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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咬痕·不会迁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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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痛感炸开在耳廓上,但除了痛,喻西感知到了更多其它的东西。
近乎将她耳垂含住的濡湿,唇瓣的柔软以及口腔内温热的气流都比痛感先一步从神经突触传递到她的大脑顶叶,令她的头皮骤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这感觉进一步蔓延到后颈,让那处甚至产生密密麻麻被细针扎刺的痛楚。
喻西的瞳孔因兴奋而扩张,包在许冰后脑的手缓慢游移,用相比刚才更重的手劲儿控制住身上的人,而后张开嘴,朝着眼前纤细白嫩,可以清晰看到青色血管的脖子侧边狠狠咬去。
“嗬啊!”
她咬的很重,原本趴在她身上和她紧密相贴的许冰几乎是瞬间就挣扎起来,像是被猎豹咬住脖颈却还在不断扑腾的小鹿。
可她的力气太小,一切动作不过是徒劳,甚至还激起了捕食者更深重的嗜血欲。
直到殷红的血溶进唾液,味蕾细胞感知到淡淡的铁锈味,喻西才再度张嘴将牙齿从深嵌合的齿痕移出,轻喘着恢复了冷静。
她看着眼前被咬出无比清晰牙印,正缓慢渗血的脖子,沙哑着嗓音开口:“是你先惹我的。”
“我C,你tm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从外间与里间相连的门扇处传来,喻西扶正许冰的身子,将人抱到床上后抬头去看,一个男生表情愤怒又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是谢成。
他从刘老师那里听说许冰临时离队是因为生理期到了,不便上体育课,又在跑道上远远看见喻西抱着人往医务室方向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想着下课后来这边关心一下,反正按喻西这嫌麻烦的性子,肯定不会在这逗留太久,他也就没怎么担心可能会跟喻西碰面的问题。
可没想到,一来就让他看到这幅场景。
喻西跟个茹毛饮血的鬣狗一样,把许冰摁在身上强迫着咬人家脖子,甚至咬出了血!
这个疯子!
脖子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器官,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导致一命呜呼。这么敏感的地方,喻西为了发泄怒火竟然就这么直直地咬了上去。
谢成快被这个不顾后果的精神病给吓疯了。
他快步走上前,要去看看许冰现在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叫校医老师进来消毒,处理伤口,还没走进,就被喻西一脚踹飞出去。
“我——靠——”
这一脚力气之大,谢成直接被踹出去五米远,整个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身。
腹部绝对青了。
谢成低着头咬牙切齿地想。
他一边暗骂喻西不是地球人,一边撑着抬起头喊:“你放开她!”
话音未落,另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我知道了,你是想死。”
不知在哪个时刻瞬移过来的喻西,面无表情地又一次砸下拳头,仿佛身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露馅的沙包。谢成一开始还想凭着自己身为男生个高力气大的优势从地上爬起来,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他稍一起身,就会被喻西再一个拳头砸趴下。
“谁允许你装熟?”
“谁允许你擅自进来?”
“谁允许你替她打抱不平?”
每问一句,就砸一拳,某一瞬间,喻西干净洁白的手上开始沾染血迹,而后越来越多。
“喻西!”
听到床上的人在叫自己,喻西停下挥拳的动作回头,看到许冰正捂着脖子侧过身焦急地看她。
“你冷静一点!”
她听到许冰喊。
然后心想,她已经够冷静了。
她没有把谢成照死里打,只是想让他痛,她已经很冷静了。
她没有随便发疯,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她让他长教训,她已经很冷静了。
她耐着性子,忍着脾气,怕吓到许冰,把她抱到床上才开始打人,她已经够冷静了。
里间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终于惊动了外面的校医老师,他赶忙冲进来,看见原本整齐的摆放布置此刻乱七八糟,再定睛一看地上大打出手的两个人,竟然是S市两大巨头喻家和谢家的孩子,瞬间身形不稳,差点一翻白眼吓昏过去。
他颤着腿上去拦人,却被喻西一把甩开,盯着他威胁:“滚,别让我连你一起打。”
此刻才终于明白其他老师口中对喻西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的形容真是没有夸大半分。
甚至还有刻意美化的成份。
他心惊地瞄到地上被喻西揍的半死不活的谢成,眼眶发青,鼻腔肿起出血,面部高隆,这可是谢家捧在掌心的小儿子,他被骇破了胆,却不得不鼓起勇气再次伸手阻拦,想要停止喻西的暴行,没想到有人快他一步,先行抱住了喻西欲继续施暴的手。
和刚才一把将他推开不同,被这个女孩抱住手后,喻西像是怕伤到人似的,停下动作,只用言语警告:“松开。”
“喻西,你看看我。”许冰跪在地上,双手将喻西的脸掰过来面向自己,与她对视:“你需要停下来,冷静下来。”
“是他来惹我。”
“我知道。但你发泄的,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该承受的,其他的,都给我吧。”
这就是许冰该做的,这就是许冰的义务,承接喻西正常范围之外的所有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喻西身形一僵,琥珀色的眼珠一动,转头看见趁机拖运谢成,小心翼翼往外间挪的校医,一把上前揪住谢成的领子,将人粗鲁地扔了出去,而后冲呆愣在原地的校医道:“给我滚。”
等人一走,她喘着气将里间反锁,她还留存一些理智,记得喻父叮嘱过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病情,房间一空,就跟许冰说:“把药给我。”
许冰有些惊讶。
虽然她常年将治疗喻西精神疾病的药带在身上,以防止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但这些药从来没派上过用场。
喻西不会喝的。
但现在,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提出要喝药,而不是将剩下的暴戾情绪发泄在许冰的身上。
她在改变。
她开始有所顾虑,不管那是因为什么。
许冰从校服口袋掏出一板阿普唑仑,扣出两片药,但她并没有直接把药给喻西,而是先去接了一杯温水,才将两者一并放在喻西手边。
“不要嚼服,要用温水送服。”
第一次喝药,喻西不熟练,将药片一把扔进嘴里后,给自己灌水,但药片好像黏在了舌根,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有些焦躁,看向许冰无声求助。
许冰眨眨眼,忍住想笑的冲动,让她再喝一口水仰头“咕噜咕噜”,然后再咽。
喻西怀疑地看她一眼,但是照做,虽然最终是将药咽了下去,却还是被水呛到。
她在一旁激烈咳嗽,许冰就坐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
缓过来后,喻西坐直身子,沉默几秒开口。
“我之前,有过被别人惹怒,最后却向你发火的时候吗?”
许冰一愣,完全没想到喻西会问这个,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所有喻西对自己大发雷霆的诱因,回道:“没有。”
每一次喻西“处罚”许冰,“折磨”许冰,原因都只是因为许冰这个人做出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而倘若其他人惹怒喻西,即使将周围的所有人都抓过来“连坐”,也始终会将无辜的许冰排除在外。
“那么以后也不会。”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喻西所迁怒,唯独许冰不会。
她对许冰和别人,是完完全全两套标准的。
“所以你不用害怕。”
在此之前,除了跆拳道训练和格斗比赛,她其实很少让许冰近距离看到自己殴打别人的丑态,她也清楚地知道,那样的自己很恐怖,所以今天打谢成,她还是收了力气的,她不想流太多血,那样会吓到她所在意的人。
刚喝下的药起效了,喻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也就有余力去关心别的东西。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许冰脖子上被她制造的渗血的咬痕。
整齐的一圈,因为时间长凝成了血痂,看上去很惨烈。
“疼吗?”
她轻声问。
许冰拿下她的手,点点头。不只是疼,她真的有一瞬间特别害怕,自己会因为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咬穿,然后失血过多而死。
她只是想推一把喻西,让她开窍,却没想到喻西被人咬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咬回去。
她咬得很轻,喻西却咬得很重,许冰再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报复心有多强。
让喻西疼,那么更疼的一定会是许冰自己。她捂着被咬出牙印的脖子深有感触。
许冰长记性了。
她总是很吃教训,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
许冰起身,去拿里间柜子里摆放的生理盐水,医用酒精,棉签还有创可贴,对着窗台前摆放的小镜子自行处理伤口。
“嘶。”她小声抽着气,用干净纱布蘸取生理盐水清洗掉血痂,擦干后又拿棉签蘸取医用酒精一遍遍抹在伤口消毒,而后拿透气创可贴贴在上面。
“我以后不会再咬你了。”许冰小声说道。
可眼下坐在床上看她动作的喻西听了这话,却开口驳斥道:“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