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4407、十二星联 十二星联

　　宙海星域的深处，十二座星辰巨塔环绕着一片名为“时之涡”的混沌光海，光海的中心悬浮着一座由星光凝成的古台，名为“万星台”。

　　那一年，宇宙纪年刚刚翻过第七万个轮回，十二星座的守护者皆为少年之身，却已各自执掌一方星域的命运。

　　雨莱王子从一片芭蕉叶上醒来，叶尖还挂着他昨夜凝出的露珠。

　　他披着一件墨绿色的羽氅，内里是银线绣着双蛇缠绕的劲装，长发用一根青藤随意束在脑后，瞳孔里偶尔会闪过两道方向相反的光。

　　“又是这种梦，”他低声自语，“十二道星辰锁链缠住同一根光柱，锁链却在互相啃咬。”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凝出一滴雨，那雨滴落在他脚边的苔藓上，竟瞬间开出一朵七色的小花。

　　“雨莱，你又在发呆。”一个清亮如冰凌相撞的声音从树冠上传来。

　　他抬头，看见欧诺拉公主坐在一根横生的枝桠上，她穿着水蓝色与银白渐变的长裙，裙摆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水瓶状水晶，光芒柔和得仿佛黎明前最后一颗星。

　　“我在想那个梦。”雨莱说。

　　“我也有。”欧诺拉跳下枝桠，落在雨莱面前，她的脚尖触地时，一圈极淡的冰花向四周扩散，却转瞬化为水汽，“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冻结的海洋上，冰面下是燃烧的火焰，而天上十二颗星星排成一条直线，中间那颗最亮。”

　　她顿了顿，绿色的眼睛里映出雨莱的面孔：“那颗星星，裂成了两半。”

　　雨莱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整片热带雨林的叶子同时翻了个面，露出银色的背面，风声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像是有巨兽从地心苏醒。

　　“是摩羯座的离厌。”雨莱一把抓住欧诺拉的手腕，“他在用魔界的‘震地梵音’唤醒地脉。”

　　欧诺拉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一道白光从她掌心生起，裹住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站立的地方被一道黑色的光柱贯穿，泥土翻涌如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檀香味。

　　万里之外的冰雪平原上，雪之女王银岚公主正站在一座冰封的火山口边缘。

　　她穿着一袭纯白的狐裘长袍，领口是一圈银色的绒毛，长发如瀑，发梢几乎垂到脚踝，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都会自动凝成莲花状的冰晶。

　　“离厌疯了。”她对面站着白帝少昊，那少年身穿金色战甲，肩头蹲着一只三足金乌，腰侧挂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弓，弓身上刻满太阳纹路。

　　少昊抬手，指尖燃起一团纯阳真火：“他何止是疯，他把冥皇殿下也拖下了水。”

　　他指向远处的天空，那里原本该是射手座的箭矢星域，此刻却弥漫着一层紫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可见巨大的孔雀尾翎缓缓开屏，每一根翎毛上都长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羽冥王子，”银岚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锥，“他终于把天秤座变成了他的万魔祭坛。”

　　“不止。”少昊深吸一口气，“轩辕十四已经带兵去阻拦他了，但萧萧他……他这一去恐怕正中离厌的下怀。”

　　“离厌要的不是打仗，”一个温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冰面裂开一道缝，从缝中升起一朵洁白的莲花，莲花绽开后，音公主步青瑶站在其中，她身着月白色的素纱长裙，手里托着一只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根翠绿的柳枝，“他要的是让十二星联彻底碎裂。”

　　她轻轻摇头：“双子座的人皇伏羲大人曾经布下过一道‘星河契约’，十二星座的气运彼此相连，只要有一环断裂，整个宙海星域就会坍缩成一片混沌。”

　　“那怎么办？”银岚公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去找他。”步青瑶的声音依旧平和，“找那个既是雨莱，也是伏羲的人。”

　　此刻，在星域的极东之地，一片金色的祥云之上，如来佛祖盘膝而坐，他的身后浮着一轮巨大的圆光，圆光中映出万千世界的倒影。

　　他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袈裟，袈裟的边缘绣着细密的星轨图纹，但若是凑近了看，会发现那图纹里隐藏着无数微小的狼首印记。

　　“善主，”他身旁一个童子轻声问，“您不担心吗？”

　　如来佛祖——或者说银狼雪诺——睁开眼，瞳孔是纯粹的金色，但在金光深处，偶尔会闪过一道银白色的竖瞳。

　　“担心无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离厌要找的，是十二星联的‘阵眼’，而那个阵眼，不在天秤，也不在摩羯。”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颗小小的舍利子，舍利子里映出雨莱和欧诺拉正在时空裂隙中穿梭的身影。

　　“阵眼，”他说，“在双子座那颗裂开的心上。”

　　雨莱拉着欧诺拉在时空裂隙中疾驰，周围是破碎的星辰残骸，有的残骸上还长着扭曲的藤蔓。

　　“离厌怎么会突然动手？”欧诺拉问，她的水瓶水晶不断发出急促的闪光，像是感应到了巨大的危险。

　　“因为有人告诉他，”雨莱的声音变得沙哑，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一半眉头紧锁，一半嘴角上扬，“只要毁掉十二星联，他就能复活他的母亲。”

　　“谁告诉他的？”

　　“天秤座的羽冥。”雨莱忽然停下脚步，他的瞳孔终于完全分裂成两半，左眼是雨林深处的墨绿色，右眼是星河璀璨的金色，那是人皇伏羲大帝苏醒的征兆，“羽冥对他说，摩羯座的旧星域深处，封印着一颗‘往生珠’，而十二星联的星力是打开封印的唯一钥匙。”

　　“但那是假的。”欧诺拉立刻说。

　　“当然是假的。”伏羲的声音从雨莱口中传出，带着双重回响，“往生珠不过是羽冥用来吞噬其他星座星力的陷阱，他想要成为宙海唯一的‘王’。”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裂隙突然炸裂，一只巨大的黑色孔雀从下方冲上来，羽毛上的每一只眼睛都在滴落黑色的黏液。

　　“伏羲大人。”孔雀开口，声音是羽冥王子的，却带着千重回音，“您猜对了，但晚了。”

　　孔雀的尾翎张开，十二道锁链从翎眼中射出，其中一道直取雨莱的心脏。

　　“当心！”欧诺拉扑身挡在雨莱面前，她举起水瓶水晶，一道极光般的屏障展开，锁链撞在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欧诺拉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灼痕。

　　“女娲娘娘！”雨莱大惊，双手结印，一道青绿色的雨幕从天而降，试图浇灭那灼痕上的黑焰。

　　“没用的，”孔雀发出刺耳的笑声，“这是天秤座的‘因果毒火’，除非你自己斩断一根星联锁链，否则它永远不会熄灭。”

　　雨莱的手僵在半空。

　　斩断一根锁链，就意味着牺牲一个星座的气运，十二星联便会残缺不全。

　　“别听他的。”欧诺拉咬紧牙关，她缓缓站直身体，身上的水蓝色长裙开始泛起圣洁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将她的黑发也染成了银白，“我是圣界的光明女神，也是北极光的黎明曙光，区区因果毒火……”

　　她猛地将水瓶水晶举过头顶，水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片冰晶都映出她坚定无比的眼神。

　　“我能以自身为容器，将它封印！”

　　“不可！”雨莱伸手去拉她，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

　　冰晶裹住欧诺拉的身体，那团黑焰被强行压入她手心的一枚新凝结的水蓝色宝石中，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她虚弱地说，“去找其他人，十二星联不能散。”

　　孔雀发出一声怒啸，尾翎收缩，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射穿了孔雀最中央的那只眼睛。

　　“少昊！”雨莱回头，看见白帝少昊踏着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从天而降，他的身后，银岚公主骑着一条冰龙呼啸而来，步青瑶站在莲花台上，手持柳枝洒下漫天甘露。

　　“不止我们。”少昊扬了扬弓，“萧萧和雪诺也来了，他们在另一侧截住了离厌。”

　　果然，远处的星域边缘，一头巨大的银狼正与一团黑色的佛光缠斗，银狼背上站着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少年，那少年腰间挂着一枚狮子状的星辰徽章，手里握着一柄由星光铸成的长剑。

　　“轩辕十四王子，”欧诺拉轻声说，“他果然还是冲在最前面。”

　　“因为他从来都是最勇敢的那一个。”雨莱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雨莱的温柔，也有人皇伏羲的赞许，“但十二星联的问题，不是靠勇敢就能解决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出一面古老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宙海星域的最中心。

　　“要去那里，”雨莱说，“万星台。”

　　“万星台已经被离厌和羽冥布下了十重结界。”步青瑶飘落下来，她的柳枝拂过欧诺拉的手背，那灼痕便淡了几分，“而且，普善尊者传来消息，金牛座的帝星之力正在被摩羯座的佛子强行剥离。”

　　“我知道。”雨莱深吸一口气，他的左眼和右眼同时亮起，墨绿色与金色交织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所以需要有人，同时以伏羲和女娲的力量，重新编织星联锁链。”

　　他看向欧诺拉：“你还有力气吗？”

　　欧诺拉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举起那枚新的水蓝色宝石：“做你的搭档，永远都有。”

　　少昊吹了一声口哨，三足金乌长鸣一声，展开双翅，翼展遮蔽了半个星域。

　　“都上来！”他大喊，“我们去万星台，把这场闹剧结束掉！”

　　金乌振翅，载着所有人冲向宙海深处，身后是破碎的星辰和不断合拢的时空裂隙，前方是十二座巨塔投射出的彩色光柱，那些光柱彼此缠绕，却有几根已经出现了裂痕。

　　在万星台的顶端，离厌王子盘坐在一团黑莲之上，他的容貌俊美无俦，却透着一股悲戚的佛性，额间一点朱砂痣，此刻正渗出黑色的血。

　　“你来了。”他睁开眼，看见金乌落在台上，声音沙哑，“伏羲，你知道吗，我母亲死的那天，十二星联的光没有照到摩羯座。”

　　“所以你就想毁了它？”雨莱向前一步，身上的人皇气息完全释放，墨绿色羽氅化作一件金绿相间的帝袍，头顶浮现出双蛇缠绕的皇冠。

　　“我想让它重新亮起来。”离厌站起身，黑莲在他脚下旋转，“用另一种方式。”

　　“但你被羽冥骗了。”欧诺拉走上前，她的水瓶水晶虽然碎了，但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星光，那是女娲补天时残存的本源之力，“往生珠只能吞噬，不能复活。”

　　“我知道。”离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疲倦，“我在半路上就知道了，但我想看看，你们会不会为了救我，而主动断开星联。”

　　他摊开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结果你们没有。”

　　“因为我们信你。”一个声音从金乌背上传来，轩辕十四王子跳下鸟背，他的黑色长袍上绣着狮子座的星图，面容清秀中透着坚毅，“离厌，你虽然性子孤僻，但你不是坏人。”

　　“萧萧说得对。”银岚公主落地，长发在风中飘扬，“你要是真坏，早在第一重结界上就放了毒火，但你放的是安魂香。”

　　离厌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步青瑶轻轻走上前，将柳枝点在他的伤口上：“佛子，放下执念，星联自固。”

　　就在这时，万星台剧烈震动起来，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台底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羽冥王子的虚影，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宙海。

　　“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那就一起变成我的养料吧！”

　　光柱炸裂，十二道锁链同时收紧，每一根锁链都连着一座星塔，星塔开始倾斜。

　　“就是现在！”雨莱大喊，他一把抓住欧诺拉的手，两人同时将力量注入万星台的阵眼之中，伏羲的创生之力和女娲的修补之力交融，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那些即将断裂的锁链一根根缠住。

　　“撑住！”少昊拉开长弓，射出一道太阳真火，击碎了其中一道锁链上的黑色符文。

　　“我来了！”轩辕十四挥动星辰长剑，斩向另一道锁链上的诅咒。

　　银岚公主召来漫天飞雪，冻住第三道锁链上的毒焰。

　　步青瑶洒下甘露，每一滴都化作一个微小的诵经声，抚平锁链的躁动。

　　离厌闭上眼，身上的魔气缓缓收敛，他双手合十，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他眉心涌出，注入最后一道即将断裂的锁链。

　　十二道锁链同时发出嗡鸣，原本歪斜的星塔一座接一座地回正，彩色的光芒重新交织成一片和谐的光网。

　　羽冥的虚影在光网中挣扎，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越来越强的星光一点点压制，最终缩回万星台的深处，化作一枚沉睡的黑色蛋状物。

　　一切归于平静。

　　万星台上，十二个少年围成一圈，彼此相视而笑，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眼神里都有一团不灭的火。

　　“所以，”欧诺拉打破沉默，“我们算不算重新结盟了？”

　　“不是重新。”雨莱——或者说人皇伏羲——伸出手，掌心朝上，“是更坚固了。”

　　少昊第一个把手搭上去：“射手座，归位。”

　　银岚公主将手叠上：“白羊座，归位。”

　　轩辕十四跟上：“狮子座，归位。”

　　离厌犹豫了一瞬，然后将手轻轻放在最上面：“摩羯座……归位。”

　　步青瑶笑着覆上自己的手：“处女座，归位。”

　　那一刻，万星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十二座星塔同时射出一道光线，在宙海的最中心汇聚成一颗全新的星辰，那颗星不急不躁地旋转着，散发出温润而持久的光。

　　光芒洒在每一个少年身上，他们的伤口缓缓愈合，疲惫一扫而空。

　　雨莱抬起头，看见欧诺拉正对着那颗新星许愿，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许了什么？”他问。

　　欧诺拉转头，眨了眨眼睛：“不告诉你。”

　　“但我猜到了。”雨莱笑了，那笑容里既没有神皇的威严，也没有王子的矜持，只是一个少年最纯粹的笑，“你许的是，十二星联，永不分离。”

　　欧诺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手心里那枚水蓝色的宝石举起来，对着新星照了照，宝石折射出的光芒落在雨莱的眉间，像极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远处的星域边缘，银狼雪诺恢复了如来佛祖的金身，他盘坐在莲台上，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善哉，善哉。”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颗黑色的蛋状物在万星台的深处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开启。

　　但至少此刻，宙海星域的上空，十二道星轨畅通无阻，光网密而不乱，每一颗星星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安详地运行着。

　　少年们各自散去，回归自己的星域。

　　雨莱在回到热带雨林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万星台的方向，那枚新星依旧在缓缓旋转，洒下的光芒穿过亿万光年，落在他的掌心，暖暖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十二星联，永远都在。”

　　然后他转身，走入雨林深处，身后是漫天星光，头顶是亘古不变的宇宙苍穹。

　　雨莱回到热带雨林的第一夜，整片林海都在无声地发光。

　　每一片叶子的背面都浮现出银色的星纹，那是万星台新星的光芒穿透宙海后留下的印记，雨莱伸手触碰一片叶缘，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人在远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独自坐在那棵芭蕉树下，把双手摊开放在膝上，左掌心里还残留着伏羲之力编织星联时的金色纹路，右掌心里却多了一粒极细小的水蓝色光点。

　　“这是她留下的。”雨莱低声自语，瞳孔里映出那粒光点的倒影，“欧诺拉在融合锁链的那一瞬间，把封印因果毒火时残余的黎明曙光分了我一份。”

　　他试着将光点托起来，那光点便缓缓升到半空，凝成一朵微型的冰晶花，花的中央映出一段极短的影像，那是欧诺拉站在北极光的帷幕下，对着遥远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风太大，听不清，但口型分明是“等你”。

　　雨莱把冰晶花收进袖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与此同时，在圣界的光明神殿里，欧诺拉正盘坐在一片云海之上，手中托着一枚新凝聚的水瓶状晶体，那晶体不再像从前那般剔透，表面多了几道金色的裂痕，那是她强行封印因果毒火时留下的代价。

　　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中一道裂痕，裂痕里隐隐可见一丝墨绿色的光在游走。

　　“雨莱的雨林之力……”她喃喃道，“他什么时候悄悄把这道守护符印进了我的水晶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随即抬手将水晶举到眼前，对着殿顶的天窗光看：“这家伙，明明自己都累得站不稳了，还分神来护我。”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白羽服的侍者躬身禀报：“女神大人，金牛座的普善尊者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欧诺拉接过信笺，纸是银色的，展开后字迹却是一行行细密的金色小字，末尾盖着一枚狼首状的印章，那是银狼雪诺独有的印记。

　　信上说，万星台深处的那枚黑色蛋状物在昨夜发出了第二次颤动，且颤动的频率与摩羯座旧星域里一座废弃的古塔遥相呼应，普善尊者怀疑羽冥王子虽然被压制，但他的意识碎片已经有一部分提前逸散了出去，附着在了摩羯座的古塔之中。

　　“离厌知道这件事吗？”欧诺拉问侍者。

　　“尊者说，他已经亲自去摩羯座找佛子离厌了。”

　　欧诺拉收起信笺，站起身，水蓝色的长裙下摆拂过云海，她走到殿外，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圣光云霞，投向摩羯座的方向，那里的星空颜色比别处暗一些，但此刻那暗色中正有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在扩散，那是离厌的佛光在与某种东西对抗。

　　“我得去一趟。”她握紧手中的水瓶水晶，“雨莱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果然，同一时刻，热带雨林的深处，一只由星光凝成的白鸽落在雨莱的肩头，白鸽化作一片金色的树叶，树叶上写着和欧诺拉手中同样的内容，末尾多了一行小字：“金牛座已动身，射手座与狮子座在赶来的路上，白羊座与处女座先行前往摩羯座外围布设净化结界。”

　　雨莱看完，将树叶揉碎成光点洒向空中，他站起身，墨绿色的羽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离厌那家伙……”他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把他说服归位，这又要去替他收拾残局。”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他迈出一步，脚下炸开一圈青绿色的光纹，光纹托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星划过宙海的穹顶，方向直指那片暗沉的摩羯座星域。

　　在他身后，整片热带雨林的树叶同时翻转，银色的背面发出整齐的嗡鸣，像是一支无声的军队在为他送行。

　　万星台上的新星感应到他的飞行，忽然增加了一层亮度，那光芒跨越无数光年，追上了他的背影，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暖洋洋的尾迹，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又像是一只永远张开的、温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