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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9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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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阿!有叛军入城了!”
街头上忽然躁动起来,到处都充斥着尖叫声,厮杀声,百姓们四处窜逃,紧接着便能听见兵刃相接的激烈碰撞声,魏舒远心里一咯噔,糟糕,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魏国公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回头望了一眼街头上厮杀成群的兵士,镇南侯的人马与京城守军杀成了一片,不少百姓无辜遭殃,不过须臾,便尸横遍地。
他眉心一蹙,镇南侯那老匹夫果然残虐不仁,竟连普通百姓也不放过!
为首的是一个长满络腮胡,五大三粗的壮汉,他手持一对金瓜锤,一锤下去便能将人砸得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他一边挥舞着金瓜锤,一边得意大喊:“陛下病重,瑞王勾结佞臣,起兵谋反,欲谋朝篡位,今镇南侯乃是入京勤王,清君侧,肃朝纲!!尔等若有意阻拦,一律视为逆贼同党,通通杀无赦!”
侍卫提醒道:“国公爷,镇南侯已入京,咱们该按公主的吩咐前去接应了!世子他……”
说到这里,几人回头一看,哪里又还有魏舒远的身影?
侍卫大惊,正要去追,魏国公却出声将其拦下:“无妨,让他走,镇南侯已经入京,想必二皇子那边也已经动手了,他即便是现在去,也无济于事了。”
说着,他翻身上马:“立刻出发,不可因小失大,按计划行事!”
魏舒远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方才还祥和宁静的盛世之景,转眼已是腥风血雨。肩上的伤口钻心地痛,可也抵不过他心里的万分之一,他看着那满地的尸首,一种难以释怀的罪恶感在心底生根……
无论如何,他都是魏家人,是他的父母造就了今日的苦难,那些人皆是因他们丧命街头。他掩下眼底的神伤,从袍子上随意撕下一缕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转身湮没在了屋墙瓦舍间。
玄月将陈远道安全地护送到了宫门口,进宫倒并没有想象中的波折,一切都与从前毫无变化,但陈远道已经嗅到了一丝暗流涌动的危险气息,听闻凤仪宫丢失了御赐的首饰,皇后勃然大怒,将后宫的嫔妃及公主都召集到了凤仪宫,还派了不少人在宫内搜捕窃贼,弄得整个后宫都人心惶惶。
这样的动静甚至波及到了外朝,巡逻的禁军侍卫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陈远道一路紧绷着脸,太和殿如今的动静他已在脑中猜想了无数次,若是陛下真的被二皇子控制了,恐怕情况会很不妙,皆时,自己又该做出何种抉择?
“二弟?”
出神之际,身侧忽然响起了安阳侯陈铮的声音,安阳侯快步走近,古怪地看着他:“二弟,急匆匆地做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陈远道看了看附近巡逻的禁军,勉强露出一个笑:“户部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我这想着便出了神。”
他拉住安阳侯的胳膊往边上走:“正好,我有事要跟大哥请教。”
两人移步到了边角之地,他才严肃开口:“大哥,我便长话短说,今日这宫中恐会生变,我要去面见陛下,且请你跑一趟,去寻一下国舅爷楚大人,想必他此刻还在宫中。”
安阳侯从他的脸上窥出了一丝不寻常,他心知自家的弟弟素来办事稳妥,不会胡来,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眼睛飞快地扫了扫四周,压低了声音:“二弟放心,只是我见到楚大人,要如何说?”
陈远道俯在他的耳边,只是寥寥几句已是让安阳侯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他何德何能?有生之年,竟让他搅合到了这种要人命的事情里?!他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便匆匆离去了。
——
陈远道紧赶慢赶地来到了太和殿,今日殿外依旧值守着不少禁军,仔细看去,似乎多了几张生面孔,就连往日伴驾左右的章统领也不见了人影。
殿内形势不明,陈远道正在踌躇之际,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怒喝:“逆子!!”
随即便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在这空荡荡的太和殿显得异常的突兀,陈远道心中一惊,正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却被一人拽到了御道下方的老虎洞中,那人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陈大人,莫惊。”
陈远道盯着面前的年轻宫侍,是个脸生的,他并不曾见过他!
陈远道挪开他的手,蹙眉审视他:“你是何人?”
“奴婢叫康禄,原是瑞王殿下宫中的人,后有幸得林公公提拔,被调来太和殿做事,陈大人,太和殿内此刻已经生变,陈大人且不可现在进去。”
“你,为何要帮我?我与你并不相识。”
“奴婢曾受过瑞王妃的照拂,奴婢这等阉人原本命比草贱,在宫中遭受凌辱本是常事,奴婢此生从未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可瑞王妃却待我一视同仁,奴婢感念瑞王妃的恩德,所以才拦下了陈大人。”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一个炸响,两人同时大惊,随后便听见二皇子满是惊喜的声音:“镇南侯入京了!”
陈远道正要探头去望,却被那宫人拦下:“陈大人小心!”
陈远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昭华长公主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他们紧紧地贴着御道,仔细听着上方的动静。
“姑姑!”
“皇城外已经开始乱了,你那些兄弟恐怕也按耐不住了,这皇城里也还有一些负隅顽抗之辈,如今该看你了。”
“姑姑放心,我这就去!”说着,二皇子顿了顿,“只是父皇他还拒不写禅位诏书……”
“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去便是。”
“有劳姑姑了。”
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远道心如擂鼓,若是真让他们得逞,这天就要彻底变了!他压低声音对康禄说:“康公公,可有法子入太和殿?”
康禄沉思片刻:“陈大人,跟我来。”
太和殿内
空气中的龙涎香早已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长公主一进去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宫侍尸体,林公公面色苍白地守在皇帝身边,床边有一滩血迹和一张染血的帕子,是方才皇帝气血攻心呕吐所致。
长公主嫌恶地挥了挥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将这里打扫干净。”
皇帝闻声抬起了头,他的瞳仁微微震颤,先是不可置信而后便面露失望之色,他虚弱地掩下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痛心,哑着嗓子道:“昭华,朕始终不愿相信,竟是你在背后帮着那个逆子!”
昭华长公主与他一母同胞,他自幼疼爱这个妹妹,数年前,昭华长公主与前丞相之子戚无忌生出情愫,戚家两朝元老,在朝中如日中天,两人如愿定下婚约,可就在成婚的前一个月,戚家被满门抄斩,戚无忌被诛,事情来得猝不及防,长公主甚至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当年的戚家在朝中呼风唤雨,日子久了便渐渐滋生出了狼子野心,他们本想谋害新帝,扶持软弱无能的十三皇子上位,然后将他当做傀儡来掌控朝堂,所幸他早有先机,及时将这场谋逆扼杀在了摇篮中。
他知自己的皇妹对戚无忌情恨深种,事后便处处优待,以做弥补,并赐婚魏瞿,想让她放下往事。最初,她的确闹了一段时日,可渐渐地,她就不再吵闹,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从前,他以为她是想通了,不曾想,竟是将那颗复仇的种子深埋在了心底。
长公主神情冰冷地走到他的面前,她盯着病床上的皇帝,岁月如斯,他的发丝已然花白,脸上生出了不少褶皱,此刻满面病容,更显憔悴和苍老。
幼时,他是最疼爱她的哥哥,可一切都毁在了那场宫宴后,她喝醉了,戚无忌背着她将她送回了寝殿,他明明说好,第二日要来给她送成亲时用的配饰。可一觉醒来,天却变了。
戚无忌冰冷地躺在那张破草席上,身首分离。她见到他时,有一瞬她五感尽失,只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剧烈地撕扯着她的心脏,仿佛要一层一层地将她的血肉分离……
想到过往,心里的委屈和怨恨便如潮水般涌来,她冷冷地看着他,讥讽道:“皇兄,自那日后,你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为他恨我?”
“我难道不该恨吗?”她忽然拔高了声音,那些擦拭地面血迹的宫侍被吓得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长公主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都给本宫滚出去!”
那些宫侍连忙退了出去,殿门合上,殿外随后便传来一阵短暂而凄惨的叫声,而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长公主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里的憋闷,她苦涩一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你为什么不留他一条性命!哪怕你打折他的双腿,将他关一辈子,我也不会怨你!可你……杀了他……”
她掩面低声哭泣,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能从那段往事中解脱出来,午夜梦回时,她还能看见那个躺在破旧草席上脸色灰白,身体冰冷僵硬的戚无忌……
“我若不杀他,他岂会轻易罢休?他戚家满门被诛,他岂能不恨?留下他的命,无疑是养了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早晚会再掀起腥风血雨!”
“不会的!他不会的!若你留他一条性命,我定会好好劝说……”
“敏之,你还不明白吗?他对你,不曾有一丝真心,又怎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弃复仇?”
“你胡说!”
皇帝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地泼在了她的身上,她绝不相信,他们明明……明明那样好!他说过,她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还说过,成亲后,他绝不再纳娶一人……
“他若真心待你,又怎会起了谋逆的心思?怎会将刀尖对准你的至亲?!”
“那不管他的事,那都是他父亲的意思!”
皇帝叹息摇头:“罢了,自困虚妄者,旁人纵是千言万语,也是徒劳,只愿你往后不会后悔……”
长公主不屑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她高傲地挺直背脊,掩下了眸子里的痛苦,转而蒙上了一层报复后快感:“后悔?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两个字,过了今日,你就会如一滩烂泥,任谁都能践踏两脚!当初你让我失去的,我都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忽然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皇兄,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皇帝的瞳仁剧烈颤动,而后脸色涨得潮红,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她说:“是……是你,是你和那个逆子!你怎么忍心……他……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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