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7、第七章 对不起

　　方方正正的黑色礼袋放在沙发上，里面的粉色礼盒抓人眼球，上面还绑着俗不可耐的粉色蝴蝶结。

　　回到房间，椅子上空了，转头一看，乔绎安站在书柜前，他的手上，还有星星瓶。

　　季桓夏神情冷峻，快步过去，猛地抬手抓着乔绎安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拽，力道不算轻，乔绎安视线被他生硬的脸占据。

　　吓得瓶子差点脱手。

　　“放下。”语气明显不悦。

　　乔绎安满脸错愕，一时不敢松手，怕玻璃瓶掉下去：“……你别拽着，我给你放好。”

　　乔绎安不敢大声说话，季桓夏视线从瓶子移到乔绎安脸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腕处赫然留下道红印，乔绎安扭了扭手腕。

　　瓶子归回原处，乔绎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看看，对不起。”

　　季桓夏默然看着乔绎安，语气毫无温度“没事。”接着袋子递给他：“你的礼物。”

　　乔绎安：“谢谢。”语速飞快，然后麻溜回了房间。

　　说实话，他最初对季桓夏的印象不算太好，四岁那年他趁着家里阿姨买菜的间隙偷跑出去玩，在商场走丢，找不到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慌乱冲撞到季含柳腿上。

　　季含柳一番询问后将他送回家，他就对这个温柔年轻漂亮的短发阿姨产生强烈依赖感。

　　在乔绎安的撒泼打滚和甜言蜜语下，季含柳愿意留在乔家照顾他，刚开始那一年，乔绎安因为走丢的事心里有了阴影，季含柳走哪他跟哪。

　　唯独有一次，季含柳请假一个多月，他被放在代宁家，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天，乔绎安都没有见到季含柳。

　　季含柳回来时，乔绎安装生气不理她，季含柳跟他解释自己回去照顾侄子了，乔绎安气得饭都不吃了，他小时候占有欲强，尤其是对季含柳。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季桓夏，他只知道，这个人抢了他的季阿姨。

　　之后的几年，季含柳还是会时不时请假回老家一趟，但请假时间慢慢的缩短了。

　　一个月，十几天，一周，两三天。

　　他不是记不住季桓夏的名字，就是讨厌，不想去刻意记住，就像小时候和小朋友抢蛋糕一样，自己看中的被人抢走了，就很讨厌。

　　但他脑海里一直对季桓夏有着模糊的像素，懂事听话，和他一样，很可怜。

　　为了表示昨晚的失态，乔绎安一大早拿起桌上的作业，敲季桓夏房门。

　　乔绎安：“季桓夏，你醒了吗?”

　　季桓夏上楼后，看见这人：“什么事？”

　　闻声，乔绎安拎着卷子转过身：“补课啊。”

　　季桓夏透过余光瞥了眼卷子，鬼画符的几个数字，几个圆圈飘在试卷上。

　　季桓夏没有理会他，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

　　“乔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

　　“今天就先不讲课了。”

　　乔绎安没接票，匆匆瞥一眼，声音淡淡的，“你扔了吧，我不去。”

　　“我出去了，卷子给你。”乔绎安把卷子塞进季桓夏手里，下楼了。

　　出了门口，通知代宁打游戏的语音刚丢出去，手机来通电话。

　　陌生号码，但乔绎安一眼就看出来是谁。

　　方东阳：“你妈妈回来了？”

　　“不知道。”

　　方东阳：“给你买了光智76488航空系列套装，你什么时候方便，爸爸给你送过去。”

　　乔绎安：“不用，留给你儿子。”

　　方东阳：“你这话说的，虽然我这些年亏欠你们很多，但你好歹也是我儿子，”

　　“我姓乔。”乔绎安打断他的话。

　　这句话堵得方东阳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又说道：“你还小，很多事你理解不了，我当年，”

　　“对，我理解不了，所以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憋回去。”乔绎安撂下这句就挂了电话。

　　没了打游戏的心情，给代宁发条信息取消计划。漫无目的在公园里逛了一圈，嫌跳广场舞的音响太吵，快要把他压在心底的愤怒和怨恨都震出来，跑进一家便利店。

　　货架上的三十几软糖被他一扫而空，结完账提着一兜子软糖坐在凳子上，拆了一包草莓味的，还可以，葡萄味，味道太浓，苹果味，有点点微酸，可乐味，汽水味太大，不好吃。

　　约嚼越无味，甚至难以下咽。

　　窗外匆匆忙碌的行人，路边树叶影影绰绰，刺眼的阳光平等地照耀在每个行人身上。

　　至少太阳是公平的。

　　他从小养成了消化情绪的能力，情绪失控时，他会睡觉，或是找一根转移注意力的引线，顺着这条线探索独属于自己的快乐星球。

　　就像现在，他买了一堆软糖，仔细品尝每个味道，做出属于他自己的评价。

　　衣角突然被人拽住，“哥哥，可以卖我一包糖吗？”

　　小女孩一手举着钱，一手晃着他的衣服，扎着两个小辫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明亮又可爱。

　　“我想吃糖，老板阿姨说都被你买走了，可以卖给我一包吗，求求你了。”

　　小女孩说话时，眼睛锁定在那一包透明袋上。

　　乔绎安蹲下来捏她肉嘟嘟的脸庞：“小孩子吃多了糖对牙不好哦。”

　　小女孩极力辩解：“我今天在学校表现好，老师都表扬我了，妈妈奖励我可以吃糖。”

　　又摆出一副说教的态度，皱着眉说道：“大人才不能吃糖，牙坏掉了就不长出来了，小孩子可以换牙呢。”

　　可爱又正经的小表情，乔绎安的心豆萌化了，抬手从袋子里翻出一包软糖，绿色苹果味，“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不可以总是吃糖，既然是奖励，那哥哥就分享给你。”

　　小女孩看到软糖眼睛放光，“谢谢哥哥。”

　　那对小眉毛又拧在一起，嗫嗫道，“可是我不喜欢苹果味的。”

　　乔绎安：“那你答应哥哥以后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不许问陌生人买东西，不许一个人跑出来，哥哥就把糖全部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神神秘秘凑到乔绎安耳旁，踮着脚捂嘴小声地说：“好，这是我和哥哥的秘密，我答应你。”

　　乔绎安将苹果味的软糖全部挑出来，小女孩抱着糖道谢，硬是把一块钱塞进乔绎安手里，欢喜地抱着一兜子糖出门。

　　乔绎安三十几买不到的开心，小孩子一块钱就可以收获，儿童的世界永远都充斥着天真烂漫。

　　乔绎安握着硬币，找老板拿个袋子装上剩下的糖走了。

　　乔绎安刚才打完电话就关机，这会儿开机，叮叮叮跳出来一堆信息和电话。

　　最近的一条是季含柳打过来的，毫无疑问，方东阳给季含柳说了这件事，这是他的基操，在乔绎安这里吃瘪，和乔优鱼死网破，只能找季含柳。

　　他不打算回去，交代完自己今天的行程后，严谨地附送上一条“不用担心，别打电话，我晚上会回来。”的信息收尾。

　　代宁骂骂咧咧和他开了两局游戏，两把双人赛都没有赢。

　　代宁跟着乔绎安跳伞，两局乔绎安都选择偏离航线的小镇作为降落点，虽然能避免落地成盒，避开激战，但不巧的是两把的缩圈都没有偏爱他们，全在对角，跑毒是真的要命。

　　乔绎安毫不在意，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代宁打游戏属于激进派，没人的地方让他心急手痒，捡了两把枪和二级甲一级头就开始往圈内跑。

　　代宁：“走了，这没东西，我都搜干净了。”

　　乔绎安明显不在状态，好几次手指碰到子弹，开了几枪，弄得代宁心惊胆战。

　　俩人在路上开了俩吉普车往圈内跑，“你今天怎么回事，不在状态啊。”

　　乔绎安怼道：“心情不好，你多掉点分，没准我能开心点。”

　　到了圈内，代宁跳下车：“我今天肯定没看黄历。”

　　代宁悄无声息地接近，乔绎安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制高点，右侧山坡后面有两个人，他标了地点，代宁悄无声息地接近，乔绎安先是给了一枪，没压准，代宁近距离使用突击步枪补了两枪，与此同时乔绎安撤到左侧又来一枪爆头。

　　代宁暴露了位置，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打中他，无法判断位置，他立马寻找掩盖并使用急救包补血，乔绎安朝对面掷了一颗手雷掩护，引得对方露头，又一次爆头，还没来得及第二枪，敌方队友扔下几颗烟雾弹，乔绎安一时无法判断位置。

　　代宁恢复血条：“md，敢暗杀老子，一个个给你们解决掉，中间那里，你打掩护，我去弄死他俩。”

　　代宁趁着敌方营救间隙，锁定区域，刚要去拿人头，乔绎安就退出游戏，独留他，懵逼一会，活生生被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