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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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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姝伤重,但理智尚存。知道不能再拖,得尽快确保爹爹的安全。于萧清昱而言,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襄王府。
纵使太女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派人闯皇子府邸杀人。只要到了襄王府,萧清昱就安全了。“爹爹,我想去襄王府养伤。”
萧宝姝锐利的目光扫过山林,语气极为冰冷 :“有我这,必不会让你们伤害爹爹,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是对隐匿在山林的刺客说的。又对于身旁的医者道:“徐大夫,同我去襄王府。”
她虽一心护着爹爹,却也不会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有个知根知底的神医照顾,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萧清昱眼眶红了。今日之前,两人是至亲父女,彼此毫无猜忌。可如今除了刺杀的事,两人的关系极为微妙。可宝儿还是能全心全意信任他,继续留着在他身边。
萧云笙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做。殿下,你先将公主抱上马车。我在外面驾车,我这人不光骑马的技术好,驾车的水平也是一流。保证不会有大颠簸。”
一路顺畅,并未再遇到刺杀。安顿好一切,萧清昱终于有时间见王禧。王禧因家中有事告假,并未随萧清昱一同出京,因此躲过一劫。
萧清昱召王禧来身边商量对策。“襄王府中没有谋士幕僚,现如今出了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有。只能现在召你过来。”
萧清昱刚出生时,王禧就在身边伺候,对萧清昱感情极深。听殿下这般说,心中颇为悲伤。“奴才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孤在京郊遇到刺杀,随行护卫拼死相救,无一人生还。这次死难的护卫需要重赏。不光要赏赐金银,家人也要妥善安置。”
“奴才必定安排妥当。”人心都是肉长的,王禧也不例外。他在宫中多年,早已被磨光了善心。可纵使平日里冷漠无情,听到身边人骤然离世,也不免伤心。
萧清昱道:“你一向敏锐,必能猜到幕后主使之人。”
王禧目光灼灼,“护卫明知不敌,却未有一人退缩,宁肯牺牲自己也要护王爷周全。王爷难道忍心看属下白死。刺杀一事,襄王府与东宫彻底撕破脸。萧清和当了皇帝,襄王府上下只有死路一条。殿下若想活命,只有全力争到至尊之位。”
“太女地位稳固。若想争皇位,简直是痴心妄想。不如安分守己,当个富贵王爷。现如今天赐良机,太女不知抽什么风,居然刺杀毫无威胁的弟弟。上头护佑,殿下死里逃生。此事是个好契机,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搬到东宫。”
“”日能杀弟,明日就能弑父。陛下已是暮年,若知太女做下此等事,岂能容下盛年又野心勃勃的储君。”王禧越说越激动,甚至觉得帝位唾手可得。
“她当二十五年的储君,朝臣百姓敬服,人心所向,废储必动摇江山根基。父皇无论对储君有多失望,都不会废储君。”
是呀,纵使皇上知道了刺杀之事,也不会废储。燃起的希望被浇灭,王禧沮丧至极。“难道襄王府上下只能”
“事出反常比有妖。东宫突然出手,总要有个原因。总不能突然发疯,嫌储君太稳固,想给自己制造麻烦。孤想了许久,将近日的事全部回想,没放过一丝细节。
“如今想明白其中关窍。定是太女病情加重,命在旦夕,才痛下杀手,为女儿扫清障碍。”
王禧细思,也发现了可疑之处。“太女素来不爱胭脂水粉,如今却日日妆容精致,想来是用化妆来掩苍白气色。”
萧清昱道:“她活着,永远没人能动摇储君之位。若她死了,我方能有机会。从前处处退让,只为保全姐弟亲情,却不想换来冰冷屠刀。既然她如此无情,我也不必再顾念旧日的情分。”
“殿下有此决心,必能功成。”
……
萧宝姝身子强健,极少生病。旁人受了重伤得丢半条命,她不一样。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加上有神医从旁治疗。半个月时间,身子恢复大半。
不生病,自然无需喝药。这次受伤,萧宝姝有了个新奇体验,那就是喝苦药汤。这体验实在不太美好。萧宝姝捧着小肉脸,百思不得其解。世上怎么能有药这么难喝的东西呢。每次喝药都痛苦万分。为了能晚喝苦药汤,与监督喝药的人斗智斗勇。
“姑姑,可以等会再喝药吗?药好苦,我不想喝。”
萧云笙满脸笑容,却丝毫不松口。“不可以呦。吃点糖果,中和药的苦味。”
萧宝姝知道逃不过,只能乖乖喝药。先吃几块糖压压惊,甜味从舌尖传遍全身,稍稍安抚了躁动的心情。目光死死盯着药碗,似是在做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药喝多了,逐渐有了经验。经过反复对比,总结出一条规律,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勺勺喝,反复受罪。不如迅速解决,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一碗苦药下肚,萧宝姝已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待苦味消散,终于有心思闲聊。“姑姑,外面天气如何?”
“艳阳高照,风也不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在床上躺了几天,萧长安早已不耐烦。“姑姑,我想出去晒太阳。再在塌上躺几天,我都要长毛了。”
萧云笙问一旁的吴莹。“公主如今的身体,能出去见风吗?”
吴莹笑道:“公主身体已恢复恢复大半,可以出去。闷了许久,是该出去晒晒太阳。”
一听可以出门,萧宝姝来了精神。搂着萧云笙的手臂,道:“姑姑可以抱宝儿出去吗?”
“当然可以。宝儿是天下最懂事可爱的孩子,哪怕要星星月亮,姑姑也会去摘。”
秋日里的太阳并不毒辣,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心情格外好。
二人却知这样的平静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萧宝姝留在襄王府养病。父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不常见面。萧清昱心中有事,不知如何,同女儿相处。每次相见,只简单说几句关心的话,并不会多做停留。
无情现实摆在面前。萧清和得了皇位位。萧宝姝身为长女,来日必能承继大统,尊荣富贵享之不尽。两人利益有本质冲突,定会渐行渐远,再无法回到从前。
见两人在晒太阳。时长这般趴在自己怀中。舍不得也要舍,终归是没有未来。
萧清昱顿住了脚步。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离去,不去打扰温馨相聚的时刻。
萧长安虽身体虚弱,眼神却不错。抬头扫了一眼,就发现藏在树后,只露出出衣角的萧清昱。高兴到手舞足蹈,两只小手向远处摆动:“爹爹,爹爹……”
被抓了个正着,萧清昱颇有些尴尬,不好直接离去。快步上前,对萧云笙道:“阿鸾,辛苦你了。孩子给我抱着,你去歇歇。”
重回爹爹怀抱,萧宝姝高兴坏了。孩子脸上只有纯粹的喜悦,什么都可能是假。只有那不作伪的真心。“爹爹,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都三天没有见你了。可一看”
孩子从没吃多苦,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巴巴望着,盼着爹爹来。
萧清昱眼眶红了,全心全意养大的孩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割舍掉所有感情。感情超过理智,无论来日二人的关系走向何方,至少此时二人还如旧亲近。
“是我不对,我会常来看你。爹爹最近忙,没时间陪你。”御前诸多事要做,忙是真忙,忙着对付宝儿的亲生母亲。
萧宝姝身体还未痊,在外面待一会颇为疲惫。萧清昱施展哄睡大法,轻轻摇晃孩子。这招果然奏效,宝儿很快进入梦乡。
萧清昱将熟睡的孩子抱回屋里,放到塌上。注视女儿睡颜,许久才恋恋不舍离去。
生死之间走一遭,前路未卜,二人皆是心乱如麻。向来无话不谈的朋友也不知该说什么。
“阿鸾,随我走。我有礼物要送你。”
见到几大箱金银珠宝,萧云笙极为震惊。“四哥,为何突然送我这么多贵重东西?”
此话一出,轮到萧清昱惊讶。“明日是你的生辰,每年生辰,我都会送你准备贵重礼物。怎么到了今年突然这么震惊。”
萧云笙一拍脑门,尴尬笑笑。“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明天是我的生辰。”
这几日过的极为惊险刺激。根本没心思想自己的事。“谢谢四哥。”
“我还有个最重要的礼物。”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两个丫鬟一同捧着卷轴上前。展开卷轴,萧云笙又欢喜又感动。
这画明显是萧清昱亲手所画。画中只有两人,从初遇到如今,十七载光阴,无数令人记忆深刻的画面。
不知是该先震惊二人竟然已经相伴了十七年。还是该震惊二人有那么多值得一生铭记的美好回忆。
“我本打算给你十五岁生辰礼物。没想到越画越多,到十五岁生辰那日还没完工。如今虽迟了三年,却是更精细。”
萧云笙鼻头一酸。“这画上尽是你的心血,我必定会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