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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6、用歌于黑暗柔柔拍和 用歌于黑暗 ...

  •   宙海星域的夜,从来不是黑的。

      它是一匹铺展到无穷尽的深蓝丝绒,上面缀满了碎钻般的星子。而最奇特的,是那轮悬于天穹正中的朗月,它不像别的星辰那样孤冷,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的、近乎呼吸般的柔光。

      那光洒下来,落在彩虹水晶世界的每一片花瓣上,都让花瓣变得透明,仿佛里面封存着一滴凝固的露珠。

      彩虹城堡就建在这世界的最高处,七面巨大的水晶墙把月光折射成一道道流动的虹霓,整座城堡看起来就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此刻,城堡最高的观星台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太阳之马日光耀耀,明华帝君陆明华。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连绵的梧桐叶纹,随着夜风轻轻翻飞。

      他的头发是温暖的金色,像初升的朝阳,眼睛却是极深的琥珀色,此刻正倒映着满天星斗。

      他身旁站着他的妹妹,月亮之马月光熠熠,紫悦公主赫拉。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纱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珍珠,每走一步,那些珍珠就相互轻撞,发出风铃般的细响。她的长发是银白的,垂到腰际,发梢染着一层淡淡的月华,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夜来香的清甜。

      “哥哥,你看。”紫悦公主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天顶,“今夜众星又围成那个图案了。”

      陆明华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果然,万千皎洁的星座正围着朗月,一圈一圈地排列着,像是无数谦卑的臣子,又像是围炉夜话的家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布局千年不变,千年如一日。

      “是啊。”陆明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场星夜的聚会,“它们这样坐着,已经坐了不知多少个宇宙纪年。父皇曾说,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故事,它们聚在这里,就是在用沉默讲述同一首情歌。”

      “可我不觉得那是歌。”紫悦公主微微侧过头,银发滑过她的肩头,“我觉得那是一种等待。它们在等一个契机,等一声足以打破这宁静的呼唤。”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太阳之母王母娘娘宝莉马紫浅王妃白浅踏着月光走来。她穿着一条烈焰般赤红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三足乌,每一只都展翅欲飞。她的头上戴着凤凰衔珠的金冠,可她的面容却温婉极了,眉眼弯弯,像三月里初融的春水。

      “你们兄妹俩又在说这些玄妙的话。”她走到陆明华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星子们就爱听你们这样念叨,它们一高兴,明早的露水都会甜上三分。”

      陆明华低头看着她,眼里漾开笑意:“浅浅,你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要在这儿站到天亮。”白浅王妃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紫悦公主,“赫拉,宙斯呢?他今日不是说要来商议人马座星轨偏移的事么?”

      紫悦公主轻轻叹了口气:“他还在星图室。你知道他的性子,一旦拿起那把量天尺,就什么都忘了。”

      正说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响起。

      宇宙王者宙斯大步走来。他身材极为高大,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肩上披着用星尘织成的披风,每走一步,披风上都有细碎的星光簌簌落下。他的头发是墨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眉心有一道竖纹,隐约泛着雷电的白光。

      “谁说我把什么都忘了?”宙斯的声音低沉浑厚,像远方滚过的闷雷,“赫拉,你又在背后编排我。”

      紫悦公主回过头,冲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调皮:“编排你又怎样?你还能把我变成一颗流星扔出去不成?”

      宙斯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银白的发顶:“我舍不得。扔了你,这满天星辰就少了一半的光。”

      陆明华看着他们夫妻拌嘴,嘴角不由扬起。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白浅,轻声说:“你看他们,成婚这么多年了,还像刚认识那会儿。”

      白浅王妃握紧了他的手:“我们又何尝不是?”

      就在这时,观星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两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跑上来。前面那个是小王子帝释天,他穿着金色的短袍,脚踩一双云纹小靴,跑起来的时候,金色的短发在脑后飞成一道小小的弧光。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水晶草,草尖上还凝着未干的夜露。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小公主密涅瓦。她穿着月白色的小裙子,银色的长发编成两根细细的辫子,辫梢各系着一颗蓝宝石,跑动时就叮当作响。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父亲!母亲!”帝释天一头扎进陆明华怀里,水晶草差点戳到白浅王妃的脸,“你们快看!人马座那边,有一颗星在动!”

      “不是动,”密涅瓦气喘吁吁地纠正他,小脸红扑扑的,“是在……是在跳!它一下一下地闪,像在打拍子!”

      宙斯眉头微皱,大步走到观星台边缘,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一道星图便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流光溢彩的线条勾勒出整个宙海星域的轮廓,而人马座的位置,正有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明灭着。

      “它在求救。”宙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这是一颗即将陨落的星。它内部的核火快要熄灭了。”

      紫悦公主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颗闪烁的光点,眼中流露出不忍:“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暗下去。”

      陆明华也走上前来。他抬手,掌心里浮现出一片梧桐叶的虚影,那叶子通体金黄,脉络里流淌着岩浆般的光。

      “我可以用太阳真火给它续命。”他说,“但需要有人在旁边奏响引路歌,把四散的星尘重新聚拢到它身边。”

      白浅王妃立刻说:“我来奏歌。我的声音能让星尘听到回家的路。”

      “那我呢?”帝释天急急地从父亲怀里探出头,“我也要帮忙!”

      密涅瓦也举起小手:“还有我!我虽然小,但我跑得快!”

      陆明华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温柔却郑重:“好。但你们要答应我,站在安全的地方,一步也不准靠近星轨边缘。”

      “我们保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宙斯拍了拍陆明华的肩:“我掌舵。我来拨正猎户座的引航光束,给你清出一条路。”

      紫悦公主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问:“可你想过没有,那颗星若是醒了,它被唤醒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这些人。它会不会害怕?”

      “不怕。”陆明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万千星火,那光芒温暖而笃定,“因为我们会用歌接住它。就像这千秋不变的星座,围着朗月而坐,从来不问彼此从哪里来,只记得此时此刻,我们坐在一起。”

      于是,行动开始了。

      宙斯第一个跃上观星台最高处的舵轮。那舵轮是用一整块紫水晶雕成的,轮辐上刻满了猎户座的古老铭文。他双手握住舵轮,墨蓝色的长发被骤然卷起的星风吹得向后飘扬,披风上的星尘哗啦啦地飞散开来,像一场银色的雪。

      “猎户座,听我号令!”他低喝一声,眉心那道竖纹猛然迸发出刺目的雷光,“左弦偏转三度!引航光束,对准人马座第五旋臂!”

      星空中,猎户座那七颗最亮的星突然同时闪了一下,随即一道笔直的银色光柱从腰带三星的位置射出,精准地落在了人马座那颗闪烁的星上。

      “路通了!”宙斯喊道,“明华,看你的了!”

      陆明华深吸一口气。他张开双臂,整个人缓缓升到半空,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开来,每一根发丝都变成了纤细的光线。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渐渐地,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巨大无比的梧桐树虚影。

      那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像一轮小太阳。树根扎进虚空之中,汲取着宙海深处的古老能量。

      “太阳真火,听我调遣。”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像从宇宙最古老的角落传来,“去!温暖那颗快要熄灭的心!”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他心口激射而出,穿过猎户座开辟的银色通道,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颗暗淡的星。

      那颗星猛地一颤。它表面的灰烬簌簌剥落,露出下面暗红的内核,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忽然又被添了一把新柴。

      “快!白浅!唱歌!”陆明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维持着梧桐树的形态显然消耗极大。

      白浅王妃立刻站到观星台正中。她闭上眼,赤红的长裙无风自动,裙摆上的三足乌仿佛活了过来,一只接一只从刺绣中飞出,绕着她盘旋。

      她开口唱了。

      那歌声没有词,只有旋律。却像三月的雨丝,又像秋夜的虫鸣,温柔得让人想落泪,又辽阔得能装下整个宙海。

      四散的星尘听见了。它们从各个角落飘出来,起初只是细碎的光点,慢慢地越聚越多,像一群迷路的孩子忽然听见了母亲的呼唤,纷纷掉头,朝着那颗星聚拢过去。

      星尘落在它暗红的内核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春雪落在初融的溪水里。那颗星的光芒,一点一点地,从暗红变成了橘黄,又从橘黄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它活了!”帝释天在观星台边缘兴奋地跳起来,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

      密涅瓦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复活的星,银色的辫梢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颗星恢复光芒的瞬间,从它内部忽然射出一道黑色的箭影,快得像一道裂缝,直直地朝着站在最前面的白浅王妃而去!

      “浅浅!”陆明华瞳孔骤缩。他此刻是梧桐树的形态,根本来不及变回人形去挡。

      宙斯也来不及了,他双手还握着舵轮,一旦松手,猎户座的引航光束就会中断,刚刚聚拢的星尘会再次溃散。

      千钧一发之际,紫悦公主赫拉动了。

      她甚至没有思考。她的身体比她的念头更快,银白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她整个人挡在了白浅王妃身前。

      那支黑色的箭影穿透了她的左肩。

      没有血。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响,像琉璃盏落在地上。紫悦公主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颗复活的星。她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湖,映着满天星斗。

      “你看,”她轻声说,语气里竟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我给你歌,给你火,给你星尘做衣裳。你却用一支箭来回答我。”

      那颗星剧烈地颤动起来。它表面的金色光芒忽然变成了歉疚的暗蓝色,明灭的频率也乱了,像一个人在慌乱地摆手。

      “不……不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像风穿过空洞的声音从那颗星上传来,“箭……不是我的……我被困住太久了……有人……在我的核心里……钉了咒……”

      “咒?”宙斯猛地松开舵轮,猎户座的引航光束瞬间消散,但他顾不得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紫悦公主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赫拉!你怎么样?”

      紫悦公主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我没事。它说得对,那支箭上的气息不是它的,是另一股……很古老、很冷的东西。”

      陆明华变回了人形,脸色苍白,但目光锐利。他快步走过来,抬手在紫悦公主的伤口上方一拂,一片梧桐叶的虚影落下,覆盖了那道黑色的裂痕。

      “先封住它。”陆明华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箭上有孽灵的气息。是某个被封印在星核深处的旧怨,趁着我们唤醒这颗星的时候,借机逃窜了出来。”

      白浅王妃从惊吓中回过神,紧紧握住了紫悦公主冰凉的手:“赫拉,你为了我……”

      紫悦公主冲她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却温暖:“嫂嫂,你刚才唱的歌那么好听。要是让你中了箭,以后谁还能唱出那么美的引路歌呢?”

      帝释天和密涅瓦也跑了过来。小王子仰着头,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硬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姑姑,你疼不疼?”

      密涅瓦已经哭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紫悦公主的伤口:“母亲……你不要死……”

      “傻孩子。”紫悦公主蹲下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同时揽住两个孩子,“姑姑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你看,那颗星不是活过来了吗?它还在跟我道歉呢。”

      果然,那颗星在空中轻轻打着旋,每一次旋转都洒下一些淡蓝色的光屑,落在紫悦公主的伤口上,那些光屑像雪花一样融化,黑色的裂痕便淡去一分。

      宙斯沉着脸,抬头望向那颗星:“说。谁在你核心里钉了咒?”

      那颗星闪烁得更快了,声音也连贯了一些:“是……是双子座方向的……一个黑影。宇宙纪年之前,他就来了。他说他要等……等一颗有歌声的心主动靠近,然后用箭钉住它,借它的力量逃出星核监狱……”

      “他逃出去了吗?”陆明华追问。

      “没有。”那颗星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像在骄傲,“我没让他逃。我用最后一点核火,把箭裹住了。但我也因此快要熄灭了……直到你们来……”

      紫悦公主慢慢站起身。她的伤口在梧桐叶和蓝色光屑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止住了蔓延,虽然还留着一条银白色的疤痕,但不再发黑。

      她看着那颗星,忽然笑了。那笑容映着满天皎洁的星座,温柔得像一场能融化寒冰的春雨。

      “你没有用箭刺穿我们的心。”她轻轻说,“你用你的坚持,把一道诅咒困了千万年。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那颗星剧烈地抖动起来,像一个人在哭。

      “好了。”陆明华走上前,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支刚才射伤紫悦公主的黑色箭影便被他捏在指尖。他掌心涌出金色的真火,箭影在火中扭曲、尖叫,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咒已破。”他宣布,“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必困住它了。”

      那颗星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明亮,亮得几乎照亮了整片人马座。它先是绕着朗月飞了三圈,像在郑重致谢,然后缓缓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万千皎洁的星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它们依旧围着朗月分布就座,千秋不变。

      可今夜,它们知道,那首沉默已久的情歌,终于有人用悲怆的交响乐奏响了第一句。

      虽然那乐章里有黑暗,有箭矢,有猝然惊破的宁静,但也有歌声,有火焰,有挡在至亲身前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观星台上,六个人并肩站着。

      陆明华站在最中间,他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左臂揽着白浅王妃,右手轻轻按在帝释天的头顶。

      白浅王妃靠在他肩头,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但嘴角已经重新弯了起来。

      紫悦公主站在陆明华右侧,她银白的长发被夜风撩起,和兄长的金发偶尔交缠在一起。宙斯站在她身侧,宽大的手掌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密涅瓦抱着紫悦公主的腿,小脸埋在母亲的裙摆里,却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天上那颗重新亮起来的星。

      帝释天站在父亲和姑姑中间,他仰着头,金色的眼睛映着满天星斗。

      “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我们刚才算不算唱了一首歌?”

      陆明华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算。而且是一首很好的歌。”

      “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密涅瓦从母亲裙摆里抬起头,鼻尖还有点红。

      紫悦公主想了想,低头对小公主说:“就叫……‘围着朗月坐’吧。”

      “为什么呀?”帝释天歪着头。

      宙斯替他妻子回答:“因为不管星星坐多久,不管黑暗什么时候来,只要还有人愿意围着那轮月光坐下,愿意伸手去暖一颗快要冷掉的心,这首歌就永远不会断。”

      白浅王妃轻轻笑起来,她抬手在夜空中一抹,便有一串淡金色的音符从她指尖流出,飘向那颗新生的星。

      那颗星接住了音符,把它挂在自己的光晕上,像戴了一枚小小的勋章。

      从此,在宙海星域的夜空里,人马座便多了一颗会哼歌的星。

      它有时亮些,有时暗些,但从不缺席。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你站在彩虹城堡的观星台上仔细听,就能听见它在用一种古老的、温柔的旋律,轻轻地,和着那千秋不变的星座们,一起唱着那首关于围坐、关于守护、关于在黑暗中仍愿意拍和的情歌。

      而彩虹城堡里的六个人,也依旧日复一日地站在那儿。

      看着星。

      等着月。

      守着这个用光与歌织成的,小小的,却无比坚固的家。

      那颗新生的星在空中悬了许久,像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温暖的重生。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它忽然又剧烈地闪烁了三下,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银色光丝从它的核心中抽离出来,像一根被纺锤拉长的蚕丝,飘飘荡荡地朝着观星台落下来。

      那光丝恰好落在紫悦公主的掌心。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只见光丝在她手心里轻轻蜷曲,竟慢慢凝成了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状的水晶坠子。坠子里封着一缕暗蓝色的流火,静静地游动着。

      “这是……”紫悦公主抬眸望向那颗星。

      那颗星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彻底醒来:“这是我核心里最后一道星魄。千万年来,我一直用它压着那道诅咒。如今诅咒已消,它便没了用处。可它记得你的歌,记得你的声音。它想跟着你。”

      宙斯凑过来看了看那枚坠子,浓眉微微拧起:“星魄离体,你日后会不会变暗?”

      那颗星轻轻晃了晃,像在摇头:“不会。我的核火已经重新燃起来了。这道星魄是我年轻时的旧物,它跟着我困了太久太久,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密涅瓦踮起脚尖,小手拽着母亲的裙摆:“母亲,戴上它吧!它好漂亮!”

      帝释天也凑过来,金发蹭着紫悦公主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那枚坠子:“姑姑戴上它,会不会变得像那颗星一样亮?”

      紫悦公主被两个孩子逗笑了,她将坠子系在自己颈间,月牙刚好垂在锁骨下方。那缕暗蓝色的流火在透明的水晶里悠悠转了一圈,像是认了主,随即安静下来,发出极温柔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光。

      那一刻,满天星斗忽然齐齐闪了一下,像在无声地鼓掌。

      陆明华看着妹妹颈间那一点微光,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温柔的神色:“它选了你做它的归处。”

      白浅王妃也轻轻抚上那枚坠子,指尖触到水晶表面,感到一阵暖融融的温度:“它能听懂你的心跳。往后无论你走到哪里,它都不会让你孤单了。”

      紫悦公主低头看了看那枚坠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颗重新归位的新星。那颗星安静地坐在人马座最边上,像所有陪了朗月千万年的星辰一样,不再慌张,也不再惶恐。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颗星说过的话,说它用最后一点核火裹住了那道诅咒,困了它千万年,宁可自己熄灭也不肯放它逃走。

      “千万年。”紫悦公主轻声说,“你一个人守了千万年。”

      那颗星没有回答,只是明亮而温和地闪了一下。

      宙斯揽过她的肩膀,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现在它不用一个人守了。它有了我们,有了这首歌,有了这枚愿意陪着你的坠子。”

      观星台上,六个人又站了很久。

      夜风温柔地吹过水晶墙面,那些折射的虹霓在他们脚边流淌,像一条无声的彩色河流。

      天边那颗新星渐渐融入了星座的布局里,和万千皎洁的星辰一起,围着朗月静静地坐着。

      没有人再说话。

      但那枚月牙坠子里的暗蓝色流火,却开始轻轻地、轻轻地哼起了一段极细的旋律。

      正是白浅王妃方才唱过的那首引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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