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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ABOUT US 1 “就喜欢玩 ...

  •   水晶灯盛大华丽,晶莹剔透,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美得迷人眼。

      谢鸣玉端着那杯酒,看他喉头滚动。

      周遭响起热烈的叫好声,夹杂着单泽宇喜气洋洋的声音:“谢总,我就说我们老大外冷内热吧,瞧这杯喝得多痛快,多有诚意!”

      “是。”她垂眸看一眼自己的酒杯,扯起一抹笑,跟着将杯子抬到唇边,大口饮尽。

      这酒品质好,又自带层次丰富的水果香气,本来更适合搭配食物细细品味,以如今的牛饮法反而有些糟蹋了。好在白葡萄酒原就比那些烈酒容易入口,迅速滑过喉头,竟除了涩意什么都也尝不出来。

      谢鸣玉努力压下胸口泛起的汹涌潮意,迎上闻真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如今真的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也不知是经历了多少坎坷历练,才成就了眼前这样一副面容。

      服务生过来继续添酒,她打趣道:“看来闻总这不爱喝酒的毛病,今天是突然痊愈了。”

      “总要给谢总面子。”

      “那我们也不能辜负闻总美意。”谢鸣玉转头示意自己的团队,“来吧,大家,趁着闻总高兴,再一起敬他一个。”

      闻真静静瞧着她再次端起酒杯,朝众人,又朝自己递来,没有迟疑与她碰杯,然后仰头又干了。

      谢鸣玉自然也没含糊,随了一杯。

      眼看老大们破冰成功,现场气氛遂渐入佳境,众人畅聊,连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追光法务都跟着熟络起来。大家一阵你来我往地敬酒,好不热闹。

      闻真来者不拒,谢鸣玉亦是。

      喝着喝着,单泽宇终于看不过去了,忍不住道:“要不换啤的吧,缓缓劲,这葡萄酒现在看着没什么,可后劲很大呢。”

      有人起哄,笑话单泽宇怂了,他此时喝得红光满面,一个劲儿地摇手:“不是我,我那不得照顾一下我们老大吗?小酒怡情大酒伤身,他贵人事忙,怎么能叫酒耽误了。”

      “我没事。”闻真说,他脸红得厉害,但依旧没什么表情,倒像庙里的关公像。

      “听听,闻总自己都说没事了……”

      单泽宇急了:“你懂什么,那是我老板不忍心打扰诸位的兴致……”

      “我也想换换口味,啤酒最清爽了,也方便咱们多吃点菜。”谢鸣玉突然出声附和,“换啤酒吧,接下来大家自己随意就是了,敬了那么多轮酒,双方诚意已经很足了,我看也没必要再走面子了。”

      大家这才作罢。

      又吃一阵,搁在桌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谢鸣玉翻开,屏幕朝上,露出温景同的名字。

      那手机在她左手边放着,恰巧就在闻真身旁,他夹了一筷子辣子鸡进碟,余光一扫,堪堪瞥到。

      谢鸣玉立即按掉。

      不多时,微信跳出几条消息提醒,很快又开始震动。

      她索性拿起来,对众人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

      明明包房的桌旁就有一组真皮沙发座,她却没停留。径自走出包房,穿过餐厅大堂,在酒店连廊站定。此处偶尔人来人往,不算吵闹,也不算彻底幽静,打个电话无人在意。

      接通后第一句就是:“我在忙,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对面的温景同似乎愣了愣才道:“今晚有应酬是吗?怕你喝多了再难受,几点完事?我想去接你。”

      “不用,有公司的司机在。你忙你的就是了。”

      “我有什么可忙的,不过就是,想你了而已。”他语气有些落寞。

      谢鸣玉皱皱眉,转个身,看向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我说了,你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你怎么还不听?我真的很忙,也没空哄你。”

      她冷冷道,“我们在对方身上,不过是各取所需。但如果你想要的太多,我给不了你的。”

      温景同错愕:“什么叫太多?哪里太多?”

      “情绪价值,感情,你侬我侬,腻腻歪歪……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真的做不了这些,你想谈恋爱就去谈好吗?我支持你,到时候你只需要知会我一声。”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窗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酒精的威力在慢慢升腾,微醺上浮,连带着眼前的光影都在轻轻晃动。借着酒意,原本藏匿在言语之下的那些深意,也不耐烦再暗示了。

      他失落地笑了一声:“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总不至于,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吧?”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希望你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上,不会有结果的。挂了吧。”

      “等等!如果说……我根本没想过求什么结果呢?”

      谢鸣玉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什么意思?难道你格外具有奉献精神,只谈付出不求回报?”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人。更不相信这样的人会被自己碰到。

      非要说来,她是这天下顶顶自私的人。信奉的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一套。夫妻大难临头都知道各自飞,人怎么能放弃趋利避害的本质呢?

      “喜欢是可以控制的吗?是可以衡量的吗?”他用微颤的声音质问她。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傻?”

      “明明被你三番五次地推开,却总是又恬不知耻地追上来。”

      温景同吸吸鼻子,“我也想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永远都是完美得体的,我也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不那么狼狈。”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年纪大一点,有更多的阅历和更沉稳的脾性,有自己的事业,知道该如何更好地爱你,你会不会对我稍微好一点?”

      这一番猝不及防的表白令谢鸣玉心头一颤。

      她犹豫:“温景同,我……”

      “会吗?”

      谢鸣玉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方才她眼珠微动,从眼前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上,赫然看到另一个人的倒影。那人倚在对面墙壁上,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

      她猛地转身,但见闻真倚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蓝色正装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三粒扣,锁骨似倒扣的碗儿。他一手捏在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轻轻转动那只金环戒指。

      旁边的窗户向下斜着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很明显,他在吹风。

      谢鸣玉头皮刷地一下炸开,心惊肉跳不已。她强自保持镇定,对电话低声说了句:“我要先忙了。”然后火速挂断。

      不知不觉秋已至,白天仍保留着夏日的酷热,但一到晚上就冷了下来。

      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丝丝缕缕,清清凉凉。

      谢鸣玉今日穿的是件铺满暗红色花卉印花的纱质衬衫,大V领,荷叶边,飘逸是飘逸,但此刻嫌冷,肌肤上竟激起一层细小颗粒。

      她将手机收回阔腿裤裤兜里,反绒皮的短靴鞋尖朝前,走到闻真身边。

      “闻总。”

      闻真这才撑开一道眼皮,泛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倦怠:“谢总,好巧。”

      谢鸣玉淡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瞧他:“闻总怎么也出来了?”

      “屋里闷,透透气。”

      “然后就透到这里来了?”

      “餐厅就这一个出入口。”闻真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怎么,打扰了谢总与人谈情的雅兴?那我再该换个地方……”

      他转身,要继续向前,但前路被谢鸣玉挡住。

      “换个地方说话?”她说。

      酒店后面的庭院幽静非常,是中式园林风格。谢鸣玉抱胸走在前头,闻真在后面跟着。

      两人都走得不快,但一路无话。

      谢鸣玉在回廊尽头的亭子里站定。

      不远处有一汪小池,荷花已然开败,满塘的荷叶不复先前胜景,叶边微微蜷曲,露出枯色。

      一轮难得的满月悬在檐角上方,月色明亮耀眼,映出水面薄薄一层白光。

      谢鸣玉单手扶在珠柱上,忽然出声:“有意思吗?”

      “什么?”

      “天天夹枪带棒跟我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有意思吗?”谢鸣玉回头,绷着脸注视他,“咱们统共就这一个事儿,过不去了是吧?那你要我怎么样对你你才满意?捧着你,求着你,哭着忏悔,跪地求饶,是不是非得这样才行?”

      闻真的手在眉骨上按着:“如果我说是,你会照做吗?”

      谢鸣玉始料未及,不由愣住,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你正常一点好不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不着四六的话,这么多年总也该成熟了吧?有家室,有公司,有下属,普通人做梦都想要的那些你也全都拥有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在这闹什么脾气……”

      “谢鸣玉,你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扯东扯西。”

      他忽然打断她,放下手来,狭长的眼眸在暗夜里微微闪着光。

      “是,我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那你呢?你又变得很有长进了?”

      “觉得男人是累赘,影响了你前进的脚步,那就干脆不要招惹啊。你又做不到……”他嗓音凉得吓人,“总需要个男人给你暖床,是吧?你的感情观是够成熟,找个男人永远是玩玩而已。我还以为谁会是例外呢,呵,原来都一样。”

      “用完了就踹,玩腻了就扔,谢鸣玉,你可真是好样的。”

      谢鸣玉被他戳中心事,面带愠色:“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私事!”

      “不好意思,是你先评价的我。”闻真步步逼近,“我愿意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你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拉倒。”

      这句话仿佛一支突然袭来的箭,直直命中她心口。

      谢鸣玉只感觉胸口处倏然一痛,然后突突往外冒血。

      起初那痛是尖锐又短促的,但等身体反应过来,一种弥漫又庞大的钝痛瞬间笼罩了全身,令她额头和手心沁出冷汗,几乎要颤抖起来。

      那句话是她对他说过的。

      现如今被他信手拈来,如数奉还。

      她下意识仰面看他,不知不觉间,发现那张冷漠又熟悉的脸已经离自己太近。棱角分明的下颌几乎要紧绷成一条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青筋在额边隐隐跳动,可唇角却是向上的。

      他竟在笑。

      谢鸣玉心下轰然,想从那红柱旁逃开,却被他像座小山似的身躯死死挡住。

      “就喜欢玩?”他轻声问,伸出手。

      掌骨泛白,抵在柱子上,圈住了她。

      “各取所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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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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