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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    一直 ...

  •   一直等到谢锦佑走远了,傅从雪才出声问道:“还未曾请教左姑娘,不知这禁地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叫谢家讳莫如深?”

      左今也率先往左边甬道走去:“事实上,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禁地外围是谢家豢养的妖兽,每位弟子进阶金丹期时,会被派往禁地猎杀妖兽,作为试炼。”

      左今也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储物镯,索性一并解释道:“至于为何要将这妖兽重新带回禁地,是因为谢家有门规,不准杀害怀有身孕的妖兽。”

      “原来是这样啊,”傅从雪拖长了调子,笑眯眯道:“这么多年过去,左姑娘难道就没有好奇过吗?”
      好奇禁地里深埋的秘密,似乎才是人之本能。

      左今也走在前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我不好奇。”
      傅从雪唇角笑意未散:“在下倒是有些好奇,先前在那棵桃树上听先生讲学,见老先生学识渊博,想要得空去课上讨杯茶喝。”
      威胁,这是赤裸裸地威胁。

      左今也抿了抿唇:“告诉你也无妨,禁地中央是诏狱,是为关押犯了重罪的族人所建,迄今已废止多年。”
      “诏狱上次打开是什么时候?”傅从雪紧接着追问道。

      “二十年前,业火现世之时。”那时左今也尚未出生,左长老也尚未掌权。
      也难怪左今也闭口不提,毕竟业火在修真界从来是个避讳不及的糟心玩意。

      业火每次临世,几乎都伴随着灾殃,而业火上一次失控,是灵台山十二位神官牺牲性命,以身成阵将其封印进鬼域。

      彼时鬼域还不叫鬼域,是修真界灵气最为丰沛的一座城池,被唤作灵城。
      经此劫难以后,无数英灵埋骨此地,冤魂于晚间在空城游荡,鬼哭狼嚎,吸引无数路人枉送性命,是故得名鬼域。

      当初鬼域吞没了修真界半数灵气,修真界差点为此一蹶不振,幸亏不久之后,仙门之中出了一个万年难遇的玄灵根,极大程度上振奋鼓舞了各仙门。
      只是傅家被灭门以后,修真界的灵气便越来越稀薄了,灵气稀薄,鬼气瘴气便越发昌盛。
      时隔二十年,如今鬼域业火发作越来越频繁,闹得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只得不停在封印鬼域的阵法符篆上做文章,努力加固封印。

      尽管众人都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之举,若是业火再度暴动冲破封印,整个修真界覆灭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
      毕竟现在的修真界,已经供养不出十二位阵修大能了。

      寻踪符纸忽然有了反应,自甬道外飞回,左今也顺势捏住符纸,以灵力感应上方留下的痕迹。
      接着左今也神色开始凝重起来:“诏狱被重新打开了。”

      这实在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寻踪符纸无风自燃,黑红色的火焰自边角烧起,眨眼间将符篆烧得连灰也不剩下。
      傅从雪将这怪状看在眼底,心知诏狱里关了什么东西:谢家果真胆大包天,居然在诏狱私自豢养了一簇业火。

      修真界灵气枯竭伊始,人心浮动,各大仙门殚精竭虑,在各地探寻上古遗留下来的仙脉,倒还真被他们找出来几条。
      只是几个强势的仙门霸占着灵脉不肯相让,小门小派依旧连汤也喝不着。

      一来二去,就有心术不正之人把主意打到了鬼域,那里曾是灵气最为丰沛的灵城,遗迹中自然还弥留了不少灵气。
      于是便有胆大之人就开始带着吸收灵力的法器向鬼域中摸索。
      和淘金客一般,这项活计有去无回的居多,也有少数好运的,寻到鬼域中滋养的精纯灵力,出来卖与修者,得到的报酬足够潇洒快活一辈子。

      富贵险中求,这门灰色的营生在当时的修真界履禁不止。
      但是很快有人发觉,鬼域中的灵气纷纷涌向同一个方向——业火莲池。

      不知从何时起,业火在鬼域中心扩散成一片滚烫的岩浆,而岩浆中心的业火不知怎地竟生出几分灵智,化作一朵朵红色莲花。

      没人知道这莲花究竟是怎样形成的,但是那花瓣色泽红润,宛若红玉玛瑙般晶莹剔透,只消看一眼便知绝非凡物。

      前世傅从雪九死一生,曾驭使濯尘剑降下冰雪,在岩浆中使寒冰剑法劈开一条险路,冒死摘回一朵业火红莲。

      只是这业火红莲实在邪逆,前世傅从雪一直没能成功炼化它。
      直到临死前,傅从雪实在不愿此等邪物流散出去,将红莲吞入腹中,反倒阴差阳错将那红莲业火化作己用,护住神魂,捡回了一条性命。

      现在看来,将业火红莲带出鬼域的恐怕不只他一人,傅从雪微微蹙眉,事情有些棘手了。

      傅从雪曾有幸体会过诏狱生活,那是个阴寒森冷的地方,不适宜业火红莲生长,同时也限制了它的能力。
      如今诏狱封禁解除,业火红莲在禁地的密林中,要风得风,以至于风助火势,山火肆虐,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傅从雪敛起面上笑意,神色骤然阴翳。
      业火,又是业火。
      傅从雪凌空往前踏出一步,无须念咒,灿金色的阵法在脚下瞬间成型,傅从雪顺手提起左今也的后领:“左姑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做一回好人。”

      诏狱铜门洞开,左右分立的两只石兽已经活过来,在铜门边逡巡徘徊。
      石兽一双眼睛里淌下星星点点的血迹,安分地在门□□动,身后的诏狱没有坍塌的迹象,万年寒冰源源不断的寒气自门内传出来。
      这就说明闯入禁地之人是谢氏本家,此人以血脉之力打开诏狱大门,释放出了鬼域业火。

      傅从雪站在诏狱门口看了片刻,神魂之内的业火在四方感应,终于捕捉到一缕业火痕迹。
      幸好,只是一瓣遗留在外的莲瓣,傅从雪强行牵引着那莲瓣没入体内,再抬眸时眼中有金红光芒一闪而过。

      左今也一时看呆过去,好半晌,咽了咽唾沫道:“你……”
      傅从雪不耐打断:“左姑娘,你知道怎么封印诏狱吧。”

      这毕竟是谢家的诏狱,本族弟子的血能打开大门,自然也能重新封印它。
      诏狱里关着的都是些危险至极的事物,傅从雪懒得一一打发,索性将左今也一并拖过来,只要她几滴血落下去,诏狱就消停了。

      左今也略略思索后点点头,咬破手指,几滴血粒飞溅在空中,接着精准落入看门石兽口中。
      过了好半晌,不见铜门有所反应,倒是傅从雪面色古怪。
      只听傅从雪迟疑问道:“左姑娘,你难道不是左长老的亲生女儿?”

      左今也闻言震怒:“竖子放肆,这种话是能随便问出口的吗?”
      当下几道符咒自袖中甩出,急急朝傅从雪劈来。

      傅从雪脚下步伐交错,身形微动,避开那几道符篆,符篆在不远处炸开。
      傅从雪看了眼身后,淡然展开折扇摇了摇,感慨道:“左姑娘下手可真狠呐。”

      话锋一转,傅从雪直接点出问题所在:“诏狱对你的血没反应,只能说明你不是谢家的血脉。啧啧,你说,倘若我将这件事公布出去……”

      傅从雪泰然自若摇着折扇,突兀转折道:“此处没有其他人,左姑娘,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同理,你也要替我保守秘密。”

      眼前之人身上的疑点太多,左今也原本是打算立刻禀明左长老的,眼下被人拿住把柄,进退两难。
      于是左今也开口道:“我们互相问对方三个问题,我就考虑与你合作。”

      “好。”傅从雪收拢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敲。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对诏狱的情况这么清楚?”连路线都分外熟悉,就像是有备而来。
      傅从雪眯了眯眼答道:“诏狱的阵法是灵台山阵修所绘,我很早以前便看过舆图。”

      这回答端得滴水不漏,左今也于是又问:“你来谢家除了修补阵法,还有什么目的?”
      “为了你。”傅从雪面容恳切,不似作伪。

      “为了我?”左今也面露狐疑之色,不明白傅从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傅从雪面上笑意加深:“我不爱说谎,谎言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从前傅家的家训里有一条言慎,傅从雪六岁被种下真言咒,直到十四岁解开,没说过一句谎话。
      那时傅从雪年少轻狂,从不屑于说谎。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如今傅从雪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子书凌,来自灵台山的少年神官。
      所以撒点谎也没什么,毕竟连身份都是假的。

      想通了这一点,傅从雪的谎话张口就来:“自多年前分别以来,我对左姑娘念念不忘、心向往之、心驰神荡,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姑娘提亲。”

      左今也张了张口:“此前我们认识吗?”
      十年前,她还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眼前容貌昳丽的神官,怕不是有娈/童之类癖好吧。

      傅从雪一本正经点点头:“自然是认识的,想当初我们在三生池畔擦肩而过……”
      傅从雪绞尽脑汁编了一套瞎话,此刻若是来个人叫他将这些话完整复述一遍,他定会哑口无言。

      左今也听不下去,忍无可忍道:“最后一个问题。”
      对面的傅从雪停下话头,含笑看着她道:“左姑娘,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傅从雪沉吟半刻:“至于我要问左姑娘的问题,先欠着,留待以后作答。”

      谢锦佑终于气喘吁吁现身,一头雾水贡献了几滴属于谢家的新鲜血液。
      等到诏狱彻底安静下来,三人各怀心思,沉默着打道回府。

      眼见几人从禁地里安然出来,围坐在阵法外的弟子们一窝蜂涌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师姐,你们可算出来了!”
      “眼看着过了两个时辰你们还没出来,大伙都以为你们出事了……”
      “江尧师兄急得召了好几道术法去寻谢家的长辈们。”

      左今也摇摇头:“我们没事,叫江尧师兄回来吧。”

      眼见着越来越多弟子围上来,左今也不得不高声喊道:“夜已深,今日大家修补禁制辛苦了,都散了吧,趁早回去休息,明天课业照常!”

      此话一出,哀鸿遍野。
      “师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今日我们如此卖力……怎么也该放我们半天假期的……”
      “谁要去听老头念经啊啊啊!”
      “我突然觉得头有些痛,定是方才修补禁制耗尽了灵力,明天须得请假了。”

      谢江尧姗姗来迟,拨开人群来到左今也身边:“今也,你怎么样?”

      左今也抬手示意自己无事。
      余光瞥到身旁那抹白色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着急截住话头:“江尧少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左今也踏着月影,追上傅从雪的脚步:“神官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傅从雪闻言,果真驻足,温声道:“我到访谢家已有一天,私以为此时应该先去拜会谢家家主。”

      左今也眼见瞒不下去,只好道:“家主他们有事外出了,神官大人还是跟我到客舍先歇下吧。”

      傅从雪从袖中翻出拜帖,递交给左今也:“劳烦姑娘转交。”

      左今也收下拜帖,引着傅从雪走小路下山:“实在对不住,等明日长辈们归来,我定第一时间引荐。”

      左今也一路引着傅从雪至客舍门前,这才朝他挥手:“那么,子书公子,明天见。”
      傅从雪微笑颔首,目送左今也远去。

      等左今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傅从雪匆忙走进客舍,反扣上竹屋的大门。
      大手一挥,在四围布下阵法,避免旁人误闯。

      接着傅从雪取出几滴他从石兽身上获得的血液,将几滴骨血滴在两星仪上,两星仪亮起,不一会便金光大盛,言明骨血中包含玄灵根。

      傅从雪长出一口气:“没有弄错,我的玄灵根确实在她身上。”

      然而变故陡生,金光过后,两星仪内的几滴骨血飞速颤动,骨血的颜色竟从暗红色变作银蓝。

      傅从雪紧盯着那几滴骨血,过了很久,方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半妖之血。”

      这个发现委实令人震惊,左长老的爱女,骨子里竟流淌着一半妖的血脉!

      室内烛火明灭,傅从雪猝然回头,对着黑暗的窗外呵道:“谁在那儿?”

      回应傅从雪的只有一阵风声,窗外的人影融入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寂寞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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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较晚,一般在十一点过后。新的一个月会努力更新的,感谢大家支持,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