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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4、电女自由女神玉簟秋 电女自由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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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芙儿站在北溟圣域最高的霜白塔顶,俯瞰着脚下那片曾经荒芜得只剩灰烬与寒风的虚空之境,此刻却已生长出连绵的银色森林与闪烁的星河之河,千百年的光阴终于把绝望酿成了繁华。
她穿着一身用北夜极光织成的长裙,裙摆上缀着九千九百颗永不融化的冰晶,肩头披着白昼王室特有的辉光斗篷,那斗篷会随着她的呼吸变换出晨曦与暮色的交替光泽。
她就是金族白国昼王室的唯一传人,斯坦芙家族最后的血脉,但所有人都只敢尊称她一声金圣母,或者上苍莲姬,因为这六个字里藏着她对这片天地不可磨灭的恩德。
霜白塔的底座下压着当年荒古裂开时留下的一道深壑,那道壑曾经喷涌出黑色的怨气,吞噬了无数生灵,金芙儿便用自身的灵力化成九重冰莲,一层一层把怨气冻结封存。
此刻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塔下广场上那五位并肩而立的身影上,他们的衣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个个神色安然。
“金圣母,你看,东边的雷泽已经长出青梧树了。”说话的是雷神光之子帝俊,他一头金发在日光下灼灼如焰,周身缠绕着细碎的电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少年般的快活。
金芙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塔沿的白玉栏杆,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
“雷泽的青梧不算什么,西边的雨林才是真叫人欢喜。”雨神人皇伏羲大帝缓缓开口,他穿一身玄青长袍,腰悬一枚古朴的骨笛,面容沉静如水,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龙纹印记,“昨日我去巡视,那儿的芭蕉叶已经能接住三瓢雨水,地底的种子全醒了。”
“你们总是只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电女自由女神玉簟秋踏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电飘然而至,她的银发在风中散成千万缕光丝,身姿轻盈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云,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我方才从南边回来,云穆念的琉璃云阵已经罩住了整片玉带河,河底的彩石都开始发光了。”
“那还不是因为云儿勤勉。”雪姬白雪公主白纤舞轻声笑道,她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连睫毛都是霜雪的色泽,说话时唇边会呵出淡淡的白气,“她可是连着七七四十九天没合眼,把每一条云丝都织进了山脉的骨缝里。”
话音刚落,云穆念本人便从一片缓缓飘落的祥云后探出头来,她的云鬓间插着七支琉璃钗,每一支都映着不同的天色,笑容恬淡如同初春的晨雾。
“你们少拿我打趣。”云穆念的声音软糯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若没有金圣母当初许我们六人各自封王,我哪有心思去织那些云。”
金芙儿终于转过身来,她的面容在极光长裙的映衬下显得圣洁而遥远,但眼角那一点浅浅的笑纹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柔软。
“不是我许你们封王,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她开口说话,声线不高,却像冰层下的泉水一样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千年前荒古虚空裂开的时候,只有我们六个人站着没逃。”
那时她还年轻,还只是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的一名小公主,被叔父们当作联姻的棋子,整日关在绣楼里学礼仪背家训。
木青帝即腾尊蛇夫王座盘古大帝是第一个找到她的,那人穿着墨绿的蟒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盘绕的星轨,头上戴着一顶蛇骨冠,眼神却温柔得像三月融冰的溪流。
“公主殿下,虚空之境快撑不住了。”他跪在她的绣楼前,膝盖陷进积雪里,“您体内的霜莲血脉是整个北溟唯一能封印裂口的力量。”
金芙儿当时捏着绣花针的手抖了一下,针尖扎破了指腹,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我只是个被关着的公主,我能做什么?”她隔着窗棂问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您能做的,比您想象的多得多。”水神黛即人鱼公主月神嫦曦苒苒从木青帝身后游出来,她的下身拖着一条月光织成的鱼尾,鳞片在雪地上折射出粼粼波光,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散在肩头,“我们五个人都愿意辅佐您,只要您肯走出这座塔。”
火炎帝即药师琉璃光如来药师佛神农炎帝萧炎那时候还穿着一身破旧的赤红道袍,手里捏着一株烧焦的草药,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公主别怕,烧不死的。”他伸手一招,掌心便腾起一朵青色的莲火,“裂口里那些怨气怕我这琉璃净火,您只管封印,我给您断后。”
土尧帝旭尧话最少,只默默用脚跺了跺地面,冻土便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长出一株嫩绿的芽苗。
“地是活的。”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朝金芙儿点了点头。
金芙儿望着这五个来历各异的怪人,忽然觉得绣楼里的金丝软枕和翡翠暖炉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扯掉头上的珠翠,踢开脚边的暖手炉,推开那扇被叔父们钉了七道锁的雕花木门。
“好,我跟你们走。”她踏进雪地的那一刻,脚踝上的铃铛碎成了冰尘,但她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六个人便踏上了修补虚空裂缝的漫漫长路,北溟圣域的凛风刮得他们脸上生皴,荒古虚空的毒雾蚀得他们衣袍破烂,但他们谁都没说过一个退字。
金芙儿在第九十九次封印裂口时,将自身一半的霜莲血脉化作了九重冰莲,生生压住了地底那股最凶的怨气,代价是她此后每年冬至都会全身僵硬如石,持续三日不能动弹。
木青帝便在那三日里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榻边,用蛇夫座的星辉暖着她的经脉,嘴里不停唠叨着“公主别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水神黛会从东海深处取来最温热的暖流,化成细密的水雾敷在金芙儿的额头上,一边敷一边哼着人鱼族的安眠曲。
火炎帝把琉璃净火调成最温和的焰色,在榻下烧一炉不灭的暖火,草药香混着火光把整个冰窟都熏得暖融融的。
土尧帝不说话,但每天都会换一捧新鲜的春泥放在金芙儿枕边,说泥土的气息能让人梦见春天。
就这样熬过了百年,千年,那道横亘天地的荒古裂口终于在某一日清晨彻底弥合,裂缝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像大地终于喘匀了气。
虚空之境从此不再是死地,冰雪退去的地方露出黑色的沃土,枯死的星树重新抽枝,连那些曾经逃走的飞禽都成群结队地飞回来,在琉璃云阵下筑巢生蛋。
金芙儿带领六人建立了新的秩序,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的名号被重新擦亮,她坐在霜白塔顶的王座上,看着五位同伴分封到五方诸侯国,各自成为一方之主。
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王只有她一个,其他五人每逢月圆之夜必会回到霜白塔,围坐在那盏用冰莲芯点燃的长明灯下,像当年在废墟里分食一块烤红薯那样,分说着各自领地里的趣事。
“我那边的风最近有点懒。”风神风之子北极紫薇大帝晃着手中的羽扇抱怨,他穿着一件银灰长衫,衣摆上绣着旋转的风纹,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得随时要乘风归去,“吹不动磨坊的风车,害得农户们都跑来求我,我总不能亲自站到风车前去吹气吧。”
“你那算什么,我那边的雷泽里最近住进了一只贪睡的夔牛,打呼噜就把我的雷电全震散了。”帝俊抓了抓自己那头金发,满脸无奈。
“你们的烦恼都太吵了。”玉簟秋支着下巴轻笑,她换了一身简洁的紫衣,手上把玩着一道安静的电弧,那电弧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像条温顺的小蛇,“我那边的子民学会了用我留下的电光织布,织出来的布自带夜光,省了好多灯油钱。”
“云穆念,你那些琉璃云能不能分几片给我北边的雪原?”白纤舞扯了扯云穆念的袖子,“我那边的雪兔都快被冻哭了。”
云穆念笑着从袖中抽出一缕柔云,递到白纤舞手中:“早就给你备好了,三片暖云,一片裹山,一片裹河,还有一片裹兔窝。”
土尧帝依然沉默,但他从怀里掏出五个用春泥捏的小陶罐,分别推到每个人面前:“罐里装的是今年头一茬新土,种什么都活。”
火炎帝萧炎最是热闹,他直接变出一口琉璃小锅,锅下燃着净火,锅里煮着草药甜汤,热气腾腾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喝了我的汤,保你们明年风调雨顺。”他拍着胸脯,道袍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药渣。
金芙儿端着那碗甜汤,看着围绕在长明灯前的这五张面孔,忽然觉得千年前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灾厄,反倒成了她此生最好的馈赠。
“你们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把天下给治好了?”她轻声问,碗里的汤映出她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
“治好了一半。”木青帝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那股温柔千年未变,“另一半,得靠咱们的继承人接着治。”
风、雨、雷、电、云、雪这六位王者早已在各诸侯国中选出了最聪慧的孩童作为继承人,那些孩子如今已经在各自的师父门下修习术法。
风神的继承人是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能把树叶吹成蝴蝶的模样。雨神的继承人是个沉默的男孩,捧一滴雨水就能映出百里的晴雨。雷神的继承人脾气最爆,却能把雷电炼成可以吃的糖球。电女的继承人是个文静少女,用电光绣出来的花会随风摇摆。云女的继承人能踩着云朵倒着走,雪姬的继承人则会把雪花捏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
金芙儿每年都会亲自考核这些孩子,不为别的,只为确认这片好不容易苏醒的天地能一直有人疼惜。
眼下这个夜晚,六位王者喝完了甜汤,便各自踏着风、雨、雷、电、云、雪离去,霜白塔顶只剩下金芙儿一个人。
她走到塔边,伸手接住一片从云穆念留下的暖云上飘落的雪花,那雪花在她掌心融成一滴圆圆的水珠。
水珠里映出整个荒古虚空之境的夜景,东边的雷泽泛着青色的雷光,西边的雨林滴着银色的雨丝,南边的玉带河浮着琉璃色的云影,北边的雪原则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冰芒。
“原来繁荣是这副模样。”她对着那滴水珠自言自语,唇角扬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比当年那个被关在绣楼里的我,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要好。”
她转身走回塔内,长明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像是替她应了一声。
从此荒古虚空之境便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哪个诸侯国出了乱子,只要六位王者中任何一位扬起自己的信物——风旗、雨笛、雷鼓、电梭、云帕、雪铃——其余五人必定会在三日之内赶到。
而金芙儿不需要任何信物,因为她就是这片天地本身的信物,霜白塔顶那盏永不熄灭的冰莲灯,就是她与五位同伴之间最古老的盟约。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流过去,新生的树林变成了茂密的古木,新生的河流冲出了蜿蜒的河道,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们渐渐长成了挺拔的少年少女,接过了师父们手中的术法与权杖。
但老王者们并不离去,他们只是退到幕后,像六棵扎根在天地四方的古树,风来时摇一摇枝叶,雨落时撑一撑树冠。
金芙儿偶尔还会梦见当年那道裂开的荒古虚空,梦里黑雾滚滚,凄嚎遍野,但每一次梦到尽头,都会看见木青帝的蛇骨冠在雾中闪光,听见萧炎喊她“公主快跑”,感觉到苒苒的水雾拂过脸颊,还有旭尧那把带着体温的春泥塞进她手心。
醒来时,窗外永远是晴好的天色,琉璃云阵温柔地裹着山川河流,雷声变得像远处孩童的嬉闹,雨丝细密得像母亲梳头的篦子。
她坐在窗边,把那些梦境一一记在霜白的信笺上,不写悲苦,只写感谢。
某一日清晨,六位老王者又聚在霜白塔下,这回他们没有上塔,只是站在当年金芙儿踏出绣楼的那片雪地上。
雪地早已不覆积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毛茸茸的青苔草地,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
“咱们要不要再走一遍当年的路?”帝俊突然提议,金色的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芒。
“从塔底走到裂口旧址?”玉簟秋挑起眉,“那可是几百里地。”
“怕什么,咱们现在又不用靠两条腿走了。”白纤舞轻盈地转了个圈,脚下便浮起一片飞雪托住她。
云穆念已经在头顶铺开了一条长长的云路,伏羲大帝吹响了骨笛,萧炎挥手洒出一路暖火驱散晨雾,旭尧默默用新土在云路两侧种出了两排会发光的花。
木青帝最后踏上云路,他回头朝塔顶望去,金芙儿正靠在窗边朝他们轻轻挥手。
“公主,来不来?”他朝她喊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飘忽却清晰。
金芙儿笑了,她提起那件极光长裙的裙摆,踏出窗户,脚下一朵冰莲应声绽放,稳稳托住了她。
“来了。”她轻声道,然后踏着冰莲铺成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向那五位等了千年的同伴。
云路在晨光中徐徐展开,风在他们身后送来整个荒古虚空之境苏醒后的第一声鸟鸣,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滴露珠落在新生的叶脉上。
六个人并肩走在云路上,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问终点在哪里。
因为他们脚下踩着的,就是他们亲手种出来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