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31、第 31 章 表妹这些年

　　朵莲神色僵住，直到赵琢的身影迫近，她才恍惚回过神来想要拦住他。
　　赵琢径直越过她，无视叶温心的挣扎将人揽入怀里。
　　此处只有他们三个人，他竟是装也懒得装了。
　　叶温心恼怒地挥手扇他，手还没挨到他脸就被他攥在掌中。
　　“我让陆平端给你的药喝了？”他沉声低问。
　　“我倒了。”叶温心冷笑着看他。
　　赵琢神色骤冷，气极反笑：“你还真是不识抬举。”
　　“你才是狼心狗肺！”叶温心不屑地驳斥，想到在赵琢这里遭受的那些屈辱让她不觉红了眼，“我爹娘对你那样好，可你却只想着欺负他们的女儿，你猪狗不如。”
　　赵琢脸色愈发阴冷，似是被叶温心的话给气着了，捏着她腕骨的手力道收紧，疼得叶温心眉心紧蹙，却硬是咬牙忍着。
　　他低声嗤笑，凉薄的话自嘴里轻飘飘地一字一句道出：“舅父舅母已经去世，你不过一介孤女，若非你蓄意勾引，我又岂会正眼瞧你？”
　　他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语气轻慢，说着最刺耳的话，仿佛他能看上叶温心是莫大的恩赐，这样的态度彻底碾碎了叶温心最后一丝善意。
　　叶温心嘲讽地笑了，纤纤玉手抚摸上他胸膛，一寸寸掠过他脖颈肌肤，眼里波光流转，“我这般貌美，表哥怎么就不敢承认自己见色起意呢？”
　　赵琢心跳如鼓，喉结滚动，明知她是蓄意撩拨，依旧抑制不住悸动的心，他攥紧她作乱的素指，嗓音低哑：“我让陆平送药过来，你乖乖喝了。”
　　又是药…
　　若是这个时候还猜不透赵琢那龌龊的心思，那她算是白白与此人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
　　“好啊。”她扬起笑脸，巧笑嫣然的模样晃了赵琢的眼，心跳愈发凌乱。
　　赵琢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风摧雨折径直穿过回廊，往客房所在方向走去。
　　朵莲焦急地加快步子跟在身后。
　　——
　　果然，叶温心沐浴前，陆平再次送了汤药过来。
　　眼看着叶温心接了药碗，朵莲想要阻止的话已然来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啪啦”一声，药碗从叶温心手里坠落于地。
　　陆平和朵莲几乎同时诧异地望向她。
　　她唇角绽笑，笑眼盈盈，“对不住，我手滑了。”
　　眼里的嘲弄分明存了故意，陆平皱了皱眉，“无碍，厨房还有，小的这就去取来。”
　　他正要转身，就听叶温心一声嗤笑如铃：“我故意耍你家主子的。”
　　她才不会听赵琢的话乖乖去喝什么药，赵琢屡次羞辱她，她耍他几次都不为过。
　　“叶二小姐就不怕世子怪罪？”陆平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叶温心捂嘴轻“呀”了一声，笑吟吟地说着：“我好怕呀。”
　　陆平被她拙劣的演技给看笑了，但凡敢戏耍世子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就是不知眼前这位…看着娇滴滴的叶二小姐能不能承受得住世子的怒火？
　　他暗自沉吟，好心提醒道：“叶二小姐好自为之。”
　　他前脚刚走，梦喜后脚就跑着进来了。
　　“小姐，你猜世子让人送来的是什么药？”梦喜气喘吁吁地问。
　　观她神情，叶温心不用猜也知道定然不是治腿的药。
　　“是什么？”她问。
　　梦喜凑上去，悄声在她耳边回了句话。
　　叶温心薄面瞬间染上红晕，片刻后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她气得捏紧拳头，恨不能打爆赵琢的头。
　　不过消停了两日，赵琢又动了歪心思，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先前顾忌她癸水未干净，如今竟想着用药帮她断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妹妹这两日与她形影不离，同吃同睡，也不知赵琢打算如何避开妹妹的耳目。
　　总之，这次她没让赵琢得逞，往后几日要更加小心防范。
　　“世子他贼心不死，肯定还会有后招…”做人哪有千日防贼的？朵莲满眼忧虑，眉间都皱成了个川字。
　　叶温心仍有余怒，胸口起伏不定，忿忿道：“回到盛京，他要是再来招惹我，大不了告诉姑母，跟他鱼死网破。”
　　闻言，朵莲和梦喜互望一眼，虽有些不赞同，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奴婢伺候小姐沐浴更衣罢。”
　　闻言，叶温心这才察觉到身上泛起丝丝冷意，遂点了点头。
　　——
　　客房里燃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火苗扑朔扑朔地跳跃着，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照得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月儿想回去看望你的养父母吗？“低音软语在室内悠悠传开来。
　　沉默了片刻，叶良月笑了笑：“阿姐不必觉得亏欠他们，姑父派人找到我时已经给了他们一大笔银两，也够偿还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了。”
　　她玉面含笑，可澄净的眸里分明透着缕缕冷意。
　　叶温心心中诧异，直觉告诉她，妹妹似乎并不愿谈及有关养父母之事，她暗暗奇怪，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笑笑着说了声：“那就好。”
　　——
　　翌日，再见赵琢，他神情愈发凛漠了。
　　叶温心也没心思招惹他，只要他不再犯浑，她很乐意与他划清界限。
　　在入盛京城的前一日，叶温心的腿突然之间恢复了知觉。
　　她伸了伸腿，虽然还有些无力，可比先前明显有在慢慢恢复了。
　　“我的腿能动了…”她哑然失笑，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赵琢大发善心给她服了解药？
　　可她这几日明明没有服药。
　　主仆三人大惑不解。
　　“奴婢想起来了…”朵莲一向细致入微，思忖片刻后记起一事。
　　见小姐和梦喜齐齐看过来，她缓缓开了口：“每日的膳食里都多了一道药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听她一提，叶温心也想起来了。
　　应是赵琢故意为之，只是不知他又有什么阴谋？
　　她担忧了整日，直到入了盛京城，悬着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到了赵府门前，姐妹俩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
　　“总算把两位小姐盼到了，夫人在淑芳院候着了，两位小姐快随奴婢进去罢。”
　　迎接她们的是木姑姑和管家，还有几个仆妇丫鬟。
　　赵琢径自回了大风居。
　　姐妹俩携手去了淑芳院，才步进院子，就见叶晚圆站在廊庑下，视线在半空交汇，她眼圈立时就红了。
　　“姑母。”
　　听着两声甜糯的呼唤，叶晚圆笑着用帕子摁了摁湿润的眼角，走前两步，一左一右拉着两个侄女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嘴里轻轻喃着这句话，眼神一错不错地在两个如花似玉的侄女脸上打量着，越看越是喜爱。
　　一众仆妇丫鬟簇拥着姑侄三人一起进了屋。
　　“家里的事可都处理好了？”
　　叶温心坦然地迎着姑母的目光，心知姑母问的是爹娘坟墓一事，她睁着水盈盈的眸子，笑着回道：“姑母放心，都解决了。”
　　“那就好。”叶晚圆安心地点点头，随即转眸看向小侄女，一样的乖巧惹人怜，“月儿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苦…”
　　她握着小侄女的手，想到这几年小侄女一人流落在外就心如刀绞。
　　“月儿不苦，养父养母对月儿很是照顾。”叶良月笑着宽慰她。
　　话虽如此，叶晚圆依然感到心疼愧疚，她总想着若是能早些找到小侄女，也不会让两个侄女姐妹分离。
　　但愿不会影响她们的姐妹情谊。
　　姑侄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后，叶晚圆亲自领着姐妹俩去拜见赵老夫人。
　　于是在赵老夫人的寿安堂，两房人聚在一块用晚膳。
　　晚膳过后，木姑姑领着姐妹俩回了竹兰苑。
　　为了防止赵琢再来纠缠，叶温心特意邀妹妹与她同住。
　　方才用膳前，姑父与姑母提及了皇后的千秋宴，叮嘱姑母届时带上两姐妹一起入宫。
　　想到过两日要入宫，姐妹俩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阿姐也与我说说宫里的娘娘和皇子公主罢。”
　　此刻姐妹俩沐浴过后躺在拔步床内说着体己话。
　　叶温心顿了顿，凝神思量片刻后回道：“我也只见过太子殿下…和四皇子。”
　　隔着朦胧夜色，叶良月静静地看着姐姐没有插话。
　　“太子殿下待人宽和，至于四皇子…”她脑子里浮现出萧沅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如鲠在喉，“他长得倒是不差…”
　　品性嘛，那是真的一言难尽。
　　叶良月听出了姐姐的言外之音，“噗嗤”笑出了声。
　　“睡罢。”叶温心眼皮沉重，才说完，就不知不觉地睡着过去。
　　叶良月睁着双眼，久久无言，也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
　　姐妹俩在淑芳院用的朝食。
　　膳后，木姑姑领着朱衣楼的裁缝进了屋。
　　“既要入宫，就得裁两身好看的衣裳，让洛师傅给你们姐妹俩好好地量下尺寸。”叶晚圆笑着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茶后，又细细地交代了一番。
　　洛师傅给姐妹俩量了尺寸后，又将衣裳的颜色，样纹一一问过再仔细记录，料理妥当后便告辞离开。
　　“我让莹莹领着你们出门转转。”
　　叶晚圆想到小侄女这是长大后第一次回的盛京，自然不愿拘着她在府里。
　　“姑母放心，我会陪着月儿的。”叶温心不愿搅扰她人，笑着婉拒了。
　　叶良月回以姐姐一个微笑，点点头道：“有阿姐陪着我就够了。”
　　话是说定了，可临出门时，叶良月心悸的毛病忽然犯了，府医匆匆来看过，给开了药后叮嘱她要卧床歇息。
　　姐妹俩要出门的行程遂取消。
　　“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叶良月满脸愧疚，拉着姐姐的手哀哀戚戚地说着。
　　“月儿胡说什么呢？既然来了盛京，你的病一定会好的。”叶温心暗暗想着要求姑母请来宫里的太医给妹妹诊治才行。
　　“阿姐不用守着我，快去赴沈姐姐的约罢。”
　　听她如此说，叶温心既欣慰又内疚，“你都这样了，我如何能放心？”
　　她原本是约了沈蓉若的，只是妹妹突发心悸，她若是在这个时候还顾着出门游玩，那也太没心没肺了。
　　“我已经好多了，阿姐要相信大夫说的话。”叶良月莞尔一笑，缓缓往身后的软枕靠过去，瞧着脸色确是比方才要红润了些。
　　叶温心依旧不能安心，陪着妹妹说了会儿话，察觉到她乏了，轻声哄着妹妹睡下，她才起身离开。
　　“好好照看着，有事就去淑芳院找我姑母。”出了门，她低声叮嘱着青竹。
　　“是。”青竹应声。
　　她眉心轻蹙，心中实在挂心，又叫做事稳妥的朵莲一并留下照看。
　　——
　　晌午时分，正是阳光最烈之时，盛京城的街巷来往的人也逐渐减少。
　　临街二楼的雅间里，萧洵捧着茶盏悠然自饮，视线平移，望向一旁端坐着的赵琢，唇角挂着一抹淡笑：“过两日母后的千秋宴，承岳领着叶家两位小姐一同入宫罢。”
　　赵琢眉心微凝，他原本就不喜叶温心到处招蜂引蝶，当然也就不愿带她入宫。
　　昨日的家宴他不在场，因而并不知父亲的决定，想也不想就婉拒了：“殿下好意，臣恐不能领受。”
　　“哦？”萧洵诧异地挑眉，笑容不失平和，“这是为何？”
　　“臣的表妹这些年缺少管教，恐在殿前失仪。”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却逗得萧洵一乐。
　　“叶家小姐孤也见过，瞧着倒是个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闺秀，承岳倒不必顾虑。”萧洵脑海里浮现出叶温心绝美的容颜和出尘的气质，印象里的叶温心并无赵琢口中那般不堪。
　　而且，他心中另有打算。
　　“叶家二小姐和阿沅年纪相仿，若能看对眼，也可了却母后的一桩心事。”他笑言，只做不察赵琢忽然沉下的脸色。
　　赵琢略一沉吟，淡淡地开口：“心儿心思重，不如月儿性子纯良。”
　　他想着萧沅虽然是个纨绔，整日里只知斗鸡遛狗，倒也从不拈花惹草，温柔可人的小表妹若能嫁给他也不差。
　　他对叶温心的独占欲未曾表露，冷峻的脸上透着嫌恶之色，倒叫萧洵有些看不透了。
　　“叶二小姐…”他话才出口，余光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男子身姿如修竹，少女若风中弱柳，好一对养眼的璧人。
　　赵琢循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那抹绯色的倩影刺得他眼眶生痛，印象中的叶温心极少穿这样色彩艳丽的衣裳，眼下这身打扮衬得她艳若牡丹。薄薄的一层金辉落在她莹白的玉面上，那眉眼带笑，唇角微弯的模样，恍若仙子降临人间。
　　而此刻，与她对面而立之人，竟是沈昭远。
　　很好，好极了！
　　才回盛京就迫不及待地偷偷出门来与沈昭远私会。
　　他眼神暗了一瞬，嘴角牵扯出一抹似笑非笑，捻着杯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收拾叶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