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怎么不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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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赢的心是坚决的，无奈道路很曲折。
一周后，四人小组群里，宋梨发来一条赞助商拒绝合作的消息。群里顿时哀嚎不已。
宋梨：名单上的赞助商，一半拒绝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周煦也不知道，他仰头叹了口气。
这时，收到尉迟影发来消息：车坏了，老王晚点到。你先到校长会议室外等我。
才想起今天是皇仁的校董会，校长、老师、校董、学生代表济济一堂，朱雀楼肯定很热闹。
周煦回了一个：我能进去？
尉迟影很快回复：可以
“好巧啊，你也在。”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林凯旋标志性的酒窝印入眼帘，依然大方得体。自从上次酒店“大冒险”装醉，得罪了他，这人无论在外联部会议上，还是学校其他场合，对他就没给过好脸色。
忽然跟他搭讪，有问题。
没等他开口，林凯旋自己先说：“刚送我父亲上去开会，还跟尉迟学长聊起你，听说你们组不太顺利。”
哈，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连忙抬头惊讶道：“他跟你说我们不顺利？”
“哎呀，头一回拉赞助，被拒绝不丢人。”对方以过来人身份安慰道，手搭他肩膀上语重心长，“我和八佰也是朋友，你们需要，尽管开口！”
心声却是：【搞得定一个私生子，不信搞不定你这个捞二代。】
切，周煦心里偷笑，侧身躲开他的触碰，说道：“真的不需要，不劳你费心，先走了。”
说完，转身跑进朱雀楼。
林凯旋一脸阴森地看着他的背影，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触碰过周煦的手，嫌弃地把手帕扔到垃圾桶。
……
朱雀楼校长会议室内，正在举行皇仁校董事会年度总结会议。
现年70岁一身咖色西服的司徒校长，优雅喝完面前的咖啡，悠然看演讲台上的苏主任翻完最后一页PPT。
“总的来说，皇仁上半学期无论是学生成绩，还是老师教学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接下来，请学生会会长尉迟影同学，汇报上学期的学生会活动。”
尉迟影从座位起立，男生刚成年，外型和气质已经历练得相当沉稳。他走到讲台旁，接过苏主任的翻页笔，开始汇报。
老校长眉毛上挑，他敏锐地察觉，从听见“尉迟影”的名字开始，校董尉迟山的松弛态度消失。脸上没有对儿子骄傲的，反而身体前倾，眉心微皱，一副听下属汇报工作的审慎。
作为学生会最年轻的会长，尉迟影在G10的年纪也就是初中，开始担任学生会会长。
算算时间，三年过去。已经是皇仁建校以来，在任时间最久的学生会会长。在他的带领下，皇仁学生会消除了一些“贵族病”，让学生会成员从注重学生家庭背景，转移到注重学生个人能力。
作为学生领袖，尉迟影改革期间，能抗住校董和学生、家长多方压力，证明能力极强。唯一还能在他身上挑出错的，只有他的父亲尉迟山。
讲台上，尉迟影正在汇报艺术节的筹备情况，尉迟山忽然举手提问。
尉迟影黑眸不可觉察地沉了沉，表情依然保持礼貌：“您请说。”
“我想请教，用“回到过去”主题合适吗？皇仁学生才十几岁，不是应该展望未来吗？”
尉迟山在校董会影响力颇大，一句话，让现场的校董成员们开始“嗡嗡”地议论。
要是挑剔预算，挑剔具体流程，都有修改的空间。可艺术节迫在眉睫，所有宣传物料、摊位甚至节目，都是按“回到过去”定的。这个时候说主题不符，那他们返工的东西就太多了。
负责定主题的组织部部长雷柯背后的冷汗“刷”就下来。他抿着嘴，大脑快速转动，想着如何解释。
“回到过去”这主题是三个月前就邮件给校董会的所有董事成员，当时他们没有异议，这才通过的。这时候忽然反悔，简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坐在旁边的左子同看见他发愁的模样，凑到崇容面前做了“看好戏咯”的嘴形。
崇容睨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讲台上的尉迟影表情依旧，等现场的议论声渐弱，才解释道：“希望大家不要被“回到过去”字面意思框定，我们对“回到过去”的理解是不同的。”
“大部分人解读回到过去，是怀念以前。但也有人会解读成，穿越时空、过去和现在对比，诸如此类的解读还有很多……”
他的眼神聚焦在尉迟山身上，继续说：“所以，校董们可以对这个主题放心。我们解读过去，只是为了让未来更有趣。”
“说得好。”座位上，淡然的老校长带头鼓掌支持学生，其他校董成员自然也跟着起掌。
顶着校董头衔的尉迟山也不好再刁难，跟着拍手，事情就算过了。
而学生席位上，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雷柯鼓掌最大声。
主题不用换，艺术节照常进行，他才幸免于难。此时再看尉迟影，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左子同，翘着二郎腿低声道：“我们毒舌会长，关键时候太会收买人心。几句话的功夫，连雷柯这种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也对他俯首帖耳。难怪能在皇仁当任期最长的学生会会长。”
上好的眉眼悠悠落在邻座身上，非常娴熟地开启拉踩。
“不像你，永远恩怨分明，朋友是朋友，敌人是敌人，从来没有中间！你这头孤狼，怎么好意思在面试里设置合作环节的？你自己都未必能通过。”
左子同的二郎腿在他校服裤上蹭出一道灰痕，崇容嫌弃地拍开对方的脚，抬抬眼镜。
“不用你管。”
……
会议结束，左子同和崇容离开时，遇见蹲在会议室外安安静静做作业的周煦。
左子同兴奋地凑上前打招呼：“Hello，小煦同学，什么风把你吹来呀？”
周煦收起平板，对这两位部长，毕恭毕敬：“左部，崇部。我等尉迟影。”
像是听到不得了的八卦。左子同弯腰凑到他面前，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眯眯看着他，最让人难忘的是那抹微笑，让人想到冬天暖阳。
他惊讶道：“尉迟影让你来这里等的？你们一起回家？！”
想起周煦刚来皇仁时，尉迟影提起他，表情十分厌恶。后来，群里刷到他们一起上学的照片，还以为是被家人逼的。现在，居然会互相等放学的关系。这就耐人寻味了。
没明白左子同大惊小怪什么，周煦如实道：“嗯。车坏了，就让我过来等他。”
“啧啧啧，这话我听着怎么像等男朋友放学……”
左子同开玩笑没有底线，还要戳戳崇容找认同，对方没理他。周煦直接吓愣，他板着脸，耳廓止不住地变红。
“左部，你不要吓人。”
看着周煦耳朵红红地警告，左子同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小煦，你好可爱～”
崇容对周煦说：“他们还在里面说话，你再等等吧。”
周煦不解：“不是散会了吗？”
“会是散了，父子局才刚开始呢。”左子同解释道。
“什么父子局？要打起来？”周煦听见父子局都有PTSD了，不小心说漏嘴。
“校长面前打什么？”左子同摆摆手：“去年他爸就让他跳级，好提前毕业。阿影偏不，继续倒腾学生会的事。他爸就觉得他不务正业呗～”
同学眼里的“六边形战士”，家长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在尉迟山这里却在“不务正业”。世界上最难达到的，估计就是家长的期望值吧。周煦心里感慨。
“左子同！警告你多少次了？学生不许烫头！”苏主任巨大的声浪从他身后炸开。
“你今晚回去给我弄回原样！不然明天别想进校门！”
“我去！苏大强！”左子同吓得猛一激灵，狮子头跟着晃动一下。
“你说谁是苏大强？敢给老师取外号！你站住！”
连闯两祸的左子同，拽着崇容要跑，临跑前道：“先走啦，下次再聊，拜拜！”
“拜拜……”
尾音散落在风中，眨眼间只剩背影。
远方不时传来崇容：“别拽我”、“要逃自己逃”的埋怨，以及苏大强：“臭小子给我站住”的恐吓。
……
十分钟后，尉迟山父子从会议室出来，估计吵一架，父子俩表情都不太好。
看见站在门口的周煦，尉迟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小煦，你怎么在这儿？没回家？”
周煦抱着书包，解释道：“车坏了，我来这边等你们。”
年会那晚过后，尉迟山忙得脚不沾，一家人很少碰面。
看两兄弟互相等着放学，尉迟山才给儿子一个好脸色，慷慨道：“既然遇到，让老王别来了，都坐叔叔的车。把送你们回家，我再去饭局。”
如果是正常父亲，应该说，我们一起坐车回家，晚饭后，爷俩再玩个游戏PK一下。
但尉迟山不是正常父亲，尉迟影也早就习惯了，周煦更不能说什么，只能乖乖跟在尉迟山身后，一起离开教学楼。
经过电子公告栏，上面公布学生会的纳新名单，尉迟山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周煦的名字。
“小煦也进学生会了？外联部……”尉迟山沉思片刻，“是崇家那小子的部门吧？”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崇容喊作“崇家那小子”，心里偷笑，嘴上老老实实回答，“对，跟着崇部长学习给外联部拉赞助。”
“哦？”尉迟山挑眉，“就是到处乞讨个人要钱的意思？”
“……”
正确，但粗暴。
尉迟影在一旁解释道：“我们跟企业是合作关系，不是单方面出钱，我们还要给他们提供……”
“你们能提供什么？”尉迟山粗暴打断儿子的解释，“要不是因为你姓尉迟，他姓崇，那些人凭什么把钱给一群学生？”
这句话再次把父子没吵完的火药点燃。周煦看见尉迟影咬紧后牙，握紧拳头即将失控。
他即刻按住他手臂，示意他不要冲动。但另一方仍然嘴不停地教训。
“这些老狐狸阴得很。这头给你们钱，回头就跟我们十倍百倍要回去。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双手揣兜，回头语重心长道：“小煦，你也是。什么学生会，混一混就完了，别像某些人，不知轻重，就知道浪费时间。”
周煦夹在他们中间，双方的心声同时袭来。
尉迟影OS：【为什么你说对就是对？为什么我要按你的方式活？！】
尉迟山OS：【目光短浅的东西，能跳级不跳，就想呆在自己的舒适区。】
从获得读心能力开始，周煦便很忐忑：为何老天会白给他一个超能力？
如今，他发现，这个能力似乎在一次又一次引领他解决父子双方的矛盾。
上回夜里，尉迟山父子几乎打起来，就是他读心后拦下来的。如今又是同样的情况。周煦没办法不帮这个忙。
“尉迟叔叔，在学生会混也不轻松的。我们组最近谈了5家赞助，全黄了。真的特别难。”
“有什么难的？多少钱叔叔直接给不就完了？”
他按住尉迟山，着急道：“不能用家里关系！被查出来要开除的！”
尉迟山不相信，觉得是天方夜谭：“不靠家里关系，靠你们自己能谈下来？”
“只能尽量试试了，总不能给你和哥丢脸！”
他左右端水的功夫，师从母亲周青宇，嘴甜时无人能敌。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句缓和不少。
尉迟山带着对小儿子才有的宠溺，说道：“丢脸就丢脸，没人要求你这些。阿影初中就已经是学生会会长了，难道你也要拼一个会长才叫不丢脸？”
“我哪有哥厉害，学生会那么忙，他不但能兼顾，成绩还好，学校里粉丝也多！！”
提起尉迟影，周煦立刻见缝插针、不遗余力地夸。
父亲明知儿子优秀，嘴上却不以为然：“他也就能唬住你们这些菜鸟。”
“那是，毕竟不像你久经沙场。不过你刚刚说，有人十倍百倍要好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尉迟山笃定道，“不过，对方找的崇老头。”
那就是没人敢找尉迟家，他跟尉迟影默默对了一个眼神。
“尉迟叔叔，以后，如果有人打着哥或者我的旗号，问你要好处，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看谁脸皮那么厚！！”
“哈哈哈，好，我记下了。”
两人说话时，尉迟影始终走在后面，夜晚的秋风和周煦的声音，稍微安抚了怒意。
记忆中，母亲走后，他跟父亲从没如此亲昵的时刻。他们之间只有命令和服从。
尉迟山让他听话，而他只想听自己的。于是父亲否定儿子做的任何事，儿子不满父亲的任何决定。最终，他们陷入了死循环。
但自从周煦加入，他忽然觉得，他们三人变成一盘斗兽棋。
父亲是大象，他是老虎，周煦是老鼠。
大象总是猛踩老虎，老虎被踩但老虎不服。小老鼠钻进大象耳朵“酷酷”乱吹。让大象无暇对付老虎。
这么误打误撞下，竟然也叫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手机震动，他收到前头周煦发来的消息。
周煦：别生气，我们尉迟会长是最棒的～
尉迟影抬头迎上悄悄回头的周煦。
这人一边跟父亲说笑，一边发消息哄自己。
嘴边两个梨涡深陷，像两颗击中湖面的石子，涟漪慢慢荡开一环又一环，若有似无地碰撞他心底的柔软。
半晌，他回了一句：怎么不叫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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