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某人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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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除夕不剩几天，街道上弥漫着年关前的忙碌。
往年这个时候，周青宇会带他一起回外婆家过年，但今年周青宇格外忙，周煦只能自己先回去。
外婆家住在红城的别墅区，空气清新，环境清幽，特别适合养老。
他年廿二七到外婆家，进门后，外公打量着他还没拆石膏的伤手，问了几句，欲言又止地回了书房。
周煦从小就意识到，外公更喜欢大姨周青琪。
刨除性格，周青琪有稳定婚姻，空闲时也常带父母旅行，是让外公长脸的女儿。
周青宇截然相反，婚姻不稳定，又常年在商场打拼，周煦长期寄住在外公家。别说出门旅行，忙起来，一个月回来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周煦总会多多讨好外公外婆，替母亲加点分。
比起外公的怪异态度，外婆倒是一如既往，看他来了，笑眯眯地寒暄。
正好赶上外婆蒸萝卜糕，周煦自觉换上外婆买的卡通棉睡衣，坐着小板凳在厨房里看她削白萝卜。
外婆拿着抛丝器“刷刷刷”把整个白萝卜削成萝卜丝，问道：“听说，你妈把那个首富给踹了？”
“你知道了？”虽然早有预料，还是假模假式地问：“大姨跟你们说的吧？”
周青宇是报喜不报忧的类型，她还没把事情消化完前，是很难对父母开口的。大姨就不同了，芝麻大点事都要回家说，周青宇的糗事更是要敲锣打鼓说。
外婆没否认，继续削第二个白萝卜：“刚开始，听说她找个了首富。你外公就不看好。”
“说身份地位、经济实力，门不当户不对。”
“后来又听说，你转学到敏德的学校。你外公更不开心了，觉得你在原来学校好好的，没必要把你折腾转学。”
没让外婆往下说，周煦自顾自地接龙：“最近，我被王敏德弄伤了手，我妈一怒之下报了警，还要求学校给王敏德记过处分。外公更气了，是不是？”
“哎哟！”想说的话被先说了，外婆手肘碰碰他的肩膀，“你怎么猜得那么准呀！”
周煦无奈着回碰她的肩膀，学着她的语气：“怎么大姨说什么你们都信呐。”
俩人看着彼此，忽然“哈哈哈”一笑。他跟周青宇的笑眼，遗传了外婆，一眼看上去眯成了缝，像两抹弯弯的月牙。
“我们也不想什么都信。但你妈也不跟我们呀。”
“一年365天，天天在外面忙。好歹回来解释几句，你外公听完两边的证词才好决定生谁的气呀！”
“那算了，她回来解释，保不齐还得生我妈气。”周煦没想给母亲辩解，周青宇也不需要他多嘴。观念不同，解释也没用。
没能打听再多消息的外婆手脚麻利地弄完一盆萝卜丝。周煦帮忙把萝卜丝放到锅里，加入泡发瑶柱的水开始煮。
厨房里的外婆就是王，别的事情能随意，厨房的东西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着。
她扫了一眼锅里的萝卜丝，忍不住指点：“火小点，慢煮到出水，别糊底了。”
“收到！”周煦一板一眼地接受“王”的管教，一直盯着锅内烹煮的萝卜。
外婆把炒干的碎瑶柱和切粒的腊肠混在一起，海味和肉香结合，整个厨房香得让人流口水。
“新学校还习惯么？贵族学校不容易吧？”老太太撇了他受伤的手一眼，自问自答，“念书念了那么多年，也没受过伤。转学才一个学期，手骨折了，还差点坠楼……”
“你念的到底是贵族学校，还是警校啦？”
外婆的话直接又诙谐，害周煦笑出声来，“外婆，你别惹我笑，口水都喷锅里了。”
“哎哟，那不行的，你走开。”老太太连忙把他推开，直接接管火候。
把瑶柱和腊肠也倒进锅里跟萝卜丝混合搅匀，再放入黑胡椒和白胡椒调味。
外公老家在广东，到红城后怀念萝卜糕的味道，外婆专门学的。后来成了过年的必备年货。
“弄得怎么样了？”外公闻着味道过来厨房，他们的对话不知道听到多少。
“刚开始煮萝卜，还早着呢。”周煦解释道。
外公看看锅里的，又看看旁边的配料，来来回回。厨房空间不大，忽然进了三个人，加上锅里蒸腾的水汽，顿时又热又挤。
外婆忍不了了，要赶人：“你在这里干嘛？不嫌挤啊？”
“咳咳。”外公用咳嗽掩饰尴尬，“我就看一眼怎么了？”
“每年都做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非要来这里，挤得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被骂得丧眉耷眼的外公，悻悻看了眼周煦，刚好被逮个正着。
周煦笑笑：“外公，有话就说吧，您都看我好几眼了。”
心思透亮的外婆偷偷笑，手里拿着筛粉器，开始往煮熟的萝卜里倒粘米粉。每撒一层，就示意周煦单手搅拌。
婆孙俩手里有活，独自留外公背着手尴尬。
等了许久，外公才下定决心开口。说话前先叹气：“小煦啊，敏德的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么？”
搅拌的手顿了顿，周煦看向外婆，她目光专心盯着萝卜丝，没接话，也看不出情绪。
那么大的事，大姨第一时间就来外公面前哭过，就想外公求情。
明明看见周煦受了伤，他还是选择替王敏德开口。
说不难过是假的。谁不想成为被偏爱的那个？
他看着外公，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才行？”
外公立刻道：“敏德是不对，外公替他跟你道歉。别闹到警局，也别弄什么记过处分。都是一家人，你大姨不容易的。”
听懂了，让他当没事发生。
周煦垂眸自己的手，目光转回锅里逐渐浓稠的馅料里。
边搅拌边说：“外公，敏德要是把我杀了，你也打算替他进监狱吗？错了就受罚，这还是你教我们的。”
“而且，你说都是一家人，但大姨在外面造谣我妈是捞女，我在学校被叫捞二代的时候，可没想过一家人的事。我跟我妈也不容易的。”
“谁教你这么说的？！反了你了！”外公的眼睛瞪得铜铃大，难以置信，向来乖顺的周煦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没人教我说，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连周煦本人也没想到自己反应那么大。
可细想，如果外公对两个女儿一碗水端平，她们间的竞争会不会少一些？周青宇对爱的渴望会不会没那么强烈？
这时，外婆终于开口，“行了行了，小煦说得没错，错了就受罚！这小事你别掺合！”
“这是小事吗？！你没听青琪说，万一敏德要是有案底，以后……”
“以后，你两脚一伸，还要从坟里爬出来管这管那嘛？”
“欠债还钱，杀人填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说欠家人钱，杀了自家人，这事就算了的！”
“老头子，你别太偏心，差不多得了。”
沉默半天的外婆，几句话直接把外公说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这么操心还不是为了孩子？！”他一口气憋着没地方释放，只能气汹汹地背着双手，转身离开厨房。
第一次跟外公吵架，就算赢了，周煦还是觉得委屈。
外婆无事发生似的拍拍周煦：“你外公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是能想通，自己就改了。”
“想不通，也不是你的错。”
“把萝卜糕分装到盒子里，放蒸锅蒸了。”
“好。”周煦努力提起情绪，对老太太笑笑，“谢谢外婆！”
“谢什么？左右都是我女儿、孙子。一碗水要端平，对错也要分清的。”
“老太太英明！Mua！”
……
裹了粘米粉的萝卜丝分别盛到锡纸盒，铺平、压实，不像外面卖的全是水，老太太的萝卜糕总是很足料。
一盒巴掌大的萝卜糕，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像砖头。
放入蒸箱，45分钟后。一盒盒成型的萝卜糕摆满饭厅的大圆桌，满屋都飘着萝卜糕的香气。
老太太往放凉的萝卜糕上摁进一颗红枣，边摁边按往年经验数数。
“青琪家三盒，青宇家两盒，我们自己留两盒，其他送朋友……”
难得有片刻歇息时间，周煦坐在一旁刷手机。
放假以后【宇宙首富预备役】大群里的学生散落到世界各地，比平日沉寂许多。
今天忽然热闹起来，他点进去看，原来有人发了一张在A国商场偶遇尉迟影的照片。
周煦连忙点开。
照片里的尉迟影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身边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女生挽着他的手臂在商场逛街。
“我去我去我去！尉迟学长恋爱了？女生是谁呀？！”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从身材判断，盲猜上次舞会上跟学长合影的绯闻女友～”
“嘿嘿，尉迟学长跟所有陪女友逛街的男朋友一样，进名店就找地方坐着玩手机！”
周煦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摄影师拍得实在太糊，认不清人。但从身型看得出跟尉迟影很般配。
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抖，一口气堵在胸口，闷闷的难受。
这时，群里又多了几张照片，是他们离开名店后，一起去餐厅吃白人饭。
看起来，尉迟影面前那份brunch基本没怎么动。
群里不少人共鸣，说道：“我来A国也吃不好！要不吃汉堡、披萨，要不吃白人饭，沙拉。没意思！”
“@尉迟学长，商场顶层的FS西餐厅，他家顶级牛排味道不错，可以试试哦。”
“楼上，不是学生会的事，尉迟学长通常不会回复的～”
“那家西餐厅的牛排我吃过，也就那样吧。还不如去唐人街喝茶呢。”
“都去A国了，还去唐人街？”
正主不说话，群里很快就冷了下来。周煦退出群聊界面，开始刷朋友圈。
心情差的时候刷朋友圈，难免越刷越堵。
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群消息，接着群里被激活了似的，一下子涌入上百条消息。
周煦心里疑惑，退出朋友圈，重新点进群里。
3分钟前，尉迟影在群内引用那张跟女生逛街的照片，回复道：“澄清一下，这个女生是我姑姑。”
我行我素的尉迟影忽然澄清，本来就够炸的。没想到，他又补了一句。
“我目前还没谈恋爱，不要造谣，某人会不高兴。”
群里的消息瞬间开启疯狂刷屏模式。
“我操！学长空降群内了？有生之年啊！”
“不是，没人跟我一样好奇最后一句吗？某人会不高兴，某人是谁啊？！”
“某人说的是他自己吧？”
“别逗了，哪有人把自己称作某人啊？！肯定是喜欢的人啊！”
“我的天！尉迟学长有喜欢的人，所以才第一时间澄清，怕对方不高兴！”
“操！这男的居然那么会，该死！！！”
“尖叫！在线蹲一个某人！”
传说中的“某人”，此时正反复看着尉迟影在群里说的两句。每看一次耳朵就更红一些。
明明尉迟影可以私下解释，但为了遵守不打扰的规则，所以特意在群里公开澄清。
目的很明确，就是跟他喊话呢。
收起手机，周煦凑到分装萝卜糕的老太太身边，撒娇道：“外婆，今年的萝卜糕，能不能多分我两盒？”
“行啊。”老太太歪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忽然笑得那么高兴。”
“我笑了么？”拿手机屏幕照了照，他都没察觉自己一双笑眼弯弯的，嘴角的梨涡甜得跟装了蜜。
“谈恋爱了？”
周煦惊了，问道：“没……没有啊？！”
“哎，还装！”外婆自信道：“你妈谈恋爱的时候，也笑得那么傻！”
“呐，多给你两盒，拿去送女朋友吧。”
看着两盒沉甸甸的萝卜糕，周煦抿着嘴角，斟酌着要不要解释女朋友的问题。
最后，只是笑笑：“……谢谢外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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