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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若知道他已决定还她自由,她会愿意醒过来的。

      似乎看出了齐淮的心思,孟达海连忙跪下,“殿下,王爷要您在营内专心练兵,此次必要要务委任,殿下莫要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晚风似乎送来了远方军营里隐约的号角声,可他却只希望山中的白兰仍能如期绽放,齐淮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但很快便被决绝替代,

      "取纸笔来。"齐淮突然抖开猩红斗篷,惊得枝头残雪簌簌而落,悬腕疾书时,他袖口金线刺绣的螭纹在渐渐暗下的天光中忽明忽暗,信笺封漆的瞬间,东南方天际忽炸开一朵赤色烟花——那是朝霞城军营的宵禁信号。

      “告诉副将,见信如晤,要他如常练兵,我们改道,去碧栾山。”

      亲卫们一时错愕,但这几人他们深知那女子对世子殿下重量几何,孟达海默默系紧臂缚,将淬毒袖箭推入机括,调转马头,马蹄声在静静地晚照中激起尘埃,也激起了一路的破风之声。

      当第一颗星子爬上碧栾山尖时,数十铁骑已冲进翻涌的夜雾,只余官道上飞扬的尘烟渐渐融入血色霞光。

      *

      初冬的碧栾山顶处处是让人看不清前路的灰青色雾霭,齐淮站在山巅仰头望去,前方峭壁上的冰棱倒悬,像择人而噬的獠牙巨口,离天恨草就在那里,再往前一步便是那让历来采药者无人生还的毒雾。

      只护着齐淮爬上山顶,亲卫们都已身受重伤,亲卫使攥住昨日苦求孟自风才得来的辟毒围面,孟自风多年研制只此一件,不忍见齐淮送死相赠,戴上或许有几分生还的可能,

      "即便碧栾山的毒雾此时最淡,毒发之迅速亦未必让采药人有机会返回……殿下,不如让我先去!”

      齐淮一把扯回了要抢着踏入毒雾的达海,

      “本世子的人,不放心别人来救。”

      他手探入胸襟,抚了抚那玉兰簪子,上面有的只他自己的温度,他扯过那辟毒的围面缠住口鼻,一脚踏入毒瘴。

      毒瘴比预想中更浓稠,齐淮渐渐看不清路,只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着岩缝向前,指尖刚触到泛着幽蓝的离天恨草,肩头突然传来刺痛,一条碧鳞蛇缠上手臂,毒牙深深扎进血肉。

      "嘶,"匕首割断蛇身时,青黑毒血溅上他下颌,他胡乱抹了把脸,颤抖着摘下药草塞入怀中,却发现依然吸入了毒气视线更加模糊,恐怕来不及走回去了,

      踉跄跪地,怀中的玉兰簪子从襟口滑落,磕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激出了中毒人的幻觉来,他恍惚看见叶忆葡擦干嘴角的血迹,依旧是笑着看他,“齐淮现在可信了?我要的是自由,不是你……”转身人便要走,

      “叶忆葡,”嘶哑的呼唤被毒雾掐碎在喉间,他再也看不清身处何地,却唯独看到那簪子滚向崖边,他扑向簪子的动作比毒发更快,随即崖边松动的山石在他的靴底发出裂响。

      山风灌满衣袖,坠落时枯枝划破脸颊的刺痛格外清晰,他突然想,若真摔死了,黄泉路上定要揪住那骗子问一句,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后背撞断枯枝的闷响炸在耳畔,他蜷身护住怀中的物件滚进了藤蔓堆,藤尖刺扎进脖颈时竟觉出痛快,总归比听她说“殿下放了我吧”要好受些。

      亲卫举着火把寻来时,齐淮蜷在腐叶堆里咳血,肋骨都断了也浑然不觉,只小心翼翼用衣襟裹住草药,意识模糊间仍呢喃,

      “神医……救她……”

      “这药能起死回生……对不对?”

      看着齐淮被亲卫抬回药庐,浑身是血污的模样,孟自风叹了口气,她从齐淮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角,手起刀落剜去他伤口紫黑色的腐肉,

      “还想着救别人?我倒是要先救一救你的命才是。”

      药炉几次熄灭,再腾起白雾时,孟自风端着热过一次的清粥进屋,欣喜的发现齐淮退了烧醒了,一睁眼他便问,

      “叶忆葡在哪,药生效了吗?”

      药炉咕嘟作响的水汽里,神医为他换药包扎,他身上伤痕累累,屋内的血腥气浓得呛人,医者不忍心道,

      “她没死,离天恨草也不能起死回生,不过是可制成假死的药罢了,我那劣徒寻秧骗你的,实际是她答应了叶忆葡要帮她用离天恨草为她强身健骨。”

      "她还活着?"齐淮突然撑起身子,纱布下的血渍在榻上洇开暗红,来不及欣喜她没死就陡然察觉了别的意味,

      "好......好得很。"他挥开孟自风端来的碗砸向墙壁,断肋刺得胸口生疼,震出带血的咳,“她连死……都是骗我。”

      瓷片飞溅时,另一名亲卫捧着一株灵芝冲进来,"神医快看看,谷底发现的此物是不是传说中可延年益寿的赤茖灵芝,能治殿下的伤!"却被世子殿下周身骇人的低温吓得不敢出声。

      "她在哪?"齐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永宁伯府。”

      他踉跄起身,扯裂伤口却浑然不觉,只哑声问,“她又回到京城……为了谢照虞?”

      不等旁人作答,那日谢府屏风后的身影清晰起来,原来不只是七分相似,他仰面倒下,似乎这些天来支撑着他的所有力气都已经随血流尽,“我明白了。”

      她在他那里,自欺欺人的不是谢照虞,是他齐淮自己,片刻后是绝望的轻笑,“也好,总比死了强。”

      孟神医看着手中两味稀世药材,询问道,

      “后生,若是没有其他用处,你的伤倒是正需要这两味药……”

      “不,既然是为她采的离天恨草,就炼成强身的丹丸……她既想要,就给她。”

      “连带着把那灵芝也另包好,送给那谢照虞。”

      达海咬牙,“主子,这是您拿命换的!”

      "让他多活两年。"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省得她总为旁人掉眼泪。"

      达海扑通跪下,"您这伤……"

      "死不了,不日我们便回朝云城大营,备双份的金创药罢了。"

      "活着就好。"他对着虚空呢喃,一滴泪划过脸颊,"哪怕是为旁人活着。"

      *

      半月后。

      小院空地上,晨曦的第一缕日光穿破云层洒在石板路上,微风轻拂过院中的竹影,带着丝丝凉意。

      叶忆葡手中木剑破空时惊落了花圃旁枝叶上的露水,素色劲装后背已洇出深色汗渍,浪遏格挡的竹杖每次触及剑身,都能感受到对方腕骨传来的细微震颤。

      "小姐,歇息会吧。"浪遏收势,看着女子面色苍白,动作也愈发缓慢,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粘在额侧,明明她已将每一个招式都烂熟于心,明明她挥剑的轨迹精准无差,可剑锋总在最后三寸失了力道,显出执剑人的力不从心。

      叶忆葡的这幅身体实在是太过柔弱纤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

      可她却依旧倔强的不得了,“我还能坚持,除非力竭,这样才能最快让我这副身体塑造得强一点点,我不求一日之功,只求日日精进。”

      这是今晨第二十次重复"燕子抄水"的招式,叶忆葡咬住下唇,反手挽了个剑花,突然袭来的眩晕让她踉跄着扶住石桌,

      叶忆葡深吸一口气,静静站定后,手脚动作再次开始流畅,她的身形虽不如二人那般迅捷,但早已有了招式的神韵。

      浪遏摇摇头,不再多言,只默默陪在一旁,指点一二,叶忆葡从不肯喊苦喊累,她这份忍耐的坚毅是自幼习武的浪遏与影安也不得不佩服的。

      直到梅花桩的影子寸寸缩短,日上三竿,叶忆葡方肯歇息片刻,

      "热水备好了。"阿藤捧着铜盆,提醒她到时间了,她看着小姐浸湿帕子时,手腕内侧又添了道紫痕,那是昨日练暗器时被袖箭机括硌出的伤,檀木梳滑过及腰青丝时,阿藤欣赏着檀木梳上也是刻着葡萄花纹,

      “小姐,这谢公子当真是对您上心,这里准备的东西,样样都能看出您的影子,”

      “这几日看着他也能下床活动了,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你有时间观察这里的物件,不如提前收拾收拾咱们的包袱。”

      阿藤看了看外头谢府的丫鬟不在,低声说,

      “我打听出来了,那头院子里正在建的是一个浴房,听说是谢二公子执意要建的,里头的浴池大得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建这样的池子……”

      听着阿藤打探回来的消息,叶忆葡的心更加觉得不安,她真是希望谢照虞能快些康复,自己也好了无牵挂的离开,

      “谢府要做什么终是与我们无关,过几日谢公子病愈了,我们就启程。”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错动的轻响,分明影安的影子如墨滴入水般从窗前掠了过去,

      难道有刺客?

      叶忆葡忙把阿藤迅速藏到了暖阁后头,自己抄起架子上的剑来,慢慢一步一步接近了房间门口,就在她屏住呼吸贴进房门打算听一听外头的动静时,却想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姐,是我。”影安的声音,

      叶忆葡一把打开了门,让自己更为惊讶的是,门前站着的是她永远都想象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孟达海。

      “怎么是你?”

      影安倒是直接推了孟达海一把,示意大家进屋再说,两人迅速进屋关好了门。

      阿藤听见了影安的声音,走了出来,看到孟达海的脸,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世子找到我们了?他要抓……”

      “阿藤姑娘别怕,抓人就不必翻墙了。”孟达海倒是屈尊恭敬的朝阿藤拱了拱手,影安走了过去把阿藤扶了起来,这下她才顺过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孟达海,

      “你,你来做什么?”

      孟达海虽生的孔武有力,站在屋内如同一座铁塔般,但此刻满面尘埃透露出连日赶路的劳顿和狼狈,叶忆葡倒是客气,请他坐下说下,并且还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看他把把几杯茶接续牛饮而尽后,叶忆葡提醒道,“说吧,孟护卫使。”

      孟达海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锦盒,毕恭毕敬呈到了叶忆葡面前,

      “请小姐服药。”孟达海那双布满伤痕与重茧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缓缓把锦盒推到叶忆葡面前,然后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颗丹丸,色泽微红,莹润透亮,只开盒片刻便有异香幽幽传来。

      影安突然凑上前来,鼻尖几乎贴上药丸,

      “离天恨草?”她视线落在对方甲胄上隐约可见的伤痕上,“你们去了碧栾山山顶?”

      “正是,此药世所罕见,还请叶小姐收下。”孟自风的语气看似平静却能察觉出他在忍耐着内心真实的情绪,

      “这药有强身健骨的功效。”

      “叶小姐不必担心,殿下他……愿把此药赠与小姐,这药是为小姐采的,他说要属下亲眼看着小姐服下便可离开,”

      “齐淮,他,都知道了……”叶忆葡却没理会那药的稀奇,她知道自己未必能瞒得过齐淮一世,只是没想到竟被发觉的这样早。

      孟达海明摆着是没打算多说什么,他受了齐淮的交代,只是送药,他拿出当初齐淮送她又被退还的金钗,“殿下说,您若怕有诈,只看看这当初您不不肯收下又退还的钗吧。”证明自己确实是受齐淮之命。

      叶忆葡五味杂陈缓缓伸手拈起了药丸服下,当暖流开始在经脉中游走时,她牢牢盯着孟达海眼眸中布满的血丝,

      “他……还好吗?”

      他垂首盯着地砖缝隙,不肯再看她一眼,“小姐不必担心,自此您与世子殿下再无干系,属下身有要务,恕不能久留,告辞。”

      说完孟达海如山的身影便迅速离开,消失在叶忆葡的视线中,只剩下他坐过的蒲团上,留着几处深色水痕,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渗出的血水。

      叶忆葡看着那蒲团愣了神,过了好一会,影安才劝道,

      “小姐你决定小住后,我便传信寻秧师姐告知她我们在这里,让她得了灵药便可即刻送来,如今看来,世子殿下定是想明白了,不会再对您苦苦相逼。”

      看得出来,阿藤和影安都为叶忆葡高兴,可是叶忆葡却心情沉重,轻松不起来,现在不是她自己要想尽办法逃,而是齐淮光明正大放她走,可是,却也让她莫名觉得,他们之间的故事终于到了终点的意思,没有纠葛,没有告别,只剩下无言的过客。

      今日无风,随着孟达海的离去,凤鸣苑四周的森森绿树叶叶相交,却无比安静。

      一名暗卫匆匆走进了谢府书房,书房内的熏香混着密信燃烧的焦味。

      "孟达海进府时走的是西角门。"暗卫单膝跪地,“大公子,您料事如神,果然齐淮世子的身边人去了凤鸣苑。”

      谢知裔指尖将剩余的信笺碎扔进香炉,火光映得他眉骨投下的阴影宛如刀刻,

      “他倒有时间儿女情长,”密信上"齐淮重伤"四字化作青烟时,他忽然想起宁妃被打入冷宫那夜,只觉得,还不够。

      “只可惜不是他亲自过来,所以今日属下们并无动作,若是他敢亲自来凤鸣苑,属下必把他当做刺客擒住。”

      谢知裔摆摆手声音浸着冰碴,“不必了,他根本就没有去朝云城大营。”

      “难道他知道了军中的副将是我们的人……”这名暗卫长面露疑虑,

      “非也,还没进朝云城他就改道了,跑去山中采药已受了重伤,如今不用我们出手他也无法碍事,”谢知裔屈指叩了叩黄梨木案几上的地形图,

      暗卫长恭维道,“果然天意助力公子,只要前线战力不支,礼王想起朝霞城大营的时候,便是我的人出手的时候了……”

      “宁妃既要那人的命,我这做哥哥的必得全力以赴。”谢知裔面色阴冷,“宁妃在冷宫里受的罪,便要他的儿子也尝一尝,你与那山中人联络的如何了?”

      暗卫长拱手道,“死士属下已部署周全,只待公子一声令下,必要那齐淮竖子好看。”

      “且等等,还不急……”谢知裔悠然坐在书案后,示意暗卫长离开,暗卫长离去后侍女进到室内,谢知裔便低声吩咐道,“过几日想办法去告诉老爷身边的人,叶忆葡就住在凤鸣苑。”

      侍女有些犹疑,她早听闻若是消息走漏了,夫人是要打死秋红的,但公子的吩咐她亦是不得不答应,只好勉强争取,“公子,夫人身边的周嬷嬷说查出了谁走漏消息,便要赶出去……”

      “只管想办法,如今照虞也醒了,这个女人如今留在府中亦没了用处,她自己不肯早些走,只好我们送她走,”谢知裔扫过侍女,不耐的说,“既然我吩咐你了,自不会让你被赶出去,放心去。”

      “是。”侍女退了出去。

      *

      消息便递到了伯爷的耳中,谢伯爷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一听这个害了谢照虞昏迷的女子正在府中,便登时恼了起来,

      “当初为了她,委屈我夫人登荣府求娶都不成,害的我儿昏迷不醒,如今她怎敢来,夫人的心也太软了些!”

      匆匆出门还不肯,谢伯爷转身把案上的剑拔了下来,带着府丁浩浩荡荡就往凤鸣苑里去。

      谢伯爷的怒吼混着铁器碰撞声穿透雕花门板时,叶忆葡在窗口便看到了谢大奶奶孔雀蓝裙裾扫过院前石阶,

      "老爷提剑来了!"谢照虞贴身侍女跌进来,鬓发散乱,"公子要叶姑娘别怕,只让他来周全..."

      谢伯爷剑尖绕过夫人直指紧闭的朱漆门,"毒妇出来!"

      谢照虞苍白的手抚住院中的石桌,指腹因用力泛白,"父亲..."他月白锦袍下的身躯因气闷而晃动,还未开口便唇角咳出的血丝。

      “伯爷提着剑,是要做什么?”

      谢伯爷见到了夫人自是弱了几分,但仍坚持,

      “叶姓女子害得我儿病重,害得夫人颜面尽失,你们二人反倒护起她来,还不快快让开,让我杀了这个小蹄子。”

      叶忆葡按吩咐没有出屋,但透着门窗也能些许听见谢伯爷的声音,阿藤看叶忆葡的面色难看,忍不住说道,

      “还不是谢大奶奶三请四请的我们才肯来,如今这伯爷竟然跑来喊打喊杀!”

      “阿藤,别说了……”

      透过窗她们看到谢照虞突然撩袍跪下,青石板上的那羸弱的身体强撑着直起,

      “父亲,是我倾心叶姑娘……”未说完便咳出了血丝,

      谢大奶奶连忙按下伯爷的手臂,哭道,"老爷非要逼死虞儿才甘心吗!"

      “逆子……当日她跟着齐淮,如今又赖在你这,怕不是知道了礼王大败、王妃和离,齐淮那子如今也如丧家之犬一般,看王府没有指望,转而投奔我们来了……”

      齐淮伤重?!别的或许都没听清,便只听闻了这一句便让叶忆葡登时站立不稳,阿藤慌忙扶住她,叶忆葡死死抓住阿藤的手,推开门便快步走到了小院门前,

      “齐淮,齐淮他怎么了?”叶忆葡焦急的询问着在场的人,全然不顾谢伯爷手中提着剑,

      "他能有什么好?老天开眼,不等别人动手,他自己就摔断了肋骨不中用了,"谢伯爷盯着叶忆葡失色的面容,冷笑道,"你此刻倒装起情深义重了?"

      "父亲!"一路膝行至伯爷身下的谢照虞突然剧烈咳嗽,在谢夫人好一番阻止后,收件入鞘跟着谢夫人离去。

      暮色浸透谢府飞檐,谢伯爷甩袖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她顾不得许多,踉跄着抓住谢照虞的衣袖,"齐淮当真断了三根肋骨?"

      谢照虞广袖下的手腕细得惊人,腕骨硌得她掌心发疼,可她却没察觉他的人还跪在地上,

      谢照虞掩唇咳嗽的间隙,侍女匆忙拾起委地的银狐裘披风,搀扶他缓缓起身,他看着叶忆葡,看见叶忆葡的面上是与她之前望向自己的不同的心焦,默默在心底比较后,不由得承认,她到底是在乎他更多些。

      “齐淮的人送给你那药丸的时候没有和你说吗?他进山采药,受了重伤。”

      谢照虞是想瞒着叶忆葡的,如果可以,他想瞒着她一辈子也好……

      “重伤倒是能养好的,只是他家中的变故恐怕常人难以承受。”

      "礼王在北地...咳...吃了败仗,陛下大怒,王妃自愿入宫内的玉清观修行抵罪..."

      叶忆葡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所逃离,问,“听谢伯爷的口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你们谢家的手笔?”

      “叶姑娘,你想听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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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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