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5562、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因为她拥有永远的童真 白雪公主是

　　在昆仑玉墟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七彩霞光，那是西王母白韵白水香的宫殿所在。她端坐在白玉宝座上，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星辰碎片化作的珠翠，身披月光织就的银白长袍，袖口绣着金豹图腾，那是她本真本源的象征。她眉眼间既有神女的慈悲，又暗藏女巫的凌厉，此刻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

　　她的亲哥哥白帝白雍白胤真住在对面的玉浊峰，两座山峰之间横跨着一道彩虹桥，那是他们兄妹携手统治昆仑仙界数万亿载的见证。整整十万八千年，他们一起平息过天河倒灌，镇压过暗夜妖兽，也曾在蟠桃会上对酌琼浆。但此刻白水香心中却翻涌着凡尘的苦涩，因为她想起了那个背叛她的凡人——楠凡王子。

　　很久很久以前，楠凡王子还是个年轻英俊的猎手，为了迎娶城堡里国王的独生女儿，他背叛了与圣巫后白水香的海誓山盟。那一夜，月光惨白如骨，楠凡王子用淬了魔药的银刀，生生卸下了白水香背上的神女双翼，作为献给人类公主的战利品。白水香从云端跌落，翅膀断裂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星光，每一滴都灼烧着凡间的泥土，留下永不愈合的焦痕。

　　如今白水香已是童话世界里暗夜森林中最强大的女巫，她的魔法能召唤风暴，能令枯木开花，也能让时间倒流。但她心中始终有一个空缺，那是留给一个名叫白雪公主的女孩。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只从魔镜那里听说，世上最美的女孩叫白雪公主。

　　这日清晨，暗夜森林里弥漫着紫色的瘴气，白水香站在她那座由扭曲藤蔓和黑曜石筑成的城堡窗前，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银魔镜。镜框是盘古开天时遗落的龙骨打磨而成，镜面映出她此刻美艳却阴鸷的面容。她开口问道，声音像冰棱划过琉璃：“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表面泛起涟漪，一个低沉而空灵的声音回答道：“我尊敬的王后，白雪公主比你美丽一千倍一万倍。”

　　白水香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冷笑一声，眼中燃起两簇幽绿的火焰：“美丽？那不过是脆弱的表象。我要让她知道，在这片森林里，女巫的愤怒比美貌更加永恒。”她转身挥动魔杖，袍角带起一阵旋风，将窗台上的黑玫瑰花瓣卷得漫天飞舞。

　　于是她召来森林里最忠诚的猎人，一个满脸疤痕、沉默寡言的壮汉。白水香将一柄镶着毒蛇宝石的匕首递给猎人，声音冰冷如霜：“去，找到白雪公主，把她的心肝挖出来，装进这个水晶盒里带回来见我。”猎人低头接过匕首，不敢直视女巫的眼睛，因为他知道那双眼里藏着足以焚毁整片森林的怒火。

　　白雪公主此刻正在城堡外的花园里采撷野菊，她穿着简单的粗布裙，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蓝丝带，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信物。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只知道养父国王说她的生母是一位远游的仙女。她哼着歌谣，金黄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颊像初绽的桃花，双眸清澈得像昆仑山巅的天池。

　　猎人循着歌声找到了她，匕首在袖中微微发烫。白雪公主抬头看见他，却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您是父亲派来给我送点心的吗？”猎人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他看见女孩眼中纯粹的童真，那光芒比女巫城堡里的任何魔法都更加刺眼。他想起自己也有一个女儿，也在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

　　猎人单膝跪地，将匕首插进泥土，声音沙哑地说：“快跑，白雪公主，王后要取你的性命。跑进黑森林深处，永远不要回头。”白雪公主惊呆了，但她来不及多问，提起裙摆便奔向那片传说中住着食人魔和毒蘑菇的暗夜森林。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枯枝刺穿了她的鞋底，但她不敢停下，因为身后传来女巫愤怒的咆哮，震得整片森林的树叶簌簌落下。

　　白水香没有等到猎人的归来，却等到了魔镜的又一次低语。她愤怒地摔碎了水晶杯，决定亲自出马。她披上乌鸦羽毛编织的斗篷，骑上一匹由夜风凝聚成的黑马，冲进了暗夜森林。她要在每一棵树下、每一条溪流边搜寻那个比她更美的女孩。

　　在森林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里，白雪公主遇到了七个小矮人。他们正在桌边吃晚餐，忽然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一个浑身是伤、衣裙破烂的女孩倒在门口。小矮人老大把她扶起来，递给她一碗热汤。白雪公主喝下汤，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她哽咽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小矮人老二气得胡子翘起来：“那个恶毒的王后！她居然要挖你的心肝！”老三则温和地拍着白雪公主的背：“别怕，你就住在这里，我们每天去矿里挖宝石，回来给你带野果和山泉。”白雪公主感动得落下眼泪，但她不知道，此刻窗外的一只乌鸦正盯着这一切，那是白水香派来的眼线。

　　白水香得知白雪公主藏身小木屋后，决定用最诡秘的手段。她熬制了一锅毒药，浸透了一个红苹果，那苹果半边鲜红如血，半边青翠如玉，看起来香甜可口。她把自己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婆婆，披着灰色破斗篷，拄着拐杖，蹒跚地走向小木屋。她敲开门，对白雪公主露出缺了牙的笑容：“好心的姑娘，买一个苹果吧，我老太婆走了三天三夜，就剩这一个了。”

　　白雪公主心地善良，看见老婆婆疲惫的模样，连忙接过苹果：“婆婆您进来歇歇脚，我给您倒杯蜜水。”她咬了一口那红艳艳的果肉，随即眼前一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苹果从她手中滚落，咕噜噜转到灶台边，那半边青色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荧光。

　　白水香现出原形，站在小木屋中央，狂笑声惊飞了屋顶的蝙蝠。但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白雪公主倒地时，腰间那根蓝丝带松脱开来，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金豹胎记。那胎记的形状，和她自己右肩上的图腾一模一样，那是她们家族血脉相承的标志，只有盘古大帝和妈祖娘娘的直系后裔才会拥有。

　　白水香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踉跄着扑过去，扒开白雪公主散落的金发，仔细端详那张沉睡的脸。那眉眼的弧度，那唇角的小痣，分明就是她当年在凡间镜子前描画过的模样。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产下一个女婴，因为楠凡王子的背叛，她以为婴儿夭折在战火中，原来国王收养了她，把她养在城堡里，还给她取名白雪。

　　“不……不可能……”白水香的声音嘶哑，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捧起女儿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白雪公主的额头上，“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居然要挖自己女儿的心肝！”她疯狂地摇头，乌鸦斗篷滑落在地，露出她凌乱的银白长发。她抱住白雪公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那哭声穿透了暗夜森林的层层迷雾，连昆仑玉墟峰上的白帝都听见了。

　　白帝白雍胤真驾着祥云赶来，看见妹妹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哭得像个凡人妇人。他叹息着摇摇头，用白玉拂尘轻点白雪公主的眉心，一股暖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白雪公主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美艳女人，茫然地问：“老婆婆……您为什么哭？”

　　白水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女儿，自己就是那个要杀她的女巫，也是那个抛弃她的母亲。她只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用沙哑的嗓音说：“我是……我是你母亲的朋友，你母亲让我告诉你，她一直爱着你。”

　　白雪公主却盯着她左腕上一条细小的银色疤痕，那是白水香当年生产时被荆棘刺伤的痕迹。白雪公主轻轻抚摸那道疤，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养父说过，我母亲手腕上有这样一道疤，他说那是她为了保护我而受的伤。”白水香再也忍不住，把白雪公主搂进怀里，哭喊着：“我就是你母亲！我是那个该死的女巫，也是你的母亲白水香！”

　　小矮人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他们手里的矿镐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响声。白雪公主在母亲怀中颤抖，她不知道该原谅还是该怨恨。她推开白水香，后退两步，眼圈通红：“你要挖我的心肝，你要杀我，就因为魔镜说我比你美？”

　　白水香跪着爬向她，额头贴在地板上，长发铺散如银瀑：“我错了，我嫉妒蒙了眼，我恨这世间所有的美丽，因为我曾经被美丽背叛过。可你不同，你是我的骨血，你的美丽来自你的童真，那是母亲永远学不会的东西。”她抬起泪眼，“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求你让我留下来，让我看着你，保护你，哪怕一辈子做个打扫的女仆。”

　　就在这时，森林外传来嘹亮的号角声。一匹白马踏着月光而来，马上坐着一位英俊的王子，他身着银色铠甲，胸口绣着狮子星座的纹章。他就是轩辕十四王子，来自遥远的狮子王国。他听说黑森林里住着一位被女巫追杀的公主，便带着弓箭和诚心赶来相救。

　　他翻身下马，看见小木屋里对峙的母女二人。白雪公主回头看见他，眼中还有未干的泪。轩辕十四王子单膝跪地，捧起她的手：“我在星图上见过你的光芒，白雪公主，你的善良照亮了整个暗夜森林。我不为救你而来，因为我知道你有足够的力量面对一切。我只为陪伴你而来。”

　　白雪公主破涕为笑，她转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看门外温暖的金色晨曦。她走过去，扶起白水香，用袖口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母亲，我不恨你了。因为你恨的是镜子里的幻影，而我是真实站在你面前的女儿。”白水香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帝白雍胤真在云端抚掌大笑，他降下云头，拍了拍妹妹的肩：“水香，你看，你的魔法打败了世间九成男儿，却败给了女儿的一颗童心。这难道不是最美丽的胜利吗？”白水香终于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的金豹图腾在肩头闪烁，发出温暖的金光，将整座小木屋笼罩在一片祥和里。

　　轩辕十四王子提议带白雪公主去他的狮子王国看看，那里有永不凋谢的金色向日葵和会唱歌的喷泉。白雪公主看向母亲，白水香点点头：“去吧，孩子，母亲要回昆仑玉墟峰闭关思过，等我出关时，我会用最好的月光为你织一件嫁衣。”她顿了顿，又说，“但你要答应母亲，每年春天回暗夜森林来，陪我种一片白玫瑰。”

　　白雪公主用力点头，转身与轩辕十四王子并肩走向白马。走出几步，她又跑回来，在母亲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说：“母亲，魔镜没说错，我确实比你美，因为我有你这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女巫做母亲呀。”白水香愣住，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震落了树梢的积雪，惊醒了沉睡的迎春花。

　　许多年后，暗夜森林不再阴森恐怖，因为西王母白水香下令让藤蔓开满蔷薇，让黑曜石城堡改建成了百花谷。每到月圆之夜，白雪公主和轩辕十四王子会带着他们的小女儿回来探望外婆。白水香会摘下玉墟峰顶最亮的星辰，做成会发光的蝴蝶结，别在小外孙女的发间。

　　而那块魔镜，被白水香亲手砸碎了，碎片埋在了昆仑山脚下。她说镜子只能映出皮相，却照不见真心。现在的她不再问谁最美，因为她知道，童真永远是最无敌的魔法。她的哥哥白帝偶尔会取笑她：“堂堂西王母，当年坐镇昆仑十万八千年，如今却成了外孙女的小跟班。”白水香便扬起下巴回敬：“哥哥不懂，当母亲和外婆，比当女巫威风多了。”

　　白雪公主每年春天都如约归来，带着狮子王国特产的蜂蜜和绣球花种子。母女俩会在百花谷里并肩种花，阳光透过新生的树叶，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白水香有时会想起楠凡王子，那个背叛她的凡人，但如今她心中只剩淡淡的叹息。她搂着女儿说：“爱不是占有，是放手让你飞向更亮的天空。”

　　轩辕十四王子在谷口吹响号角，呼唤妻女回家共进晚餐。白雪公主笑着跑向白马，白水香站在花丛中挥手，她的银白长袍被风吹起，金豹图腾在夕阳下闪耀如初。那一晚，昆仑玉墟峰顶的星光特别灿烂，仿佛盘古大帝和妈祖娘娘在天上俯视着这一切，也为这迟来的团圆而欣慰。

　　暗夜森林从此改名叫“童真谷”，因为那里住着一位曾经最可怕、如今最温柔的女巫母亲，和她那位永远美丽、永远善良的女儿。世间的童话总喜欢把女巫写成坏人，但白雪公主的故事却告诉所有人，即便是最黑暗的嫉妒，也能被真心的泪水洗净。爱比魔法更强大，原谅比仇恨更勇敢，而母爱，哪怕迷失了千万年，终会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