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45、第 45 章 财帛动人心

　　莫惊雨轻抚她发顶，怜爱道：“有暂时可以压制毒发的银针刺穴法，等回来为师再让人给你研制解药。”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叫来随行的大夫。
　　洛大夫诊脉过后，再细细地给叶温心施了针。
　　“毒素暂且压制住了，至于解药……还需慢慢琢磨。”
　　“有劳洛大夫。”莫惊雨拱了拱手。
　　送走了大夫，莫惊雨又让人传饭菜进来。
　　店小二格外的热情，一面畅谈近期轶闻趣事，一面有意无意地打探师徒此行目的地，都被莫惊雨三言两语打发过去了。
　　待人离开，叶温心有些好奇地询问：“师父，这店小二认识您？”
　　莫惊雨点点头：“常在这里投宿。”
　　原来如此。叶温心顿悟。
　　她正要坐下用膳，却被师父拦住，虽满眼疑惑却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看着师父拿出银针试毒。
　　银针变黑的那一刻，叶温心脸色一白，她这才知道自己先前是有多大意，心里渐渐感到后怕。
　　莫惊雨不动声色，示意她不要声张。
　　“先用膳吧。”
　　说完这句话，耳畔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莫惊雨才道：“今夜莫要睡得太沉。”
　　“师父，这饭菜里有毒？”叶温心声音放低。
　　那她们今晚吃什么？
　　不等她问出口，莫惊雨就从包袱里取出两张饼子，递了其中一张给她。
　　“不用提醒徐顺他们吗？”叶温心不太放心。
　　莫惊雨难得笑了笑：“放心，他们很警觉。”
　　叶温心扯了扯师父的衣袖：“师父，这家是黑店吗？”
　　她有些不明白，照师父所言，她们一行人常在这里投宿，以往都没事，怎么这次偏偏饭菜里被人下了药。
　　莫惊雨没有正面回答：“也许吧。”
　　这是她走商这么多年很常见的事情了，有些客店会和本地的一些豪强或山匪勾结，专门劫掠走南闯北的客商。
　　这家客店她们一行人经常住，算是长期合作关系，但她也从来不会掉以轻心，
　　叶温心暗暗心惊，打定主意趁着这次好好历练，绝不给师父拖后腿。
　　师徒二人简单用过晚膳，再梳洗一番便各自歇下。
　　夜半时。
　　忽闻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温心刚睁开眼，手腕就被一股温暖的力道握住。
　　紧跟着虎口处被手指点了两下，这是师父在向她传递暗号。
　　叶温心不动声色地听着。
　　很快，轩窗开了一条缝，两道身影悄然潜入，鬼鬼祟祟地走到床边。
　　寒光闪过，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倒地。
　　叶温心震惊地看着师父收剑入鞘，这时，窗外响起骨哨声。
　　“跟着我。”
　　声音刚落，叶温心就见师父的身影翩若惊鸿般从窗台一闪而逝。
　　她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等她赶到时，外面已然经历了一场厮杀。
　　徐顺等人将活口全数捆绑了起来。
　　叶温心找到师父时，她正在审问掌柜。
　　“我们也算合作的老伙伴了，因何这次要联合强盗来算计我？”莫惊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胖掌柜。
　　胖掌柜嘴角流血，却笑出一口白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只是她低估了莫惊雨，看轻了女子，不然也不会从那样多的客商里挑中了她们这一行人。
　　莫惊雨实则从一开始踏进这家客店，就从那伙强盗露出的蛛丝马迹中窥到了真相。
　　来来往往的客商中，除了她们这一支，留宿下来的只有那伙强盗假扮的客商。
　　“莫师父，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徐顺走过来询问她。
　　“全都绑好关起来，明日一早押送到衙门。”莫惊雨想也不想就道。
　　解决了这里的事，莫惊雨才招呼叶温心回客房。
　　“师父，这位掌柜为何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要做这掉脑袋的勾当？”她实在是不明白那位胖掌柜到底在图什么？
　　“财帛动人心。”
　　莫惊雨只留下这五个字。
　　叶温心了悟于心。
　　——
　　晴空万里，秋日的风最是凉爽宜人。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大校阅。
　　北衙校场上，上万士兵列阵以待，乌泱泱的一片，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角楼上，皇帝和内臣亲临，俯瞰校场之上万千士兵的都试考核。
　　赵琢身穿铠甲，骑在马背上指挥全军列阵。
　　当先演习的是鸣鼓进军，鸣金收兵。
　　战鼓擂，万千士兵齐冲，势不可挡。金锣声起，士兵如潮水般疾退，步伐整齐划一，无一人掉队。
　　然后到阵法考校，一鼓举青旗，万千士兵立即结为直阵。二鼓举赤旗，万千士兵很快转换队形结为锐阵。三鼓举黄旗，再结方阵……
　　最后到骑射。
　　有射长垛、步射、骑射等，还有弩射。三百步，四发两中为合格。
　　赵琢当先，几种射艺，他皆百发百中。
　　角楼之上，皇帝看得热血沸腾，箭矢中靶后，他忍不住鼓掌大叫出声：“好！”
　　“不愧是平阳侯亲自调教出来的，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帝无不感慨道。
　　“恭喜父皇，得此良将，何愁天下一统。”萧洵笑言。
　　他这话存了百分百的真心实意，皇帝听了心中十分畅快。
　　皇帝走后，萧洵与几个属官继续留在角楼。
　　校阅结束时，已近黄昏。
　　议事堂中，赵琢褪去铠甲，只着常服，与萧洵闲逸品茗。
　　萧洵搁下茶盏，笑着睨他：“孤听闻侯夫人近来正在操持着给承岳你相看各家贵女？”
　　他笑得极是揶揄：“不知承岳可有心仪的姑娘？”
　　赵琢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不紧不慢地将杯盏中的茶水饮尽，那双晦涩的乌眸被氤氲水雾熏过，如染薄霜。
　　脑子里莫名浮现叶温心的笑颜，那样一个秀色可餐的丫头，他却如鲠在喉。
　　“殿下若是太闲，不如给子弗再添个弟弟妹妹。”
　　观他情绪不佳，萧洵试探着说道：“孤以为承岳心仪的是叶家二小姐？”
　　赵琢神情微凛，他是对叶温心感兴趣，却绝不会承认喜欢她。
　　“臣一直把她当妹妹。”他违心地说出这句话。
　　“妹妹？”萧洵看破不说破。
　　他想，依赵琢这样冷情冷心又嘴硬的性子，往后定是要吃尽情爱的苦头。
　　赵琢心情愈发烦躁，尤其想到那天陆平带回来的消息。
　　叶温心宁可毒发身亡也不肯来求他，当真是……死不足惜。
　　他不会心软，日后就算叶温心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也绝不会看她一眼。
　　“孤觉得殷家小姐就挺好…”
　　赵琢不置可否。
　　这段时日，他母亲确实是在给他相看各家贵女，可他嘴上无所谓，心里却很抗拒，到头来，还是一家都没成。
　　为此，他母亲没少抱怨他。
　　人人都道他是挑花了眼，唯有他明白，他在等什么。
　　明明从前他就想娶个知书达理的贤妻，再纳个善解人意的美妾。
　　可如今，他中意的“解语花”成了扎手的刺，还远远地逃走了。
　　不知不觉，他竟“咔嚓”一下捏碎了手中茶盏。
　　萧洵诧异地张了张口，想问他何人何事惹恼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淡定地叫人去请军医过来。
　　——
　　一旬时光匆匆而逝，如白驹过隙。
　　这一路上，叶温心跟在师父身边，感受到了与江南水乡、繁华盛京不一样的西北风光，萧瑟的秋风，绚烂的丹霞，陡峭的峰林，雄壮辽阔的山脉连绵不绝。
　　行至阳关时，随行的梦喜染病，四肢乏力，反复发热，还上吐下泻。
　　洛大夫说这是水土不服之症。
　　走商之人从南到北，患此病症不在少数，严重者十之二三可要其性命。
　　叶温心听后担忧不已。
　　她亲力亲为守在榻边照看梦喜，为其守夜喂药擦身。
　　莫惊雨等人要在阳关办理通关文牒，为此在阳关耽搁几日。
　　到了夜里，梦喜又发起高热，烧得迷迷糊糊之际，嘴里还念叨着小姐。
　　“世子没安好心，朵莲快带小姐跑……”
　　“好好好，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叶温心一面用沾了温水的帕子给她擦额头和脖颈，一面温声安抚她。
　　“小姐…”
　　梦喜眼里忽然多了一丝清明。
　　“梦喜，你觉得怎么样了？”叶温心忙握住她的手。
　　梦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小姐，奴婢梦见您被世子抓回去了。”
　　叶温心故意笑她：“你也说了那是梦，别怕，梦都是反的。”
　　梦喜心神一松，唇边不由得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尾潸潸落下泪来：“小姐，奴婢怕是不能陪您了…”
　　“你瞎说什么呢？洛大夫都说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叶温心强颜欢笑，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要是奴婢…去了，小姐就把奴婢火葬了，留一捧骨灰带回陶乌，奴婢想永远陪着小姐。”
　　“你再胡说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叶温心故作恼怒地嗔她。
　　“我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你几日，你要是有良心就赶紧给我好起来，听见了吗？”
　　说到最后，叶温心早已经泪流满面。
　　“嗯…”梦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这里有一种叫做泡儿油糕的小食，是由面粉加糖、猪油、桃仁、芝麻做成的松糕，酥松香甜，等你好了我们定要一起去尝尝。”
　　听她说完，梦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定很好吃吧？”
　　“不知道，我为了等你还没有吃过呢。”叶温心笑着回她。
　　梦喜回握住她的手，承诺道：“等我好了，一定陪小姐去吃个够。”
　　“拉勾…”
　　这一夜，叶温心熬到了天光微熹才趴在床沿睡着过去。
　　辰时醒来，她惊喜地发觉梦喜退烧了。
　　她连忙跑出去找洛大夫。
　　等洛大夫把完脉，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叶温心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好转过来？”叶温心满眼希冀地询问。
　　洛大夫点点头：“这回总算是缓过来了，今夜若是不再发热就算是好了七八成了。”
　　“那就好。”叶温心松了口气，“多谢洛大夫…”
　　话音刚落，她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倒在地。
　　“心儿…心儿…”-
　　恍惚间，叶温心总感觉有人在耳畔唤她，声音缥缈悠远。
　　她身体很疲累，眼皮都睁不开，很想叫人别喊了，她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可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她再也没法歇息，只能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师父紧张担忧的一张脸。
　　“心儿，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叶温心笑了笑：“师父，徒儿只是有点累。”
　　莫惊雨不放心，又叫了洛大夫过来诊脉，得出叶温心只是累晕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过后又停留在此地歇息了两日。
　　叶温心和梦喜终于吃上了这里的风味小食泡儿油糕。
　　一行人出了阳关，走的是天山南路，沿着塔尅拉玛旰沙漠南缘，途经鄯善、于阗、莎车等国。
　　这半年里，叶温心见识到了辽阔无垠的沙漠，骑过高大健壮的骆驼，喝过鄯善的羊杂汤，入手了于阗的和田玉……
　　丝绸在西域一带确是畅销货，叶温心凭着运送过来的丝绸大赚了一笔，她又用八成的银钱用来购买金银器和各种玻璃制品。
　　在大宛时，她还特意跟那里的酒匠学了酿酒技术，届时再把葡萄苗带回陶乌培育，若是成功种植出葡萄，她便要开一家酒肆专卖葡萄酒。
　　她把酿酒流程一字一字仔仔细细地写在纸上，又把自己的计划也写上，写完后搁笔沉思了会儿，发觉自己漏掉了哪个步骤，又提笔补写。
　　梦喜在一旁用剪子把灯芯修了一小截，让油灯变得更亮了些。
　　她回头去看了眼神情认真又满怀憧憬的叶温心，不觉笑出了声：“奴婢瞧着小姐这架势，怕是想要成为陶乌的首富？”
　　叶温心停笔，支颐一笑：“那是，我还要给月儿挣个十里红妆。”
　　梦喜既赞同又焦虑：“小姐别光顾着月儿小姐，也得给您自己攒嫁妆了。”
　　叶温心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又不嫁人。”
　　梦喜把曾经出现在小姐身边的男子通通都设想了一遍，颇为苦恼地叹了声气。
　　她其实觉得沈昭远就挺好，可小姐指定不爱听，她也就不说了。
　　数月光阴，弹指一瞬。
　　当初的商队浩浩荡荡地来，如今回程亦是满载而归。
　　只是比起来时的风尘仆仆，如今倒是闲逸许多。
　　一行人行至祁连山脉南麓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之声。
　　莫惊雨抬手做了个停止前行的手势，随后对徐顺打了个眼色。
　　徐顺会意，立即指了两个手下随他策马前去查探。
　　“师父…”叶温心翻身下马走到师父跟前。
　　“别急，等徐顺回来再说。”莫惊雨不慌不忙地叫人就地停下来歇歇脚。
　　没一会儿，前去打探消息的一名手下去而复返。
　　“莫师父，前面有山匪劫道，徐统领跟他们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