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WHAT IF 1 他对她的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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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怒气冲冲地上车，砰地关上车门。
“轻点，大小姐。”谢鸣玉轻嘶，“不是自己的车真不心疼啊。”
Amanda通红着眼说了句对不起，鼻音浓重。
谢鸣玉终于侧目：“你怎么了？”
刚才从餐馆出来，她就感觉她情绪不对，平时特喜欢说话的人一言不发的，连跟单泽宇告辞都是敷衍地挥了下手就算。但基于成年人互不打扰的原则，谢鸣玉并不想过分探究，但她现在明显已经撑不住了。
Amanda双手捂着脸，忽然失态地啜泣起来。
谢鸣玉不再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伸出手来，轻拍上她肩头。
“他太坏了。”哭了一阵，Amanda哽咽着开口，“我统共也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不过是身为男女朋友的正常相处，就这么难吗？”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现在越来越敷衍！聊天随时都会中断，半天不见人！打视频电话经常不接，自从上次live house之后我们就没再出去约过会！每次都有事，什么事都比我重要！你说这样的恋爱谈着还有什么意思！”
Amanda气得咬牙切齿。
谢鸣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劝分吧，万一人家后面和好了会显得自己很蠢。劝和吧，毕竟也不清楚对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好贸然开口。只好忖度着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如把他约出来，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Jane姐，你知道最恨的是什么吗？”Amanda忽然抬头，攥着拳头对她道，“上周末，微信上跟我说了晚安要睡觉了，结果人是去夜店了。”
谢鸣玉诧异：“啊？那他干什么去了？”
“他有个朋友之前一块玩，我跟他加过微信，我在人家朋友圈里看到他了！他大晚上不睡觉，跟人家在那儿玩游戏呢！还是特别亲密的那种！”
Amanda说着不解气，蹭蹭打开手机，刷了两下翻出截图的照片，递给谢鸣玉看。
说实话，那照片拍得极其模糊。
本来就是黑咕隆咚的地方，又泛着乱七八糟的光。照片里一男一女都躺在沙发上，上下交叠，看上去着实不像话。不过谁的脸都看不清，只有个上方男人的后脑勺和勉强露出一点的侧脸，谢鸣玉随意瞟了眼道：“好吧，这么糊的照片，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他？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Amanda斩钉截铁道，“那双鞋就是我送他的。”
得，这还能说什么。
“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事儿怎么这么恶心。” 谢鸣玉把手机递回去，轻嗤了一声。她本来想说“感觉像是个没长大的富二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免得刺激到Amanda。
她沉默一阵：“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想跟他好好谈谈，开诚布公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明显是在回避我，明天有事，后天也有事，什么时候没事得再说。我不明白，就算是分手，总也得大大方方地说开了，好聚好散吧？有这么难吗？”
谢鸣玉没有说话，轻叹口气，从中控台抽了两张纸巾，塞到她手心里。
“我猜，逃避本身也是一种态度。”她发动车子，双手扶上方向盘，直视前方，“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反而更伤人心。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有责任心的。”
下午抵达公司，见到了些许生面孔，几间小会议室都被面试占用。
谢鸣玉于是问了嘴前台。
“哦，最近在搞实习生招聘嘛，Lucy姐嫌麻烦，索性都集中安排在今明两天了。”
实习生不算什么重要职位，而且大部分没有什么转正名额，一般是各部门自己负责面试即可，自然也转不到谢鸣玉这里。所以听到这话，反而还松了口气。
她带Amanda进来时，正巧Lucy手底下的HR领着又一位候选人进去。Sherry同时从过道里转出来，捧着咖啡杯看样子是打算出来接咖啡，见到她俩眼前一亮，笑眯眯地过来打招呼，又不免问到上午她们和追光的人去店铺的情形。
谢鸣玉不愿意与她多说，只敷衍句挺好的就推说自己还有个远程会议要开，将她关在自己办公室外头。
Amanda见状也借口尿遁，经过一路奔驰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些，但眼睛仍红着，不想被人看出端倪。
被丢下的Sherry耸耸肩，也不生气，扭头瞧一眼小会议室里，表情自若地走开了。
回到公司后，熟悉的职场环境，按理说谢鸣玉应该像往常一样一头扎进工作里，昏天黑地一通。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有点神思不属。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单泽宇那句“都一个人跑急诊好几次了”，心里总是不那么得劲。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仔细端详了会儿，想透过这薄薄的纸，看到那个男人如今的深邃面容。跟过去相比，毫无疑问他变了许多。变得伶牙俐齿，变得更凶更有攻击性，变得一点就着。
可他又好像根本没变。
他还是那么爱一个人生闷气，就算气死了，也不肯把心事对外人轻易袒露。其实明明，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对她的恨是真的，但曾经的爱也是真的。
所以，不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好。
谢鸣玉总有种希冀，希望通过这一次的合作，两个人能够冰释前嫌，就算再也没办法恢复太友善的关系，但至少可以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可他们分手，那么不体面的分手，毕竟是她造成的，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
思及此处，她还是给闻真发了条消息：【闻总，还能在合作备忘录里再加一条吗？】
一个小时后，才收到他姗姗来迟的回应：【不是都确定并签字了，为什么又临时变卦？】
可惜谢鸣玉那时正在老板办公室里跟路安福谈事，并未留意。直到那边语音电话打过来，她堪堪接上。
“喂？”谢鸣玉边接起手机，边往自己办公室走。
却只听得对面静默的呼吸声，无人说话。
她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联系人，是她自己备注的真真没错。她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耐心道：“闻总，找我什么事？”
“……不是你要改合作备忘录吗？”
对面开口就很生硬。
“啊，是。”谢鸣玉道，“我想在里面加上一条，嗯……就是关于闻总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
闻真好半天没接话，荒谬地笑了一声：“我的，身体健康问题？”
“对。听说你在明知自己酒精过敏的情况下，经常多次擅自大量饮酒，以至于近期去过医院急诊数次——当然，关于这点我也有亲眼见证。这个，是作为合作方最让我担忧的点。毕竟追光目前的最高决策者是闻总，跟我们签字的也是闻总，我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吧？”
谢鸣玉脚尖一点，转动办公椅，面向窗外，看着下方车水马龙，态度公事公办。
“我说谢总，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他咬着她的称谓，字字句句里几乎透出冰碴子来。
“不管我是喝酒喝进了急诊，还是死在急诊室里，跟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你放心，追光就算没了我，照样能正常运转，你要没事，多关心你自己，少操这个闲心来管我死活。”
谢鸣玉一阵气结，恨不得跳起来跟他对呛，但最生气的那阵劲过后，忽然又缓和了心绪。
她说：“闻真，你到底在跟我别扭些什么呢？”
是那种很无奈的语气。
这语气实在太熟悉，熟悉得不由叫对面一愣，竟一时无话。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爱也爱过，恨也恨了，就不能都这么慢慢放下吗？”她轻声道，“你以前同我生气闹别扭，动不动就茶饭不思，一饿饿一天，觉也睡不好，气性大得很。这样真的很伤身体，我同你说过的。”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也成熟了，知道不能感情用事，也知道人生路走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它没办法回头再来。对于我伤害过你这件事……我也很抱歉。”
她停了一下，才慢慢道：“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认真道过歉？”
“你不要再说了。”闻真忽而急促道。
“可你……”
“谢鸣玉，我不接受。”他沉声打断她。
“我过去不接受，现在依旧不接受。你不能侮辱过我一遍，再来侮辱我第二次，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更不是个没脑子的畜生，我懂那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由你来说什么道歉，放下，特别无耻吗？”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叫我适可而止，你做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
他说到最后，冷酷喑哑，接近质问。
谢鸣玉只好闭嘴。心头像是被一把生锈的巨斧呼啦啦划过，没有一处不是疼的，那些冒血的细小伤口在蔓延开来，继而绵延过四肢百骸，泛起密密麻麻连续不断的痛。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不，你根本没有良心那玩意儿。”
他笑。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他继续毫不留情道，“有一颗捂不硬的石头心，你计较得很，你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最让我死心，更知道怎么样能伤我最深。然后你就这么做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情况下，跟其他男人发送你来我往的甜言蜜语，打得火热。”
他语气凉薄：“哦，所以你现在是忽然转了性，想跟我就这事儿认真道歉吗？”
谢鸣玉的身体狠狠瑟缩一下，感到前所未有、铺天盖地的冷，就像是一场高烧的前兆。
她抿抿唇，强撑着那口气不让自己的脆弱从语气中暴露：“那行……闻总，算我说错话了，到此为止吧，先挂了。”
不等那边在说什么，她猛地将手机摁断，随即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发出微弱的送风声。
桌子边的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个不停。
谢鸣玉缓了一阵才拿起来，凝望屏幕片刻，还是接起。
两人都没再说话。
她默默抽了张纸，按在眼角，屏住呼吸，只假装无事发生。
对面沉重的呼吸持续了几个回合，然后是闻真极度阴霾的声音：“你打算怎么认真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