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胡小妹看见 ...
-
“啊呀，我那姐姐吓！”
“偏偏小生么，叫做柳梦梅……”
一段清越高亢的戏腔念白声传来。
原来是罗意今日晚起，在花园里开嗓练基本功。
他拍戏时作息不定，加上前两年右腿曾被摔断，已很久没练过，今日难得休假，便放开身架，在花园里走了一段儿。
好在他自小就进了戏班，苦练十年的科班功底还在，手型、步法，一举一动之间，依旧韵致十足。
只是他的腿一到阴雨天便不舒服，偶尔还会有筋脉抽痛之感。
如今他连一些太用力的动作都不大敢做，更别说锻炼了。也是因此，导致他的一侧小腿肌肉萎缩，和以前比起来细了一圈……
罗意练到微微出汗，收了架势。
守在一旁的胡小妹赶紧递上毛巾和外套。
他此时身上穿的戏曲行常见的练功服，白上衣，黑裤子。
有点像现代的体恤，剪裁贴身，勾勒出他上身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裤型又宽松，掩盖了腿部肌肉不足的缺点，看着精神抖擞，朝气十足，竟像个十七八的小伙子了。
胡小妹看见到他这身形模样，竟差点儿红了脸！
听婶婶说，罗先生年龄已近28岁，也是很不小了，为什么还未娶妻生子呢？
她刚来罗家时，也跟玉婶问起过这事。
未曾料她也不知详情，只说是从几年前到罗家来做事，便没见过这位大明星谈恋爱交女友，不是在片场拍戏，就是去跳舞、骑马，忙碌得很。
当时玉婶见侄女儿的一脸好奇，还专门叮嘱她做好下人本分，少打听主人家的事，只是不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了。
罗意擦完汗，将毛巾递回来笑着向她道了个谢。胡小妹便赶紧低头，接下毛巾就转身进屋去了。
“玉婶说，请您练完功即去饭厅早餐！”
“好，知道了。”
罗意没发现小姑娘心思，尚沉浸在刚才将身体打开运动的畅快中，半响，才缓步往饭厅方向走去。
从背影中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不错，连走路姿势都还带着刚刚练功时的小生范儿~
*
白先音从主编室出来时，罗意已吃完早餐，开始安排这难得的一周休息。
他在笔记本上列出计划。
第一项，是要去游泳和骑马，这些都是腿部负重小的运动。
其次，需购买一些春夏当季服饰。
还要约李医生和张老爷子。
李医生是留学回来的西医，可以为他做检查和新的“rehabilitation”计划；张老爷子是知名老中医，罗意一直在他那开方调理脾胃……
可是，如果李医生知道他去骑马了，一定会责备他的。罗意想到此处，把第一排的“骑马”两字划掉了。
跳舞么？
跳舞就算了，虽然邀他跳舞的帖子就没断过，他的腿也能负担，但人太多的地方，难免麻烦……
因此，他刚写完跳舞两字，也立刻划掉了，换成了“看电影”。
作为电影演员，他必须了解国内外的热门影片在拍什么？外国的演员们是怎样表演的？这也算是某种台下功夫。
对于工作，罗意一向锐意精进，毕竟，他可是为了看懂外国影片，把英文读写都学会了的。
一周后，他又将有新片开拍。
上面提到过，这时期的电影演员是拿月薪的，只有最当红的少数几人能获得一些额外收入。罗意就是其中之一。
在声音出现之前，电影的制作工艺也大多较为粗糙，多则3月，少则1月，就能拍完一部长片。罗意最忙的时候，一年拍过八部影片，而即将在明年成为电影皇后的胡蝶竟曾拍过十几部之多。
这种演员还未能从上一个角色脱离，便开始下一个工作的状态，在90年后被称为无缝进组，对作品，对演员自身，都将产生难以想象的伤害。
但罗意现在哪能知道这点？
为了收入，他当然是愿意多拍的。
*
令同事们的意外的是，白先音回来后，依然是一副无甚所谓的神情，径直回到自己桌前开始工作了。
所以，这就是从巴黎带回来的松弛感吗！
在报社时间久了，大家也知道白先音曾在国外呆过一阵，却并不知道她还在那里学会五种语言，拿到三个学位的经历。
当然现在余主编已经知道了，不仅知道这些，还看过了她的汇报笔记。
因此，就算她身上存在对世界、对政治的态度模糊不清的问题，也让他不免想要把白先音做为重点对象来培养——那就是，给她安排更多更难的工作！
毕竟，做为常需翻译外国报章的《时事新报》文艺版唯一在职员工，她不仅懂得五门语言，还具备理性、高效的工作方式，这是多么重要的品质！
余主编心里是直后悔，怪自己怎么会看走了眼，没有早点把她供起来！
只是苦了白先音，其实，她根本不像表面看来那样无所谓。
昨天翻译《恶之花》，已经勾起她好久没发作的失眠症，如今被又被余主编盯上，叫她以后全权负责文艺版……好家伙，这不直接给她干成采编一体了吗？还不知道后面的日子还会怎样惨呢！
若是辞职呢？
又怕沈婉莹失了工作，使得心理忧郁，影响孕情，看来，她得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的，白先音入职报社不到一周，已在为辞职留后手了。
于是这天，白先音一边想怎样辞职，一边将近年的文艺版又过了一遍。
一来她需要了解文艺版发稿规律，二来，也要锁定一套日后可用的作者名单……没想到，她看完后的结论是，几乎毫无规律！
属于哪天艺术界有新闻了发发新闻，没有新闻就翻译些诗歌散文，或写一两篇艺术评述，填满版面，哪天其它栏目所需版面多，就将之挪去发其它栏目也行……
大致来说，就和这个版块的人一样，是个不受重视，填漏补缺的嘛……
你以为白先音要大刀阔斧，提升文艺版重要性吗？
不，她没有。
她觉得现在这个定位挺好的，很适合自己混几个月辞职的计划。
她只是对刊发内容稍微做了一点规整。
譬如一三五发艺术评述，二四六发文学翻译之类，让日后工作起来有迹可寻，不至于每天冥思苦想，该印点什么上去？
且这些稿件均需提前储备，至少要保证够发3天的量，这样有新闻时可以少发一两篇，没新闻的日子也不至于临时抓瞎。
如此，等等……
白先音将这些规划完毕，并按她整理的名单，向社内社外常在文艺版上露面的作者约完稿后，差不多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咱们白大小姐一刻也不想多留，准时下班，逛街去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