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睡觉·帮她上药 ...

  •   许冰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地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被褥问:“今晚的惩罚是不准睡觉吗?”

      “说什么呢?”喻西弯腰提起医药箱朝她走近,“你当然可以睡,并且今晚会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服。”

      许冰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磨砂材质的浴室门上,角落的阴影里,喻西看到她把右手背在身后,似乎随时准备转动门把手躲进浴室,然后锁住门,将自己藏起来。

      于是喻西快走几步来到许冰面前,趁人不注意左手迅疾地伸到她背后,用一个几乎将人环绕的姿势,握上了那只偷偷搞小动作的右手。

      掌心下是因为用力握住门把手而凸起的骨节,喻西缓缓摩挲几下,轻笑出声:“干嘛这么害怕,我会吃了你吗?”

      将人挡在身下再看的时候,喻西才发现,原来许冰这么小,这么瘦,她的身形顶多算是比同龄女生高大了些,却能够把许冰整个罩在身下。

      喻西注视着许冰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干的湿润的黑发,透亮的黑眼睛,浅红色微抿的嘴唇,以及莹润又细腻,白里透红的脸颊。

      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得她想要将人一口吞掉。

      于是她无法自控地抬起自己混杂着血迹和碘伏的右手,抚上许冰的下唇,唯一干净的大拇指探进口腔拨弄,而后轻轻按压内里的黏膜,水淋淋的,又软又嫩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指,喻西舒服地喟叹一声,而后将下唇左侧略微翻出来一些,藏在内里被新咬出来的齿痕就这样展露于人前。

      面上看起来极为淡定的许冰,在紧张。

      终于抓到了,最爱装出一副淡然模样的许冰的小尾巴。

      喻西对此感到无比愉悦,连被喻父搞得烂到爆的心情都荡漾起来。人随心动,她轻佻地将许冰右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接着嘴唇凑到她耳边冲里面吹了一口气,才轻声道:“不许藏起来。”

      不许你藏起来,不许你把情绪藏起来,无论是开心、难过,抑或者紧张、愤怒,通通表达给我,通通展现给我,就像我对你做的那样。

      许冰没有回应,像是有些不舒服地别过头,喻西作乱的右手手腕被她握住,然后拿开。

      “不是要包扎吗?”

      接下来的事十分顺利丝滑,泄火的喻西安静而乖顺地被许冰拉进浴室,在水龙头下把那只□□涸血迹和碘伏染得斑驳的右手仔细清洗干净,而后跟着人到外面的沙发坐下。

      她看着许冰有条不紊地将医用棉签、纱布和一瓶新碘伏拿出放在桌上,包扎伤口的动作熟练又利落,垂目时略微上翘的睫毛随着眨眼上下扇动,手心忽然划过一丝瘙痒。

      喻西用力握了下手,引来许冰一声轻呼,原本结痂的伤口因为动作再次崩裂出血,她有些不满地看了喻西一眼,让她别乱动,这才又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签重新上药。

      喻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有些痒,她把左手放在心口想要挠一下,又忽然意识到这种想法很可笑,如果不剖开胸膛,她能触到的不过是隔了皮肉的肋骨。

      许冰很迅速地处理好伤口,拿纱布包扎,最后还贴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洗完后湿淋淋披在肩上的长发让她有些难受,她放开喻西的手,站起身准备去浴室吹干头发,才迈半步,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

      喻西从下仰头看着她道:“我帮你。”

      许冰略微惊讶一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喻西凝视了她几秒,猛地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我也不是很想。”

      许冰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但她绝不认为喻西帮忙会比她自己来更快。毕竟喻西连自己的长发都少有亲自动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由她代劳,更别提让对方帮忙吹干别人的头发。

      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和一位手脚麻利的同龄“保姆”,谁的速度更快不言而喻。

      许冰对自己还是有十足的信心。

      但她没想到喻西竟然这么没耐心。

      许冰刚进浴室,卧室的大灯就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流苏小夜灯。打开吹风机还不到三分钟,躺在床上的喻西已经开始催促。

      “你好了没?我很困啊!”

      许冰:“......没呢,你先睡。”

      喻西:“你声音那么吵我怎么睡啊?”

      许冰把吹风机调到最小档:“现在应该听不到了。”

      还没安静两分钟:

      喻西:“你好了没?”

      许冰:“现在没声音了,你可以先睡。”

      喻西:“我睡不着!”

      许冰:“你不是很困?”

      喻西:“......”

      又过三分钟:

      喻西:“你动作这么慢吗?还没好?”

      许冰:“着急的话你就先睡。”

      喻西:“你不上床,我怎么睡?”

      以前那觉都是狗睡的?

      许冰:“......头发干了,我就去了。”

      喻西:“你头发怎么还不干?”

      许冰:“......”要不你跟我的头发说去?

      最终许冰拗不过喻西的夺命连环催,草草结束,发尾还有些潮湿就走出浴室,来到床前准备睡觉,却看到侧躺在床上的喻西眼睛睁得很大,精神地仿佛一晚上不睡都不会感到疲惫。

      许冰掀开被子上了床,“不是很困吗?”

      “怪你啊,让我喊那么多遍,都给我喊精神了。”

      “哦,”许冰躺下身子,仔细盖好被子后闭上了眼:“睡吧。”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的许冰,刚一躺上,就被柔软的触感四面八方包裹住,刹那间便感到了困倦。

      但今晚的喻西明显很亢奋。

      她伸手扒开许冰的眼皮,迫使她睁开眼:“不准闭上眼。”

      许冰只好睁开:“好。”

      喻西探头到她上方:“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什么?”

      喻西有些生气,狠狠掐了一把许冰的脸:“我让你跟我一起睡床。”

      脸上一疼,许冰的瞌睡虫被赶跑大半,脑袋也重新开始转动。

      所以呢,要她感恩戴德吗?

      “床很舒服,谢谢。”

      喻西有些焦躁:“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她有些激动,捧住许冰的脸,力气大到许冰变成了鸭子嘴:“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许冰眨眨眼:“我很开心。”

      “因为什么开心?”

      “睡到床很开心,谢谢你。”

      喻西听到这话,忍住想要将人踢到床底的冲动,狠捶了下被子:“你这个傻子!”

      说完就背过身躺下,不再搭理许冰了。

      只留下许冰一个人在这边摸不着头脑。

      喻西又生气了。

      以前的她很简单,因为什么生气都会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但最近,她好像变了。

      不过许冰没心思追究太多,她现在很困,要睡觉。

      和她的睡眠比起来,喻西的情绪显然微不足道。

      很快,她睡着了,舒缓规律的呼吸声虽然轻微,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下,本就恼火的喻西更气了。

      她还在生气,可许冰却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喻西动静极大地回过身,准备把许冰给晃醒,还没碰到人,许冰就“嘶”的一声,吓得她立即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

      闭眼的许冰眉头紧皱,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喻西将她的被子一把掀开,露出只穿一条睡裙的纤细身体,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脸上已经消肿,背上的淤青也快散了,可昨晚被她抽过的膝盖,即使结束处罚就立马上了药,一天一夜后仍大片泛着青紫,有些地方甚至破皮结了痂。

      上面没有抹碘伏,更没有敷消肿的药膏。

      许冰洗完澡后只顾着给喻西处理伤口,却好像忘了自己的伤口也需要上药这回事。

      “这个笨蛋!”

      喻西小声暗骂。

      “你不是总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吗?”

      “怎么给自己上药这件事都能忘掉!”

      说着就下床,去拿桌上的医药箱。

      掏出消肿药膏往膝盖上揉的时候,许冰像被油煎的河虾一样疼得蜷缩住身子,喻西就用胳膊强硬地把她抻开。

      一边揉还一边嫌弃:“有那么疼吗?真是娇气!”

      她从前在道馆被人打得浑身是伤时,反应都没许冰这么大。

      喻西一边摁着许冰平躺在床上,一边在手上糊满药膏大力揉搓她的膝盖,想要把瘀血给揉开。许冰疼得额头都冒出了汗,却死活闭着眼睡的很沉,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

      真是矛盾,喻西想。

      说这人能忍吧,稍微揉几下膝盖就哼哼唧唧的,说她娇气吧,可她白天却能拖着这么一对膝盖走路一声不吭。

      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等到喻西揉完又重新敷上一层消肿的药膏,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帮许冰重新盖上被子后,自己也有些困,就打算直接睡了,可她偏偏在睡前因为习惯又看了许冰一眼。

      这下,真的睡不着了。

      许冰其实真的很普通。

      普通的脸,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性格,全身上下透露着寡淡二字,没有一点明艳的色彩。

      在这个无论少男少女都热烈奔放的十七岁,淡漠如雪的许冰简直没有一点能拿出手的地方。

      她像是一整个冬天,萧瑟又空荡,错误地被搬运到一群花团锦簇的盛夏中央,惨白无趣,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人,却长了那么一双透亮的黑眼睛。

      瞳仁大而圆润,莹莹地闪着亮光,像黑葡萄,人们一般看到长了这么一双眼的人,都会夸:真可爱啊。但在许冰身上,这双眼好像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灵魂。

      寂寥而冷淡,秋风一样,温和与凉意交织,融成一种奇异的平静,每当和那双眼对视,再大的烦躁都能被瞬间抚平。

      喻西曾经因为这双眼将她带回喻家,她本以为她在意的只有那一双眼,可现在,许冰明明是闭着眼的。

      她却感觉心神有一种不同往日的震荡。

      月光像纱衣从窗子透进来,将许冰整个拢进去,或许因为膝盖上的淤青刚被揉开,许冰的眉目舒缓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上去竟透出点圣洁的意味。

      她是睡美人吗?喻西想。

      被纺锤扎到手指陷入沉睡,正等待一位王子将其吻醒。

      可是,只能是王子吗?

      另一位公主来,是不是也可以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