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就这么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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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动了。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被遮去大半，车厢里暗了下来。
曲青嵘把手从顾催云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放在自己膝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回门结束了，戏演完了，不需要再牵着了。
顾催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收回手，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瞬。她没有说话，看着曲青嵘，把手放在了膝上，掌心空落落的。
曲青嵘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催云的动作，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丞相府的大门正在缓缓合拢。
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转过身，朝顾催云那边凑近了些。
“娘子，我跟您说，我发现了好多狐疑的地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顾催云抬起眼看她，没有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曲青嵘掰着手指头，一五一十地数：“曲婉宁第一个不对劲，您一提军粮，她脸就白了，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
“她很怕曲婉璋，您注意到没有，曲婉璋每看她一眼，她就坐直几分，跟等着挨训似的。”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曲婉璋倒是藏得好，从头到尾滴水不漏。”
“可她走的时候拉了曲婉宁的手，攥得很紧，曲婉宁被她攥得皱了眉都没敢吭声。”
“丞相和嫡母倒是没什么异常，话接得快，看不出什么破绽。”曲青嵘收回手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突破点不在他们，在曲婉宁身上。”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抬起头看着顾催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贝的孩子，等着被夸，又不敢明着要。
顾催云靠在车壁上，正看着她。
车厢里暗，曲青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里面。
曲青嵘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声问：“娘子，我说得不对？”
“不错。”顾催云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僵硬。
曲青嵘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她眼里的光暗了一瞬，那暗下去的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满心期望，却只得到两个字的回答，曲青嵘抿了抿唇，兴奋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顾催云看见了，她指尖蜷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补一句什么，可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曲青嵘已经替她找好了理由。
长公主心里装着军粮的事，方才在宴席上又当着丞相的面提了那桩案子，脑子里肯定都是国家大事，哪有心思听她这些小发现。
没错，一定是这样。
曲青嵘飞快地给自己找了台阶，收回了凑近的身子，规规矩矩坐好，低下头不再说话。
理解归理解，心里的郁闷却是一时间缓解不了的，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安静的车厢里。
曲青嵘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方才在宴席上攥筷子留下的浅浅印痕。她盯着那印痕看了一会儿，又去看袖口上的纹路，总之不看顾催云。
顾催云靠在车壁上，她的目光落在曲青嵘低垂的头顶上——发髻里那支白玉簪插得端端正正，簪头暗光里映出一点温润的白。
看够了后，视线又移开簪子落在曲青嵘那双搅弄在一起的双手上。
就这么急着松开她的手吗？
顾催云的手指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下颌的线条绷起来，像一根拉紧的弦。
曲青嵘悄悄抬眼看了她一下。
顾催云靠在车壁上，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绷着，气压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曲青嵘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在想军粮的事。
她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偷看，把自己缩进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安静得像一团空气。
马蹄声哒哒地响，马车穿过长街，穿过暮色，往长公主府的方向驶去。
一帘之隔，车夫偶尔甩一下鞭子，吆喝一声，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小贩正在收摊，木板的碰撞声远远地传过来。
车厢里两个人，一个缩在角落里，一个靠在车壁上，都没有说话。
空气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马车停了。
马夫在外面掀起车帘，暮色带着凉意涌了进来。
曲青嵘吸了一口气，那沉甸甸的感觉散了一些，她等了一会儿，顾催云没有动，依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没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
曲青嵘张了张嘴，轻声试探：“娘子……那我先下车了？”
顾催云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曲青嵘等了几息，以为她默许了，便起身走到车门口，弯腰去扶车框，一只脚刚踩上马凳，身后就立即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轻响。
曲青嵘愣了一下，连忙扶着车框先下了去。她站稳之后转过身，顾催云已经半弯着腰站在车门口，没有动。
暮色里那双眼睛垂着，目光落在曲青嵘的身上，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骨节分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不急不躁。
曲青嵘呆呆地看着那只手，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小莲不知什么时候从门里迎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小姐，殿下等您扶她呢。”
曲青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递过去。顾催云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下了马车，动作不紧不慢，靴子稳稳落在青石板上，袍角纹丝不动。
曲青嵘以为她站稳之后就会松开，以前都是这样的，她也准备松手，哪知刚一松开，那只手却立马牵紧了她。
顾催云牵着曲青嵘的手，从马凳旁转过身，径直朝府门走去。
曲青嵘被她牵着，脚步有些踉跄，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她的手被那只微凉的掌心包裹着，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挣开，只是被牵着往前走。
总管侧身让到一旁，低头行礼。
顾催云没有看他，握着曲青嵘的手，穿过府门，穿过影壁，走过长廊，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大半，昏黄的光铺了一地，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侍从齐齐低头，没有人敢出声。
可曲青嵘总觉得有人偷偷抬眼看了，那些个眼神瞟过，又飞快地收回去。
她的耳朵尖烫得要命，手心也开始出汗。
顾催云的手握得很紧，大概是挣脱不开的，她也不敢挣开。
曲青嵘被她牵着，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笔直，大步流星，和方才在马车里那副低气压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完全猜不透长公主在想什么，方才在马车上还不高兴，然后一下车又牵着她不放。
一路无言。
直到走到书房门口，顾催云才停下了脚步。
曲青嵘没有想到顾催云突然停下来，便一头撞上了她的背。
“唔——”
已经被裹得温热的手被松开，曲青嵘张开五指，凉风钻进掌心，她心脏莫名一颤，抬起头。
顾催云已经转过身。
曲青嵘眨巴眨巴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刚竟在顾催云的眼底看到一丝幽怨。
“你就不能、”
清冷的声音戛然而止，顾催云长长呼了一口气，眼底又换上了那副曲青嵘看不明白的神情。
曲青嵘不明所以，只能抬着湿漉漉的小狗眼看着顾催云，等待着她的发落。
不能什么？曲青嵘想。
书房门打开，顾催云猛地一把把曲青嵘拉了进来。
重重关上房门。
空荡荡的书房里门窗紧闭，余留顾催云和曲青嵘两个人站在此处。
空气中淡淡飘浮着的松木香愈发浓烈。
曲青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一向淡然的顾催云此时双颊泛上红晕，眼底也倾斜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侵略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