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不许去招惹 ...

  •   曲青嵘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惊动身上的人。

      顾催云的手指还挑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那目光灼热又潮湿,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曲青嵘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睁开一只眼,顾催云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靠在她肩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睫毛安静地覆着,鼻翼微微翕动,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曲青嵘:“……”

      她轻轻推了推肩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没反应,又推了推,依旧没反应。

      曲青嵘仰面朝天,看着头顶的红绸帐幔,咬着嘴唇,脸和耳朵红晕一片,她重重呼吸一口,眼神里冒出几分幽怨。

      视线重新移回到身上的醉鬼身上,眼里的幽怨又化作无奈。

      曲青嵘想把顾催云挪开,可那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怎么推都推不动,反而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曲青嵘放弃挣扎,睁着眼看着窗纸外透进来的月光,听着身上那人平稳的心跳,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还是先是松了一口气,刚刚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要是真发生什么,她可能连手指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

      可心底又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小块,怎么也填不满。

      红烛燃到了底,最后一点火苗挣扎了两下,灭了,房间里只剩月光,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轻了,一件温暖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还有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她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鼻尖萦绕着松木香,暖融融的,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顾催云睁开眼的时候,夜还很深。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廊下灯笼透进来的昏黄光影,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她侧过头,看见曲青嵘睡在她旁边,呼吸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嫁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发髻散了,乌发散了一枕,那张小脸看着又白又软,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把。

      顾催云撑起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起来。

      她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酒早就醒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曲青嵘的眉心,那道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细纹,顺着鼻梁滑下,停在唇角。

      曲青嵘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温热,拂过她的指尖。

      顾催云低下头,眼神温柔绵长,像在看什么珍视之物,最后极轻极轻地在那个唇角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她抬起头,看了片刻,又俯下身,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曲青嵘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顾催云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将散在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重新躺下,侧过身,将曲青嵘垂在枕边的手轻轻握住。

      两人依靠在一起。

      翌日,曲青嵘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她愣了一瞬,猛地睁开眼。

      转头一看,身边空荡荡的,枕头上有一个人睡过的凹痕,但人已经不在了。

      曲青嵘慢慢坐起来,嫁衣已经被人脱了,换上了平时睡觉的中衣,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脚后跟都被包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换过衣服,也不记得自己盖过被子,她抬起手,看见自己的手指间还残留着什么温度,忽地,她眼睛瞪大,心里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是……长公主帮她换的吧!

      曲青嵘把脸埋进那个还残留着松木香的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铜镜里映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她又“啊”了一声,用力甩甩脑袋,抛去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

      匆匆洗了脸,换了衣裳,推开门。

      屋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站着几个丫鬟,见她出来,齐齐屈膝行礼。

      “驸马安好。”

      曲青嵘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叫驸马。昨天还是丞相府的庶女,今天就是驸马了。

      一个丫鬟走上前,笑眯眯地说:“驸马,早膳已经备好了,殿下在偏厅等您。”

      曲青嵘“哦”了一声,跟着她走,一路上遇见的下人都停下来行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嘴里都喊着“驸马”。

      总管道:“驸马今日气色真好。”

      花匠:“驸马,园子里的花开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侍卫长:“驸马,殿下吩咐,以后您出府,侍卫由您亲自挑选。”

      曲青嵘被这一声声“驸马”叫得头晕脑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心像泡在温水里,只隔了一个晚上,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场婚宴,终于让她真正成为了长公主府的人,不知为何,曲青嵘的心忽然就安定了,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稳健。

      偏厅的门半敞着。顾催云坐在桌前,已经换下了嫁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常袍子,乌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正低头喝茶,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目光从曲青嵘脸上淡淡扫过。

      “醒了?”

      曲青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她,昨夜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顾催云没有提昨夜的事,只是替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喝粥。”

      曲青嵘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米香混着淡淡的桂花甜,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好喝吗?”顾催云问。

      “好喝。”曲青嵘点头。

      “膳房熬了一早上,说驸马爱吃甜的。”

      曲青嵘抬起头,顾催云已经低下了头,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曲青嵘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翘起来。

      “殿、娘子。”她红着脸忽然开口。

      顾催云抬起眼。

      “昨夜……您还记得吗?”

      顾催云看着她,没有说话,手指绕着茶杯打转。

      曲青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记得了。”顾催云说,可偏过头后,耳廓却泛起了淡淡的红。

      曲青嵘愣了一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顾催云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她碗里,“快吃,凉了。”

      曲青嵘看着碗里浓稠香甜的粥,心里五味杂陈。她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失落,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低下头,用力喝了一大口粥。

      顾催云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嘴角动了一下。

      早膳快用完的时候,总管走进来,躬身道:“殿下,霍将军来了,在前厅候着。”

      顾催云放下粥碗。“让她稍候。”

      总管领命而去。

      曲青嵘抬起头,霍将军?她来做什么?

      “娘子,霍将军怎么来了?”

      “她昨日没来参加婚宴。”顾催云站起来,整了整衣袖,“今日是来补礼的。”

      曲青嵘“哦”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那我去换件衣裳——”

      “不用。”顾催云看了她一眼,“就这样去即可。”

      曲青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素色的家常衣裙,头上只别了一根簪子,就这样去见霍将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催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她连忙跟上。

      前厅里,霍筝正负手站在一幅山水画前,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佩长刀,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先看了顾催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曲青嵘身上。

      “长公主,驸马。”她抱拳行礼。

      曲青嵘被她那声“驸马”叫得耳根发热,连忙回礼:“霍将军。”

      霍筝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的锦盒递过来:“昨日军务缠身,未能前来观礼,今日特来补礼。”

      曲青嵘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巴掌长的小刀。

      刀鞘崭新,黑色皮革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利落,刀柄缠着深色皮绳,工整紧实,看得出是特意定制的新物。

      曲青嵘小心握住刀柄,轻轻拔出,刀身冷白,锋芒内敛,映出她半张脸。

      “好漂亮。”她由衷叹道。

      霍筝语气平淡:“军中惯例,成婚时同袍赠刀,意为‘御敌护家’。这把刀是前些日子请工匠打的,不算贵重,胜在心意。”她顿了顿,“驸马若不嫌弃,留着防身也好。”

      曲青嵘连连点头,对手中的小刀爱不释手。

      顾催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那把刀移到曲青嵘兴奋的侧脸上,又移回霍筝身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曲青嵘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可霍筝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让她莫名放松。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听过的那些传闻——霍筝十二岁随军出征,十五岁斩将夺旗,二十岁封镇北大将军,从未打过败仗。

      那些年少的英雄事迹,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过,如今真人就站在面前,好奇心怎么都压不住。

      “霍将军,我听说你十五岁那年,带着三千骑兵冲破了北境两万人的包围?”曲青嵘眼睛亮晶晶的。

      霍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是。”

      “那你的刀是不是很重?我听说你用的刀比寻常人的重一倍?”

      “尚可。”霍筝温柔一笑,“这么多年了,也算用得顺手。”

      “还有人说你在边关救过一城百姓,敌人围了三个月,你把马杀了分给将士,自己啃树皮——”

      “驸马。”霍筝打断她,语气染上一丝无奈,“都是过去的事了。”

      曲青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正要再问。

      霍筝忽然看了她身后一眼,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抱拳道:“长公主,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顾催云淡淡“嗯”了一声,霍筝转身走了,走得比来时快了些。

      曲青嵘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顾催云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她的表情正常极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可曲青嵘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顾催云放下茶盏,站起来。“走。”

      “去哪?”

      “书房。”顾催云已经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曲青嵘连忙跟上,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在跟霍筝说话,把长公主晾在一边了!

      她偷看了一眼顾催云的侧脸,那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完了,这是曲青嵘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到了书房,顾催云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翻开。

      曲青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催云终于开口了。

      “你倒是和霍将军聊得来。”

      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我就是……好奇。”曲青嵘小声说,“她的事迹我以前就听说过,今日第一次见,没忍住……”

      “嗯。”顾催云翻了一页折子,又不说话了。

      “娘子?”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可曲青嵘就是觉得不对劲,她想了想,又说:“我以后不跟霍将军说话了。”

      顾催云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本宫何时说过不许你与她说话?”

      “那您……”

      “本宫问你,记不记得我昨夜说过什么。”

      曲青嵘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起来,昨夜她说过那么多话。

      她猛地抬起头。记得?那您为什么说不记得?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着顾催云那副冷冷淡淡、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慌。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隐隐的压迫。

      “过来。”顾催云放下折子。

      曲青嵘乖乖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

      “昨日成婚,今日你便在本宫面前与外人谈笑风生,把本宫晾在一边。”顾催云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曲青嵘,你眼里可还有本宫?”

      “站好。”

      曲青嵘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本宫昨夜说的话,你当是耳旁风?”

      “没有……”曲青嵘声音小得像蚊子,“我记得。”

      “记得?”顾催云轻轻重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曲青嵘的呼吸都轻了。

      “你记得什么?”顾催云问。

      曲青嵘咬了咬嘴唇。“不许……不许去招惹别人。”

      “那你今日在做什么?”

      曲青嵘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好奇霍将军,可对上顾催云那双冷冷的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是在辩解。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以后不会了。”

      顾催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曲青嵘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声重得像擂鼓。

      “下去。”顾催云终于开口。

      曲青嵘如蒙大赦,屈膝行礼,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荐基友水邬的文:《和禁欲O签了标记后》,忠犬A和病娇O,超带感哦(美味^_^) 还有我的预收:《老实木匠的三十六计》 老实木匠为了留住妻子使劲浑身解数。 小木匠(委屈巴巴):娘子,明日…还回来吗? 木匠娘子,扶着腰、红着脸:回…… 完结文:《清冷前任硬要入住我家》 《欺负小哑巴的一百零八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