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君记》爆烤栗子

123、123 倒霉透顶

　　荷香苑

　　“说吧，何事？”

　　“不过就是泡盏茶的功夫，四哥这就不耐烦了？”

　　三公主怀秀坐在赵禹辰的对面不紧不慢地倒着茶，然后把一盏色泽清亮的茶推到了他的面前，神情带有几分惆怅和缥缈：“这是皇兄最喜欢的雨前龙井，从前你与皇兄在这荷香苑饮茶，一坐就是半日，那时我尚未出嫁，总来叨扰皇兄，我就坐在旁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是皇兄最信任的人……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赵禹辰紧抿薄唇，他一言不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入口醇香微涩，回味甘甜，跟着茶水一同涌入的还有那些过往，赵禹辰心口微涩，放下茶盏的同时也卸下了坚硬的外壳。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怀秀因是嫡公主，素来娇纵任性，趾高气扬，人前从不示弱者之姿，她绝不会为了说这三言两语来找自己，她必定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赵禹辰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但念在先太子的面上，他会尽量对她客气些。

　　“四哥，皇兄他死得不明不白，如今你却要跟那陈思思成亲，那女人跟皇兄的死脱不了关系，你娶了她，日后有何面目去见皇兄？”

　　“我说了，她跟那件事没有关系！皇兄的仇我也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赵禹辰神情严肃，他的视线掠过怀秀，望了望天空，落霞渐收，转眼就要被铺天盖地的墨色倾覆了。

　　怀秀公主冷笑一声：“四哥竟如此笃定那女人跟皇兄的死没有关系？四哥，我看你是被那女人迷惑了！她绝不是面上的那般简单！她行为放荡，不知廉耻，与那魏疏远、商榷皆是牵扯不清！这满朝女子，能有几人有她那样的手段？！四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住口！”赵禹辰怒喝一声，站了起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留给对方最后一丝体面，“今日你找我来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便不必说了！皇兄的死我不会忘记，思思的为人我也最是清楚！不必他人来置喙！我会看在皇兄的面子上对你照拂几分，但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她身上泼脏水，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赵禹辰！我看你就是被那女人迷昏了脑袋！且不说她与皇兄的死有没有关系，就说她那样的出身，乡野之妇，粗鄙不堪！不说崇华那样的世家小姐，就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也比她强上千倍万倍！她凭什么嫁入皇室？！”怀秀公主拍桌而起，她头一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的斥责，面上早已挂不住，伪善的脸皮一被撕破，便也不再客气了。

　　她每说一句，赵禹辰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他紧紧盯着怀秀公主那张已经被愤怒扭曲的脸，眸子渐渐变得晦暗起来，仿佛一滩望不穿的寒潭，他阴沉着脸步步逼近，在用最后的理智安抚心中翻腾的怒火，怀秀公主被他盯得背脊发凉，但还是高昂着脖子不肯低头服软，她冷冷一笑：“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动手！”

　　赵禹辰冷笑，眼底全是不屑：“赵锦瑜，若没有你口中那些乡野村妇、粗鄙之人，你什么也不是！你食黎庶之奉，享尽这世间尊宠，不曾为民尽责也就罢了，还厚颜无耻地视他们如尘如土？若不是你命好，生在了皇室，你恐怕连他们都不如！”

　　“你！赵禹辰，你敢辱我！”

　　怀秀公主气得脸色发白，这么多年，除了父皇母后，无人敢这样直呼她的名讳！而赵禹辰字字句句更是将她踩进泥里，竟然把她和那些贱民相比？这莫大的侮辱气得她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赵禹辰却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他步步逼近：“枉你还是一朝公主，却不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思思她只是时运不济才跻身乡野，但她心底善良，明辨是非，待人做事从不论高低贵贱！而你生于皇室，本该知书懂礼，爱护百姓，却只养成了一个娇蛮跋扈的性子！空有容貌，胸中却无半点墨水，与你口中那些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又有何异？她们尚且能自给自足，你呢？摘去这公主的头衔，你就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

　　见对方惨白着一张脸，他满意地勾了勾唇，然后越过她就要走：“我会看在皇兄的面子对你忍让三分，但不代表你可以毫无下限地挑衅我的耐心！下一次，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字半句诋毁她的话！”

　　一番话加上最后的警告，早已令怀秀公主恼羞成怒，理智全无，她看着就要离开的赵禹辰，气极反笑：“赵禹辰，我就知道你会执迷不悟，不过没事儿，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赵禹辰蓦地止住了脚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态疯癫的女人，很快就猜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怒意刹那间席裹全身，在宫侍们惊骇的眼神中他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道：“你做了什么？”

　　怀秀公主面色僵硬，她的嘴角抽了抽，强压下心底的惧意迎上对方冷若冰霜的双眼，而后看好戏似地笑道：“宫门就要落锁了，赵禹辰，你猜你还能不能赶得上救她？”

　　另一边

　　头上的麻袋总算被人摘下来了，陈思思睁眼就看见几个不怀好意的糙汉，而那店小二就站在他们的中间，她心中暗叫糟糕，如今无疑是羊入了虎口！

　　“陈大小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往后你可不要怪我们！”那店小二阴恻恻地笑道，“不过你放心，哥几个也是懂怜香惜玉的。”

　　话音一落，那几个糙汉就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全是戏谑。

　　陈思思心里直打鼓，紧紧绑着的手腕因为挣扎被勒得红肿，没了力气的她只能用力掐了掐手心，试图用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见她呜呜想要说话，对方倒也不惧，径直取下了她口中的布团，陈思思顾不上许多，直接大喊：“救命阿！救命阿！”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期盼琳琅和那些暗卫能听见她的声音。

　　对方却毫不在意，他们环抱手臂，像看戏似地盯着陈思思，调侃道：“你叫吧，这里没人会帮你！那些姑娘刚来的时候也都跟你一样，这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陈思思失落地住了口，求救无望，她倒冷静了下来，她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屋内散发着浓郁甜腻的熏香味儿，布置花哨，多是艳丽之色，一道五色珠帘将屋子一分为二，陈思思从人缝中窥见帘子外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只摆了一套茶具，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见隔壁屋男女交欢的声音，这里是……陈思思蓦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是妓馆！

　　陈思思暗暗猜测自己还在那鱼龙混杂的民宅一带，这边也经营着不少赌坊和皮肉生意，只是这里与那些达官贵人去的青楼不同，这里都是最低等的妓馆，来往的客人多是贩夫走卒和干苦力的人，因这一带巷子错综复杂，地痞流氓众多，官府管理困难，时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便成了无人管辖的烂摊子。

　　她被藏在这样的地方，琳琅她们即便是要搜查恐怕也需要费很多的时间，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她眼中闪过一丝沮丧，惧意从骨子里往外蔓延，她缩成一团，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该怎么办？她怎么就那么倒霉？！稀里糊涂地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蹲大牢、上法场，就是被人追着杀，好不容易熬到要成亲了，又给人绑了！今天落在这群人的手里，恐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她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阿辰……这一次，我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眼睛便泛酸，可对方却不会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那店小二嬉笑道：“行了，时辰不早了，哥几个赶紧把事情办了，咱们好去跟贵人讨赏钱！”

　　说着，他就要伸手上来，陈思思一惊，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往后一缩，大喊道：“等等！等等！”

　　店小二皱眉看着她，显然有些不耐烦。

　　陈思思讨好地笑道：“那个，几位大哥，你们不就是求财吗？我也有钱，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十倍！不，百倍！怎么样？”

　　店小二嗤笑一声：“咱们这些兄弟在江湖上混也是讲道义的，收钱办事，既答应了雇主就不能反悔！大小姐日后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着，他又要上手。

　　“等等！”陈思思避开他的手，“等等，落在你们手里我也认了，但几位大哥，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就想知道，是谁让你们绑了我？”

　　那店小二冷笑一声：“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别跟老子废话，兄弟们还赶着去喝酒呢！”

　　“你们不能动我！”

　　陈思思心底绝望，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能轻易放弃，她浑身发软，但还是强撑着身体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我可是瑞王的人！瑞王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也是有所耳闻，你们若是现在放了我，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不放，来日落在了他的手上，必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不用你来操心了，他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干完这一票，兄弟几人就要带着银子离开京城了！等过个两三年，谁还会记得你这样一个乡下来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