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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姻缘何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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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最:“我找你做甚?我要的是支府六小姐。”
他看着支棠满脸的不解,道:“我早知支盛年私心,他暗箱操作,想将乖巧可怜的六小姐送去元帅府,今日见那去往元帅府的轿子晃得厉害,我原以为那是六小姐不愿,谁承想居然是你。”
“什么啊......”支棠仍旧十分不解,语气都带了些委屈。
她费尽心思想见的人,却一心扑在支白语身上,还觉得支白语可怜。
伏最说罢,便重新拉起她向外走去。
嘴中还在埋怨自己:“遭了,都怪我看也不看,将人带走还把轿子换了,这下好了,得赶紧换回来。”
支棠低着头,垂着眼眸,猛地拉住伏最。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的,是吗......”
那语气,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可怜婉转,惹人怜爱。
从伏最的视角看过去。
她的身子薄薄一层,这山洞中的寒风吹过时,她便经不住的哆嗦一下。
支棠抬眸,那清润却泛红的眼眸猛地撞进伏最的心坎。
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
这是伏最第二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被敲个不停。
久久不歇。
还给人面红耳赤的感觉,似乎真的是他误解了她。
伏最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侧过身不看她。
解释道:“相信......你也听过人间的传说,这子坞山中有一条万年邪龙,每年都要从人族挑选一名女子,来保他们不受妖怪侵扰,这女子,必须冰清玉洁,惹人怜爱。”
他叹了口气,本不想多说的,只听他接着道:“但我要的人,皆是我自己定的,那些女子,不是寄人篱下没好日子过,就是常被欺负受尽屈辱之人。”
“显然,自从支盛年被贬,六小姐在此地外出遭遇了多少人的白眼,回到支府还要受你的欺负,支盛年每每也只是对你小惩一下,连他贪慕虚荣,也要用六小姐结亲去换,我这是救她于水火。”
支棠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没想到自己一下气急了,竟还哭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是在这儿当苦命女子的救世主呢。
也看明白了。
她怕是回到了伏最还不认识她的时间。
她想了下,柔声询问,那声音仍带着些丝丝细软的哑意,如同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那这意思是,你想给每个苦命女子一个家?再把她们分开养在别处?”
伏最脸瞬间红了,反驳道:“胡说什么!我救了便让她们走了,有些要留下的,也被我的真身吓跑了。”
说到这儿,伏最突然看向支棠,他疑惑道:“你不怕我吗?”
支棠摇摇头:“不怕,你长得又不丑。”
伏最脸又是一红。
随后又故作凶狠,他道:“你虽是恶女,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能反省自己,我等下便将你送回去,我再去接六小姐。”
六小姐六小姐六小姐!
支棠要炸了,也是真的委屈极了。
她几个健步冲刀片伏最脸前。
头上的步摇被甩得叮当响,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揪住伏最的衣领,控诉道:“六小姐六小姐六小姐!你就知道六小姐,那你可知,我为何针对六小姐?”
她是真的生气:“你又可知,是你口中那可怜的六小姐,毁了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她每次先对我言语讥讽,侮辱谩骂!我不过性子急些,从不愿受这等气,在你眼里,倒成了我欺负她了。”
她越说越激动,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满眼的倔强不服气。
伏最顿时慌了神,别的女子从来只有害怕的哭,还从没人从对他这样哭过。
尤其是支棠哭得,当真让他觉得,有天大的冤屈,就是他误解了她,冤枉了她。
一阵无言过后,伏最轻轻拿开她的手,道:“抱歉,我不曾知道事情之始,也不曾看清事情缘由,便冤枉了你。”
支棠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便改了口,一时也愣住了。
这龙从前这么单纯?就这么信了?
虽然她说的是真的。
算了,就当他识相,能看出来她不是装的。
她看着伏最懊恼却又对她十分疏离的模样,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直直盯着伏最,缓缓开口:“那你,仍要赶我走吗?”
支棠心道,这真香定律也是轮到自己了。
不是说他喜欢惹人怜爱的吗?她表现的够可怜了吧。
但伏最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要赶你走,只是送你走。”
支棠抬手半掩着面,小声抽泣了两下,道:“你可是坚持要那六小姐。”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了下眼珠子,看向伏最的手腕,有些意外,他的手腕并没有姻缘线。
她还以为......
“我不要六小姐。”
支棠的思绪被伏最一道大声的否认拉了回来。
只听伏最继而重复道:“我不要六小姐,但我也不能留你。”
“为何?”
伏最认真道:“三小姐当我这是什么好地方?你没听过传闻?被我选中的女子,可是没一个从我嘴里逃走的。”
支棠:“但那是传闻,你不也说了,你是救人。”
伏最嗤笑道:“你还真当我是什么好人了?我为这世间最后一条黑龙,也就是你们人族口中的邪龙,专挑受尽委屈的可怜女子,让她们对我产生依恋,待时机一到,我便将她们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的眼神变得冷淡:“如今我得知你和六小姐皆与我的要求不符,我这人挑嘴得很,不愿将就,故而,若是三小姐不肯走,我自会送三小姐离开。”
他脸上露出凶色,一步一步逼近支棠:“只是三小姐需对此事守口如瓶,若是被我知道泄露了出去,三小姐的命,我便真的收下了。”
支棠见状又装起了可怜:“可我已无家可归。”
她用手指轻轻略过眼底,轻轻抽着鼻子,佯装哭泣,道:“大人劫亲时也看到了,我若是回去,定又会被周锦绑去元帅府,难道大人就忍心看我被那等蛮人整日锁进房里,终日不见日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
伏最突然没了声响。
支棠偷偷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困境,脸色很不好看。
她以为是没有效果,自己掐了自己一把,挤出点眼泪,凑到伏最眼底。
又道:“难道大人要看我沦为贵族玩物?郁郁而终吗?”
“大人,我就不可怜吗......”
伏最垂下眉眼看她,眼中满是说不清的痛楚。
支棠还以为是伏最记起了她,心疼她。
便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记起我是谁了?”
闻言,伏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隐去眼中的悲痛,脑海中突然闪过支棠刚到这里的一幕。
他似乎记得,支棠当时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看支棠的眼神带上了些审视。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支棠看见他的眼神变得疑惑,便知他并没有记起她。
趁他还未问出口,她先一步道:“我随便问的,万一大人嘴下留情,不吃我,也能留下我这个无处可去之人。”
“......”
伏最无言以对,但却对支棠存了疑心。
他最终还是将她留了下来。
让她住进了自己毫无人气的家。
天色渐渐昏暗,伏最为支棠找来了吃食。
吃过饭后,支棠躺在他的石床上,身下却感受不到一丝石头的硌人。
伏最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床柔软的蚕丝被褥,为支棠铺得厚厚实实。
却又隐隐透出一丝石头的冰凉,就像一张天然的凉簟。
如今正值仲夏,夜晚正是闹热睡不好的时期。
但这山洞中却有徐徐凉风吹过,成了让人安然入睡的助眠药。
这一觉,是支棠回来之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她没想到,让她睡不好的是他,让她睡得好的,还是他。
第二日,支棠仍旧维持着自己倔强却可怜的人设。
却发现伏最不怎么搭理她了。
不管她如何到他眼前挤眉弄眼,伏最都一脸淡然。
支棠挫败地倒在床上,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要更可怜一点?
这么想着,又过来几日,她趁着伏最不知去做什么的时候,自己偷偷溜出了山。
到山脚下时,支棠感觉自己要生无可恋了。
本想着装一装,却没想到这山路十分险峻,不出意外地,她不仅崴了脚,还险些摔了腿。
看着腿上渗出的血,支棠心道,这次够惨了吧。
可问题又来了,她要怎么回去?
支棠瞬间蔫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荒无人烟的地界突然有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支棠连忙挪到灌木丛后面躲着。
可她穿着红喜服,头上还插着几根碎枝条乱晃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眼看那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支棠随手抓了块石头,又摸了根粗树枝。
她们如果敢做什么,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但那两人并未靠近太多,而是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冲着支棠喊道:“姑娘,你没事吧?”
她没有回答,只听一妇人又道:“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今日上山采药偶遇姑娘,可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