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3、第三章 补课

　　电话是乔优打的，向季含柳打听了下乔绎安最近的成绩，季含柳支支吾吾没敢说太多。

　　含糊其辞的回复两句，
　　成绩稳定，还有进步空间。

　　电话那头沉寂好久，季含柳以为她要挂电话时，乔优说这个暑假让乔绎安在家里待着好好补习。

　　突如其来的决定，听得季含柳一头雾水，且不说乔优让他补课这事，打从她来到乔家照顾乔绎安，这中间算起来有十三年了。

　　这十几年，乔优身为母亲从不过问乔绎安的成绩，乔绎安上小学和初中那几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季含柳去开家长会，面上别提多有光了。

　　每次家长会结束后，季含柳都会向乔优提起乔绎安在学校优秀的表现，乔优却只是敷衍着说，很好不错，然后就以工作忙的理由挂了电话，对儿子没有半分上心。

　　再到高中后，乔绎安不再闷头学习，交了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跟那些辍学的狐朋狗友在外面打架，逃课，打游戏，成绩一落千丈。

　　季含柳劝说乔绎安好好学习，乔绎安也不是不听话，前提是别拿成绩和乔优说事，其他方面他都乖乖听话。

　　乔绎安见她回来，起身将餐具扔进洗碗池里，准备上楼，见她愁眉苦脸的。

　　一时来了兴致，戳了戳季桓夏肩膀，说道：“你猜季阿姨在想什么，我肯定不是好事，脸都掉到地上了。”

　　老实说，季桓夏对于乔绎安这些奇怪的猜谜游戏没有一丝兴趣。

　　奈何扭头就瞧见乔绎安近在咫尺的脸笑盈盈看着他，等他给出答案。

　　季桓夏：“我不知道。”

　　乔绎安玩性大发，伸出食指抵在嘴巴前，贴着季桓夏耳畔，小声说道：“嘘，你别说话。”

　　说完猫着腰蹑手蹑脚，绕过桌子转到季含柳身后。

　　季桓夏抬手挠了下耳垂，乔绎安说话时，嘴唇断断续续摩擦过自己的耳朵，痒得不舒服。

　　乔绎安蹲在季含柳身后，猛地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季含柳吓得一激灵，“哎呦，你这孩子。”

　　乔绎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季阿姨，被我吓到了吧，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乔姐打电话来，说你学习的事。”

　　很好，两个雷区一起踩。

　　乔绎安真不知道他妈是哪个筋搭错了，他眸色冷淡下来，很快又收回去。

　　露出跟吃了蜜糖似甜蜜蜜的笑，这瞬息间的神情变化，被对面的季桓夏尽收眼底。

　　见季含柳满脸忧愁，乔绎安说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都知道关心我了，季阿姨，你放心好了，这次我绝对不会跟她吵，她说什么我都不吵，还有桓夏哥在这，我肯定不吵。”

　　季桓夏愣了一下，乔绎安笑容满面的，冲他扬了扬下巴。

　　季桓夏不清楚乔优和乔绎安具体之间有什么矛盾，连他俩是母子关系都是从姑姑口中得知。

　　乔优身为公众人物，家喻户晓的实力派演员，他在网上见过。

　　对于乔绎安的印象，只存在于姑姑回老家时，在手机相册里见过几眼。

　　乔绎安略带微笑弧度的嘴角，很像他的母亲。

　　除了这双眼睛，不似乔优那样具攻击性的吊梢眼，乔绎安圆溜溜的眼睛干净透亮，像长夜里，遥远而明亮的星星，含着善良懵懂，轻盈明媚。

　　季含柳欣慰地说：“小安还真是长大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这个暑假你要在家补课了，你能不能不发脾气。”

　　乔绎安沉默了片刻，立马应承，“不发脾气，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老是让您操心，是不是。”

　　乔绎安将筷子塞进她手里：“快吃饭，都凉了。”

　　就乔绎安和乔优的敌对关系和难以化解的矛盾，季含柳不知道在中间当了多少次和事佬。

　　对于母子俩的纷争，她是哄好了这个哄不好那个，想不到万全之策，做不到十全十美。

　　乔绎安跑到厨房里，给季含柳倒来杯牛奶，抬头就瞧见栅栏外停着辆黑色轿车，乔优戴着口罩和帽子从车上下来。

　　乔绎安刚刚嘴上说完，就心口不一，心里烦躁，将牛奶放在桌子上，一个急转弯就要往楼上去。

　　人到楼梯口了，身后电子锁开门声响起，逃不了了，他又转身，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动作干脆利落。

　　季含柳看了眼，连忙迎上去，“小安，乔姐回来了。”

　　乔绎安装作玩手机，不回应。

　　乔优在玄关处摘掉口罩和墨镜，季含柳又说一遍：“小安，乔姐回来了。”

　　乔绎安语气淡淡：“哦。”

　　季含柳：“小夏，去填碗筷。”

　　乔优：“不用了。”

　　乔优走过来，扫了眼玩手机的乔绎安，情绪下去大半，看向对面的季桓夏。

　　说道：“季阿姨，这是你侄子吧。”

　　季含柳：“对，叫季桓夏。”

　　季桓夏站起身：“阿姨好。”

　　乔优走到厨房去洗手，附和道：“长得真好看。”

　　乔绎安翘起二郎腿，开了局游戏，吊儿郎当的语气响起：“看都没看，张口就来。”

　　季含柳拍了下他的肩膀。

　　乔绎安：“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乔优出来后坐到椅子上，声音大了点：“乔绎安。”

　　乔绎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干吗？”

　　乔绎安没抬头，也没听到乔优的下文。

　　季含柳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塞进口袋。

　　小声说道：“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季含柳的话他还是会听的，直起身老实坐着，等候乔优发落。

　　乔优直奔主题：“你成绩挺好的吧。”

　　季桓夏一直看着乔绎安，没成想话题会转向自己，懵了一瞬，既而回答道：“没有。”

　　“情况你姑姑都跟我说了，所以给你安排到和绎安一个班里，不用这么谦虚。”

　　她看着乔绎安，态度急转直下：“你呢，最近怎么样。”

　　乔绎安：“活着呢。”

　　乔优火冒三丈，碍于还有人在，压着语气直奔主题：“你的成绩我都不好意思提，你看看你天天在鬼混什么，哪有点好孩子的样，”

　　乔绎安一直低着头，听到这，冷笑一声，随后抬头直直盯着乔优。

　　“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想着给我到外面玩，就待在家里学习，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乔绎安：“你是不是没戏拍了？”

　　“这跟我拍戏有什么关系？”

　　乔绎安：“那就是盐吃多了。”

　　这话给乔优气的要命，“我关心你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说还好，一说乔绎安就跟踩了尾巴似的，语气高了不少：“你关心我，我就得受着是吗？”

　　季含柳连忙按住乔绎安的手，打圆场说道：“乔姐这也是为你好，你之前学习多好啊，很快就可以追上来。”

　　乔优看着季桓夏，“我向乔绎安班主任打听过，你那里的学习进度和难度跟这里有区别，你有空先拿绎安的课本看看，顺便给他辅导一下功课，没问题？”

　　季桓夏：“没问题。”

　　乔绎安：“有问题。”

　　乔绎安像旁人看戏似的，提个建议，玩味笑着说：“你直接找个补课老师多省事啊，何必麻烦人家。”

　　补课老师这事说来，那真是精彩，乔绎安要想为难谁，他就会闹出千奇百怪的幺蛾子。气走老师就算了，还一定要给自己留下一片骂名。

　　乔优：“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季桓夏在他们学校成绩一直也是数一数二，正好也可以教你，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就上楼休息去了。

　　乔绎安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

　　吃过早饭，家里没什么新鲜菜，季含柳准备出门买菜，走到玄关，季桓夏的行李还放在那。

　　季含柳转身回到客厅交代两句，“小安，阿姨出去买菜，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帮阿姨个忙，带着桓夏去他的房间，顺便带他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

　　乔绎安蔫蔫的：“哦。”

　　季含柳：“就是你隔壁那间卧室，那间空着。”

　　乔绎安站起身，“知道了。”

　　季含柳又不放心的叮嘱两句，出门了。

　　乔绎安站在那一动不动，打量着季桓夏。

　　长得赏心悦目，单眼皮眼尾上挑，脸挺精致，眼神太减分，自带结界，就差在脑门上刻着，生人勿扰，四个大字。

　　乔优那里行不通，说不定跟他搞好关系，补课这事还有余地。

　　乔绎安走到玄关处，拉行李，顺便说道：“走，我带你上去。”

　　乔绎安过来时，季桓夏伸手接过自己的箱子，说道：“我自己抬就好，你腿上还有伤，不方便。”

　　乔绎安懒得跟他客气：“行，那走吧。”

　　二楼楼梯左边拢共有两间房，一墙之隔。

　　乔绎安的房间是左边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剩下那间，因为采光不是特别好，家里人员少，从来没人住过，连乔绎安自己都懒得进去。

　　季含柳前两天打理过这个房间，推开门，散发着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味道，窗帘因为长时间未打理褪了原有的鲜亮，墙壁的壁纸稍稍褪色。

　　房间的装修和他住的那间一模一样，床铺，书桌，衣柜，沙发摆放的位置完全是复刻，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的房间杂乱无章。

　　季桓夏还在门口站着，乔绎安侧身让出位置，轻声提醒着把人带进房间里。

　　在这里能看到对面门外，位于整个房间左半边的阳台，外头高大耸立的香樟树挡住半个房间的阳光。

　　乔绎安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身体接不上脑子打转的速度，刚要拔腿跑，膝盖就疼得他要命。

　　腿上肿了不能跑，他无奈忍着痛，尽量快步走到连接阳台，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季桓夏只听见又一声关门声，紧接着乔绎安回来了。

　　乔绎安回来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个房间设计的比较奇怪，两个门，”

　　他眼神示意前门，指着他身后这扇门：“房间连着阳台，不过这个阳台和隔壁的房间是共用的，隔壁那间我住，我不经常去阳台，你可以随便用，这个阳台是整栋房子观赏性最好的区域，可以看到远处后山和下面的草坪。”

　　把人带到了，乔绎安完成任务，甩手要走，半道上倒回来，问了一句：“你喜欢花吗？种花，买花，养花之类的。”

　　季桓夏理不清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的什么意思：“怎么了？”

　　乔绎安：“也没什么，我花粉过敏，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委屈你忍忍。”

　　季桓夏：“明白了。”

　　乔绎安露出满意的笑，拍拍他肩膀：“你慢慢收拾，我先走了。”

　　“等等。”

　　乔绎安：“怎么了。”

　　季桓夏盯着比刚才大了一圈的膝盖，说：“你的膝盖，不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