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我不会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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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里，总有这样的场景：反派坠楼，主角不计前嫌拉住对方的手，奋不顾身地把他救回来。
深受电视剧荼毒的周煦，在电光火石间，本能地拉住林凯旋的手。
然而，电视剧里的奇迹没有降临，地心引力倒是正常运行。
几秒时间，周煦上身被林凯旋带着冲出栏杆，脑袋朝下被倒挂在体育馆外墙。
他看上去像救爷爷的葫芦娃。
幸好他早把缠在腰上的绳子绑在围栏的隐秘处，否则，早成林凯旋陪葬。
就在他听见绳子有松动的声音时，潘八佰和大东一左一右，扑上来抱紧他的双腿，喊道：“小煦，你撑住！”
得，又多两个葫芦娃。
周煦感觉自己要裂成两半。一半死命拽着林凯旋在地狱游荡，一半被潘八佰和大东拉着续命。
林凯旋发现自己没死，对周煦嚷道：“周煦，你松手！不然，你也要死！”
“不松！”满脸通红的周煦，依然在劝，“林凯旋，有我们在，你今天就死不了！”
前面是周煦的豪言壮语，拉垮的兄弟却在呻吟：“小煦，我感觉，我要死了……”
潘八佰快咽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有几斤几两周煦心知肚明，知道他已经在临界点了。
大东也不好过，但试图刺激他：“潘八佰，跑步输给我，连救人也输给我吗！”
半死不活的潘八佰铆足力气，涨红着脸，用尽吃奶的力喊：“你想得美！！”
……
操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人，他们先看见体育馆外悬吊着的两个人，还好奇地指指点点。
下一秒发现，两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顿时目瞪口呆。
“周煦，你放开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林凯旋失控地哭喊着，眼泪让视线内的一切变得模糊。
林凯旋的挣扎，加重了周煦手臂的撕裂，他脑子充血双眼通红，哑着声音：“你骗人！”
到这时候，他索性把林凯旋的心声读出来：“你明明想的是，在那么多人摔死会很难看！但如果你父母会懊悔，你也高兴！”
“林凯旋，你只是想报复你的父母！”
被周煦说中，林凯旋除了流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哪怕林凯旋此时真的悔过，不想死了。可濒临脱力的周煦手上已经没了力气，抱着他左腿的潘八佰更不用说，整个身体贴在栏杆上，用仅有的意志力死死抱着他的腿硬撑。
大东比他状态好些，至少抱得更牢。可他猛然发现，绑在围栏上的绳结，周煦的保命绳似乎在发生松动。他整个人懵了，不敢想象松开绳子后，他们这群人的后果。
他只能单手抱着周煦的腿，另一只手妄想绑紧绳索。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忽然间，绳索松开，他们这一条绳上的蚂蚱们同时往下滑。
“啊！”
地上的人，看见他们串葫芦一般往下坠，忍不住尖叫。
满脸焦躁的苏主任，正安排消防员在地面铺充气垫。看见楼下的情形，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默念佛祖保佑，千万要撑住啊！
幸好，大东眼疾脚快，死死踩住绳子末端，减缓了他们下坠的速度。但两个人的重量直接压在他身上，铁人也吃不消。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周煦！”
意识模糊间，周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几个穿制服的消防员栓着安全绳，从围栏下降，联手把林凯旋和周煦一起拉上来。
从围栏被救下的瞬间，周煦双手无力垂着，双腿也发软，刚接触到地面就直直往前摔。
眼前一个阴影冲到他面前，然后，他被一双温暖的手牢牢接住。
仅凭身上的味道，周煦便认出这是尉迟影。
如果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无条件信任的，估计就是尉迟影了。
紧绷的神经，在触碰到他时，此时彻底松下来，他软软地扑在对方怀里，哑声道：“哥。”
“没事了，没事了。”
嘴上安慰着没事，尉迟影的双臂却把周煦勒得很紧很紧。
就算隔着厚衣服，仍能感觉他剧烈的心跳以及颤抖的双手。
人生第一次，尉迟影后怕了。
……
五分钟前，尉迟影正在玄武楼的大阶梯教室上课，忽然发现教室内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看向“情报中心”左子同，发现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罕见的严肃。
他几乎即刻拿着手机对他说：“林凯旋和小煦坠楼了！”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脑袋一片空白。
林凯旋跟周煦有什么恩怨，能一起坠楼？假的吧？！
他点开视频，地点在体育馆天台，两名学生倒挂在体育馆外。
镜头忽然拉近，能清楚看见瘦弱的周煦正死命拉着林凯旋。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强，吓得尉迟影全身血液瞬间凝结。
向来尉迟会长几乎零秒起跑，风一样冲出阶梯教室，直接朝体育馆的方向狂奔。
第一次，他发现玄武楼离体育馆的距离原来那么远。
他用尽全力往前跑，每一步都砸在他的心跳上，目之所及的几百米，他却觉得漫长得宛如绕地球一圈。
距离体育馆越近，他只需抬头就能看见，天台上挂着命悬一线的林凯旋和周煦。
这时的冲击力，比视频里的，还要触目惊心得多。
心脏跳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从小到大，尉迟影被父亲带到过无数高压环境锻炼。
哪怕在他最害怕的黑暗环境中体验濒死的恐惧，也不及眼前这一幕吓人。
他走到体育馆门口时，脚忽然抬不动了。大脑自动浮现皇仁一个流传已久的传闻：天台跳楼，成功率100%。
当时，周煦就悬在他头顶上方十几米。他总感觉，下一秒，周煦就要在他面前坠落，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全身粉碎，脑浆混着血，慢慢滲入土地。
“阿影！别胡思乱想，走了！”
关键时刻，崇容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还推了他一把，这才让他停止灾难性的想象。
当他们抵达天台时，刚好是绳结松脱瞬间。
眼看着几个人同时往下坠，他们在十米之外，全是无能为力的懊恼。
那一刻，尉迟影觉得呼吸暂停，灵魂出窍。
他本能地想冲上去救人，结果，却被及时赶到的消防员阻止。
于是，他只好焦急地等消防员把他们救上来，才敢上前。
等周煦被救上来，扎扎实实落到他怀里，哑着声音喊他一声“哥”。
尉迟影的灵魂才归位，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了地。
……
“小煦，怎么样，你没事吧？”
左子同站在尉迟影身后，看着周煦的眼神满是担忧。他也吓得不轻。
崇容收起手机，提醒道：“阿影，救护车在楼下，赶紧把人抱下去吧。”
情绪激动的尉迟影，思绪慢慢回笼，他一手搂着周煦的肩膀，一手兜住他的腿，霸道地把人公主抱起来。
从没被人公主抱过的周煦，脸“蹭”地红了，低声抗议：“尉迟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太丢人了！”
明明是劫后余生，尉迟影没给他太多安慰和温存。一句“太丢人”，直接把他体内的毒舌怪逼出来。
他冷声道：“还知道丢人？！那知不知道不自量力怎么写？！”
“你看电视剧看傻了吧？我都不敢去救人，你手脚细得跟豆芽一样，你居然敢？！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当时情况紧急，人就要跳下去，我不能见死不救啊？”周煦指着腰上的绳，“况且，我还是做了保护措施的。”
要不是这条绳子绑着，周煦跟林凯旋早就摔在一起混成肉泥。
绳子还绑在围栏上，尉迟影看了一眼左子同，示意他把绳子解开。
处理的时候，才发现周煦把绳子缠在腰上，虽然隔着衣服，依然勒得太深，直接把腰上勒出血痕来。斑斑点点的血迹沾在白衬衫上，像宣纸上的梅花，触目惊醒。左子同大少爷，手没轻没重的，把周煦疼出眼泪来。
他疼，尉迟影也跟着心疼，他“啧”了声，骂道：“左子同，你到底会不会弄啊？！”
看左子同弄得满头大汗，崇容找救护人员拿来剪刀，说道：“直接把绳子剪断，剩下的到医院处理吧。”
急得满头是汗的左子同这才让开，给崇容来处理。
处理好绳子，尉迟影连忙抱着周煦往楼下走，边走还边忍不住骂。
“手断了，腰也伤了，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伤！你等着吧，我到医院就给你妈打电话！”
机关枪似的一通扫射，还把周青宇搬出来。周煦自知理亏，只好抿着嘴，任人鱼肉了。
左子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指尖还有周煦肌肤的温度。
他喃喃：“真羡慕阿影，小煦要是我弟，我就能名正言顺把他抱下去了。”
崇容没说话，手指托着眼镜，目光落在尉迟影身上。从教室跑出来太匆忙，他上身只穿了校服衬衫，大冬天的，一路跑过来吓得后背全湿了。
尉迟影何时如此狼狈过？
他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哭成泪人的林凯旋。利落地脱掉外套，搭在对方肩上。
“学长……”林凯旋看见崇容，哭得更凶。“对不起。”
崇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既然活着就行，其他的慢慢来。”
……
救护车、消防车、警车，一辆辆驶离皇仁。慌乱的校园，才恢复平静。
左子同跟崇容目送他们离开，站在空旷的体育馆外，感叹道：“今天之后，【天台跳楼成功率100%】这个传闻可以终结了。”
毕竟，林凯旋活了下来。
“你那是幸存者偏差。”崇容抱着双肩，淡淡道，“我听我哥说，他念书那会儿，每年都有学生来这里跳楼。所以，校方才故意锁了天台的门。”
不曾想，林凯旋为了寻短见，故意暴力解锁，还被周煦他们发现了。
“以前那些……都没人发现吗？”左子同疑惑道。
“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就算跳之前被发现，谁敢救啊？”崇容喃喃。
这些选择跳楼的学生，通常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一群人。他们有的长期有情绪问题，或者受家人欺压，同学霸凌，甚至了经历重大变故，所以才心灰意冷想不开。
“对啊！就其他人就算了，林凯旋跟他的关系那么差。小煦还搭上自己的命去救，为什么呀？”
左子同问的，也是崇容好奇的。
周煦被救下来的时候说，他是刚好在天台遇到林凯旋，察觉他有自杀意图，所以出手救人。如此狗血的桥段，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事实上，看见周煦拽着林凯旋挂在天台的一刹那，崇容也吓得不轻。
现在回想，只能感慨一句：周煦确实跟皇仁的学生，甚至跟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不过，如果是你跳楼，我也会像小煦那样救你的。”左子同手指点点自己的胸头，好像还蛮有义气。
崇容看着那颗爆炸头，狐狸眼一丝温柔稍纵即逝，他冷声道：“我不会跳楼，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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