地蹦了三圈。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说假话！”风青无奈的笑着。

　　“哼，谁知道你，一肚子计划！”云十一翻了个白眼，看了看风青苍白的面色嘴硬的说着：“算了算了，也不急于一时，你再养几天，伤好了再走，我可不想回去过结界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回去都不好跟国师交代，没准又被罚！”说着还打了个寒战。

　　“师父哪儿罚过你啊，明明每次受罚的都是我！”

　　“对啊，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好啊你，云十一，那你可别怪我跟贵妃告状了！”

　　“你敢！”

　　“等回去了，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笑闹着朝山下的集市走去，云十一回荡在山间的笑容，也被风吹拂在了风青的脸上！

　　“风青你看这个绳结，果然上界的就是不一样！”云十一开心的像个小蝴蝶，穿梭在市集各个摊位！

　　风青站在这个摊位前，指尖轻轻抚过一串串带着符箓加持绳结。

　　上届的手法与王朝的手法果真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就像自己怀里躺着的和秦浪那里的一样！也像自己和秦浪一样，上届和下届！

　　【人生来肩上就是有着责任的，你肩上的很好解决，但秦浪的责任你扛不起，也扛不动！】秦浪父亲的传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炸雷一般。

　　“风青，你看这个！”云十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看见她举着一包桂花糖，眼里闪着孩子般的光，“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偷溜出宫来买。”

　　风青接过糖，熟悉的甜香让她鼻尖一酸，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糖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云十一还是个骄纵讨厌的小公主，总祈求或者威胁自己带她溜出宫玩，而每次师父都会罚自己，但是云十一却没事。

　　“给父皇的，皇爷爷的，母妃的，皇兄的，皇姐的，国师的，太傅的，还有王甫，朱彦平，刘宇洪》......”云十一低头清点着布袋里的物品，眉头微蹙，“你别光看啊！快帮我想想还有谁？别漏了才好！”

　　云十一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风青，我有些害怕！”

　　风青望着远处连绵的无垢宗群山。五年了，她无数次梦回故土，梦见国师府，梦见师父。可当真要回去时，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怯意。

　　“我...我怕，等我们回去，早已已经物是人非。“她低声说，“怕看见母妃鬓边的白发，怕看见...父王佝偻的背影，我更怕皇爷爷等不到我们回去......”

　　风青握住云十一的手腕，掌心温暖而坚定：“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那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夕阳西下，两人拿着装满物品的布袋往无垢宗方向走去。

　　云十一的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带起一阵清香。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串平安结，轻轻系在云十一腕上。

　　“这是？“

　　“保平安的！”云十一低头打着结，“小时候母妃总说，远行的人要系上这个，才能平安归来。“

　　云十一看着腕上系好的红绳，忽然笑了：“风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溜出宫吗？那天母妃也给我系了个平安结，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丢了。”

　　“记得，王大将军给你求的，整个长风王朝独一份儿！”风青也笑起来，“找不到平安结，你哭了倒是躲过一劫，师父把我好一顿罚！结果最后发现你根本没带出去！”

　　五日后，拜别瞎长老和李长吉、钟彻等人，风青带着云十一往结界方向走去！

　　暮色渐深，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

　　风青握紧手里的阵图，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故乡的呼唤，是师父的羁绊。

　　“走吧，“云十一牵起她的手，“该回家了。“

　　风青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五年了，终于要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无垢宗的方向，怀里的丁香结隐隐发烫。

　　【秦浪，等我安顿好王朝的事情，那时我就能再无挂碍的走向你了！前路未必平坦，但只要对面是你，我就生出莫大的勇气！我会努力，努力配的上你！努力让你不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风青在心里默念着！转而又摇摇头，甩开飘远的思绪！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朝着结界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

　　风青想，等回到王朝，她先去把封印解决了，再去告诉师父，她拜入了上界的大宗门，还有了爱的人！

　　云十一一直盯着风青，看见她笑，也忍不住跟着笑！

　　真好，朋友在身边，带着礼物，坐着飞舟，离家越来越近，一切的麻烦也即将终结，五年来，云十一第一次感觉被幸福包围。

　　此时，心思各处，但都在笑的二人，还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