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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5、不知道为什么深海城的人鱼话语如此简单 不知道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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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溟海的最深处，有一座用万年寒冰砌成的水晶宫。宫殿的穹顶倒挂着无数冰棱，折射出幽蓝的光，把整片深海照得像梦境一样虚幻。珊瑚丛中游动着发光的银鱼，海藻随着洋流轻轻摇摆，像是无声的舞蹈。这里就是冰海深水城，人鱼族的圣地。
霓裳公主坐在水晶宫最高处的露台上，金色的鱼尾在冰水中轻轻摆动。她有着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银蓝色长发，发间缀着几颗圆润的夜明珠，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透着少女的稚气，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她穿着一件用鲛绡织成的抹胸长裙，裙摆处缀满了细小的贝壳，在水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哥哥，你又说我不懂事了。”霓裳嘟着嘴，看向身旁站着的兄长。
风逸琛站在她身边，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修长的银色鱼尾，鳞片在冰光的映照下泛起淡淡的蓝。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挂着一枚象征海族王权的贝壳吊坠。他的头发比霓裳的更深更浓，随意披散在肩上，五官俊朗而沉稳，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霓裳，海族的事没那么简单。”风逸琛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你说你要去火焰帝国找樱空释，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火焰帝国，到处都是火。”霓裳眨眨眼睛，“可是樱空释不一样，他是光之子，他不会伤害我的。”
风逸琛皱起眉头，眼中的忧虑更深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从小就任性妄为，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可这世间的事，不是光有好奇就能去闯的。
“樱空释是冰焰族的王子，他的父亲和我们冰族是世仇。”风逸琛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几天，火族的骑兵已经越过了脉脉海川，在无尽海的西岸扎了营。”
霓裳转过头，银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哥哥，你总爱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樱空释跟我说过，他不想打仗，他想让两族和平相处。”
“他说不想打仗你就信？”风逸琛的语气有些急了，“霓裳，你太天真了。你出生在北溟海的深水城，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你可知道卡索王子现在每天都在边境上守着，随时都可能开战？”
听到卡索王子的名字，霓裳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个冰族的王子，有着冰雪般冷峻的面容，却对她总是温和有礼。每次他来水晶宫议事，都会给她带一朵冰晶凝结的雪花，说是从冰海最深处采来的。
“卡索哥哥……”霓裳低声念了一句，随即又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就在这时，水晶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警戒的信号，低沉而悠长，在海水中层层扩散开去。风逸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住霓裳的手腕，带着她朝宫殿深处游去。
“怎么了？”霓裳有些慌乱地问。
“有人闯入了北溟海。”风逸琛的声音很冷，“而且来者不善。”
他们穿过长长的冰晶回廊，水晶宫里的人鱼侍卫们已经全副武装，手持三叉戟在四处巡逻。霓裳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水晶宫的透明墙壁，她看见远处的海面上隐约有红光闪现，像是有人在海面上点燃了一把巨大的火。
那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深蓝色的海水映得通红。
风逸琛带着霓裳游到了王座大厅，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鱼贵族。他们的鱼尾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深紫，有的翠绿，在冰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大厅正中央的高台上，他们的父亲海皇正端坐在珊瑚王座上，神情凝重。
“父王。”风逸琛行了个礼，然后站到一旁。
霓裳也跟着行礼，但她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四周。她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披白色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是卡索王子。
他站在角落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那是冰族皇室特有的气息。他的头发是纯白色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眼睛是浅蓝色的，清澈得像北溟海最纯净的冰层。他的面容冷峻而精致，下颌线条硬朗，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卡索哥哥！”霓裳忍不住喊了一声，朝他游了过去。
卡索看见她，脸上的冷峻微微松动了一些。他从怀中取出一朵冰晶雪花，递到霓裳面前。“给你，从冰海最深处采的。”
霓裳接过雪花，心里暖暖的。这朵雪花比以往任何一朵都要精致，花瓣薄如蝉翼，在冰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卡索王子，你突然到访，可是出了什么事？”海皇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浑厚而低沉。
卡索收敛了笑容，转身朝海皇行了一礼。“海皇陛下，火族的大军已经跨过了脉脉海川，他们正在无尽海西岸集结。我父王让我来向您求援，希望海族能派出军队，从海上牵制火族的侧翼。”
“火族为什么要打我们？”霓裳不解地问，“我们又没有招惹他们。”
卡索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霓裳公主，火族想要的是整个大陆的统治权。他们先征服了南方的荒漠部落，又一路北上，现在盯上了冰族的领土。如果他们打下了冰族，下一个目标就是海族。”
“可是樱空释说……”
“霓裳！”风逸琛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卡索挑了挑眉，“樱空释？冰焰族的那位王子？”
霓裳被哥哥一吼，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她咬着嘴唇，金色的鱼尾在地上拍了两下。“樱空释跟别的火族不一样，他说他反对战争，他想和我……”
“和你什么？”风逸琛冷冷地问。
霓裳没说话，但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樱空释说过，等战争结束了，他就来水晶宫提亲，娶她做王妃。他说火族和海族可以联姻，可以成为盟友，这样就不用打仗了。
卡索看着霓裳的表情，眼神黯淡了一瞬。他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霓裳公主，我见过樱空释。他确实不喜欢战争，但他改变不了火族的国策。他的父亲火王，已经下令三天后对冰族发动总攻。”
“三天？”风逸琛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卡索抬起头，目光直视海皇，“所以我才连夜赶来求援。海皇陛下，冰族和海族世代交好，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一定比我清楚。”
海皇沉默了很久。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水流动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霓裳攥着手中的冰晶雪花，心里乱成一团。她想起樱空释对她说过的话，他说等一切结束了，他要带她去看火焰山上盛开的火莲花，说那花只在岩浆边上生长，花瓣像火焰一样红，美得让人心醉。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是卡索哥哥说战争要来了。
“让我去。”风逸琛突然开口，“父王，我愿意带领海族的军队，协助冰族对抗火族。”
海皇点了点头，“好，你带三千人鱼战士去。”
“我也要去。”霓裳脱口而出。
“不行。”风逸琛和卡索同时说道。
霓裳转头看向卡索，“卡索哥哥，你也要去打仗对吗？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卡索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他的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必须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的浅蓝色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声音低沉而温柔。“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留在深水城里才安全。”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霓裳的眼眶红了，“你们都去打仗，万一……”
“没有万一。”风逸琛走过来，把妹妹揽进怀里，“霓裳，你听哥哥的话，好好待在水晶宫里。等仗打完了，哥哥就回来。”
霓裳趴在哥哥的肩头，眼泪无声地融进了海水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相处，为什么非要打仗。樱空释说过，火焰和冰雪可以共存，只要有足够多的爱和耐心。
三天后，风逸琛带着三千人鱼战士离开了水晶宫。霓裳站在露台上，看着哥哥率领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游向北溟海的出口，他们的鱼尾在水中划出无数银色的光痕，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卡索走之前，又来找了她一次。他把一个冰蓝色的贝壳放在她手心，贝壳上刻着古老的冰族符文。
“这是什么？”霓裳问。
“护身符。”卡索简短地答，“如果我回不来，这个符会代替我保护你。”
霓裳摇头，“不，你一定要回来。”
卡索笑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他的笑容很淡，像春天里融化的一小块冰，转瞬即逝，却格外好看。
“好，我答应你。”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游走了。
霓裳握着贝壳，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贝壳上的符文隐隐发着光，冰蓝色的光映在她的掌心，像是把一小块星空握在了手里。
战争的消息一天天传来。风逸琛通过海族特有的传音贝壳，每晚都会给妹妹报平安。他说卡索王子骁勇善战，冰族的冰雪魔法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说火族的火焰确实凶猛，但海族的水能克火，他们还没输过一场仗。
直到第七天，传音贝壳里传来了一个霓裳不愿听到的名字。
“霓裳，我今天在战场上遇到樱空释了。”风逸琛的声音很疲惫。
霓裳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他怎么样？”
“他很好，很强。”风逸琛沉默了一下，“他站在火族的阵前，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他对我说，让我转告你，他记得对你许下的每一个承诺。”
霓裳的眼眶又红了。她多想亲眼看看樱空释站在战场上的样子，多想亲口问他一句，你还记不记得火焰山上的火莲花。
“哥哥，你能帮我带句话给他吗？”霓裳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说。”
“告诉他，我等他来看火莲花。”
风逸琛没有再说话。传音贝壳里的声音断掉了，只剩下海水流动的轻响。
霓裳把贝壳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仿佛看见了火焰山上盛开的火莲花，花瓣像火焰一样红，在岩浆的热浪中轻轻摇曳。樱空释站在花丛中朝她伸出手，笑容比火焰还要炽热。
可是转眼间，她又看见了卡索离去的背影，白发的王者在冰冷的战场上举剑，雪花在他周身飞舞，他的眼神比寒冰还要冷。
两个身影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一个如火，一个如冰。她的心像被两根绳子往不同的方向拉扯，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深夜，水晶宫里寂静无声。霓裳躺在自己的寝宫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亲自去战场，亲眼看看那两个人，亲眼看看那场战争。
她悄悄游出了水晶宫，没有惊动任何人。银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的金色鱼尾奋力摆动，朝着北溟海的出口飞快游去。
海水越来越温暖，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她游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浮出了海面。
眼前是无尽海，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她眯着眼睛看向西方，那里有浓烟升起，把天空染成了灰黑色。她甚至能闻到风中夹杂的焦糊味，那是火焰烧过森林和泥土的味道。
她正要继续往前游，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海底涌上来。海水剧烈震动，接着一个巨大的旋涡在她面前形成，旋涡的中心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旋涡上方。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披金色与银色交织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时而炽热时而冰冷的光芒。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但发梢带着淡淡的金色，像冰雪和火焰同时在他身上流淌。他的眼睛一只冰蓝，一只赤金，目光深邃而神秘，仿佛藏着天地间最古老的秘密。
他悬浮在海面上方，脚下没有借力，却站得稳稳当当。
霓裳愣住了，“你是谁？”
那人微微低头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叫樱空释。不，准确地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樱空释。我是他的兄长，冰焰族真正的继承人，光与影之子。”
“冰焰族？”霓裳喃喃重复了一遍，“我只听说过冰族和火族，没听说过什么冰焰族。”
那人轻轻落地，赤足踏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脚下结成了冰，冰层上又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他朝霓裳走近两步，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那是因为冰焰族早在万年前就被封印了。我们是冰与火的后裔，同时拥有两种力量，强大到让天地都为之颤抖。龙界的传说，说的就是我们。”
霓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的，这场战争不会有人赢。”光之子樱空释抬起那只赤金色的眼睛，目光穿透了无尽海，落在了远方的战场上。“我的弟弟樱空释，和那位冰族的卡索王子，他们都会在这场战争中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霓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光之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光芒。光芒中渐渐浮现出画面——火焰帝国和冰族的战场上，樱空释和卡索面对面站着，两人都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袍。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的尸体，海水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画面一转，霓裳看见了自己，躺在深水城的海底，金色的鱼尾失去了光泽，银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地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霓裳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未来的碎片。”光之子收回手掌，光芒消散了。“如果你不做选择，一切都会走向这个结局。”
“什么选择？”霓裳急急地问。
光之子的双瞳同时亮起，一只冰蓝，一只赤金，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照得霓裳几乎睁不开眼。“选择一个人，让他活下来。另一个，将会消失。这是命运给你的选择，也是给你哥哥风逸琛的选择。你们海族一直被夹在冰与火之间，现在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霓裳摇头，“我不要，我不要任何人消失。”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光之子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冰与火从来就不能共存，这是天地间的法则。你可以喜欢火莲花的炽热，也可以喜欢冰晶的纯净，但你只能选一个。”
说完这句话，光之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脚边的冰层碎裂，淡蓝色的火焰熄灭了，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旋涡渐渐缩小，他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
“明日午时，无尽海中央，你的选择将决定一切。”
霓裳漂浮在海面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想起樱空释温暖的笑容，想起他说的火莲花。又想起卡索冰冷而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给的冰晶雪花和护身符。
她该怎么办？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传音贝壳，对着它喊了一声，“哥哥！”
贝壳亮了一下，风逸琛的声音传了出来。“霓裳？你怎么这个时候叫我？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我见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是冰焰族的王子，他说……”霓裳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风逸琛。
贝壳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呼呼地吹着，浪花拍打着霓裳的手臂。她能听见哥哥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霓裳，你立刻回水晶宫去。”风逸琛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去找卡索和樱空释，让他们明天到无尽海中央来。”
“你要做什么？”
“既然要选，那就让该做选择的人自己来选。”风逸琛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决绝，“霓裳，哥哥从来都不了解你们人鱼族，不知道为什么深海城的人鱼话语如此简单。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霓裳愣住了，“我的心……做出了什么选择？”
贝壳那头又是长长的沉默。然后风逸琛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话。
“你自己最清楚。”
传音贝壳的光熄灭了。霓裳捧着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无尽海的海水里。
远处，战场上的浓烟还在升腾，隐隐约约能听见喊杀声。霓裳浮在海面上，望着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她的手中，一边攥着冰晶雪花，一边攥着传音贝壳。两件东西都冷得像冰，却烫得她掌心发疼。
海风把她银蓝色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夜明珠在发间一闪一闪，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明日午时，无尽海中央。
她必须去。不是为了做选择，而是为了见那两个人最后一面，在那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