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49、第四十九章 这个礼物喜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奶茶店坐会儿？”厌涵舟划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她抬手扇了扇风，抬头笑着问身边的一行人。
　　烈日把校门口的柏油路烤得发烫，蝉鸣聒噪地裹在风里，众人被晒得蔫蔫的，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周烬桀第一个蹦起来响应，嗓子都快喊哑了：“去去去！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再不走我要被晒化了！”
　　许蓦然用手搭着额头挡太阳，脚步都快飘起来了：“走走走，这家奶茶店的冷气是全校最足的，再待在外面我真的要中暑了。”
　　几个人拐过街角，熟门熟路地钻进学校附近那家开了三年的奶茶店。
　　玻璃门被推开时，挂在门顶的风铃叮铃作响，店里冷气开得足足的，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让人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郁衍是真的累极了。他进门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内，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刚一落座，他就整个人瘫在桌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连头发丝都透着疲惫。
　　沈叙年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没有跟着过去，而是转身站到了点单台旁边，静静等着众人点单。
　　另一边，其他人在旁边找了个宽敞的大桌坐下，周烬桀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抓起桌上的菜单就哗哗地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你们都想喝什么？我来记单。”厌涵舟走到桌边，掏出手机点开点餐界面，抬头问道。
　　“都行都行！”周烬桀头也不抬，眼睛黏在菜单上，理直气壮地嚷嚷，“随便点，反正今天有人请客，不用客气！”
　　许蓦然在旁边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拆台道：“你可真会蹭，谁说要请客了？人家沈哥又没说。”
　　周烬桀捂着后脑勺，一脸理所当然：“沈哥啊！刚才中午食堂就是他请的客，一杯奶茶而已，肯定也是他包了！”
　　沈叙年就站在不远处，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反驳。他迈步走到厌涵舟身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着屏幕。
　　“你们尽管点，我来付。”
　　厌涵舟挑了挑眉，侧头看他：“连续请两顿，这可不太好，破费了啊。”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没事，小意思。”
　　周烬桀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手指用力指着菜单上的新品，激动地喊：“我要那个新出的芝士葡萄！大杯！加满冰！冰得透心凉那种！”
　　许蓦然也跟着举手：“我要芒果脏脏茶！多加珍珠！”
　　陆毅凑过来，小声说：“我要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少糖就行。”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苏芷喻攥了攥衣角，细若蚊吟地开口：“我要一杯四季春茶，常温的就可以了，谢谢。”
　　厌涵舟把所有人的需求一一记在手机上，抬头看向沈叙年：“我们都点好了，你和郁衍喝什么？”
　　沈叙年闻言，转头往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他收回目光，看向厌涵舟，轻声说：“我不喝，不用管我。给他点一杯奶茶就好。”
　　厌涵舟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沈叙年顿了顿，像是怕店员弄错似的，又特意补了一句，语气笃定：“三分糖，少冰。”
　　厌涵舟瞬间挑高了眉毛，眼里满是调侃：“三分糖？还少冰？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甜度和搭配？”
　　沈叙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淡定得毫无波澜，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猜的。”
　　厌涵舟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哦——猜的啊。”
　　她把“猜的”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沈叙年懒得接她的调侃，拿起手机扫码付了钱，转身就往窗边的位置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身后的周烬桀还没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沈哥！你喝什么啊？怎么不给自己点一杯？”
　　沈叙年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不用管他。
　　陆毅立刻凑到厌涵舟身边，脑袋凑得极低，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舟姐，沈哥怎么不喝啊？大热天的，谁能不渴啊？”
　　厌涵舟看了一眼他满脸八卦的样子，又转头瞥了瞥窗边挨在一起的两个人，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全是心照不宣：“大概……是心里不渴吧。”
　　陆毅眨了眨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盯着两人的身影看了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脸上瞬间露出“我全懂了”的表情，使劲点了点头。
　　许蓦然在旁边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疑惑：“你哦什么哦？神神秘秘的，到底懂什么了？”
　　陆毅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摇头，一本正经：“没什么没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周烬桀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抓了抓头发满脸困惑。
　　沈叙年走到窗边，在郁衍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他。
　　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郁衍搭在桌上的手背，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
　　郁衍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叙年忍着笑，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郁衍依旧没动，只是埋在臂弯里的脸似乎蹭了蹭手臂。
　　沈叙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压低声音，凑过去轻声问：“睡着了？”
　　过了两秒，郁衍闷闷的、带着困意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含糊不清：“……没。”
　　“没睡着怎么不起来？”沈叙年温声问。
　　“困。”郁衍只吐出一个字，懒得多说。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蔫蔫的、软乎乎的样子，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奶茶给你点好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郁衍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像是来了点兴趣，声音依旧闷闷的：“……点的什么？”
　　“不知道，随便点的。”沈叙年故意逗他。
　　郁衍瞬间沉默了一秒，空气都静了下来。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叙年。那双眼睛因为困倦泛着淡淡的红，水汽氤氲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看起来软乎乎的，毫无攻击力。
　　沈叙年被这一眼看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顿了顿。
　　“看什么？”他轻声问。
　　郁衍就这么盯着他，直直地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骗自己。
　　然后他又把脸埋回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脾气：“……没什么。”
　　没过多久，奶茶就做好了。厌涵舟端着白色的托盘走过来，把一杯杯奶茶分给众人，最后托盘里剩下两杯，她看了眼杯身的标签，特意把其中一杯放在郁衍面前的桌上，轻轻推了推。
　　“你的，三分糖，少冰。”
　　郁衍这才彻底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奶茶，又转头看向沈叙年。沈叙年正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郁衍就这么盯着他的侧脸，安安静静地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吸管插进奶茶杯，轻轻吸了一口。
　　奶茶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氛围闲适又舒服。
　　“来来来！正好五个人，凑个五排开黑啊！”
　　周烬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举着手机，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一扫刚才的蔫态。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掰着手指点名：“我，蓦然，陆毅，郁衍，正好四个，还差一个辅助，谁来？”
　　“带我一个。”厌涵舟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她靠在沙发椅背上，手指已经熟练地打开了游戏界面，语气淡定。
　　周烬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厌涵舟，表情有点微妙，带着点不信任：“舟姐……你行吗？别是来坑我们的吧？”
　　厌涵舟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神带着点戏谑：“别小看我，小心我带你飞。”
　　周烬桀讪讪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行不行打了才知道，别到时候送人头就行……”
　　郁衍趴在桌上，本来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耳边周烬桀咋咋呼呼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烦躁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紧锁着，眼神冷飕飕地在周烬桀脸上停了一秒，带着明显的不耐。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了掏，摸出一颗奶糖，指尖一弹，精准地瞄准周烬桀的脑门砸了过去。
　　“哎哟！”周烬桀捂着被砸中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一脸委屈地看向郁衍，“郁衍你干嘛！好端端的砸我干什么！”
　　郁衍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游戏，直接上线登录，动作一气呵成。
　　周烬桀瞬间忘了额头的疼，屁颠屁颠地凑过去，盯着郁衍的手机屏幕看，眼睛都看直了。
　　“我靠，你皮肤也太多了吧！”他一边看一边咋舌，满脸羡慕，“这个传说皮，那个限定皮，还有典藏！郁衍你到底在游戏里氪了多少啊？”
　　郁衍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多说一个字。
　　陆毅在旁边补刀，拍了拍周烬桀的肩膀：“烬哥，你就别问了，问就是纯纯伤害，人家是游戏大佬，比不了的。”
　　周烬桀瞪了陆毅一眼，又转头死死盯着郁衍的屏幕，忽然指着屏幕上新上线的皮肤，激动地喊：“诶诶诶！怎么又上新皮肤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许蓦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附和：“好像是跟周年庆返场一起上的，刚上架没多久。”
　　“靠，我的钱包又要遭殃了……”周烬桀哀嚎一声，瘫回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
　　厌涵舟淡定地登录游戏账号，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么想要？”
　　周烬桀挠了挠头，脸上的激动褪去，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想是想……但是没钱了。我妹下周生日，我得攒钱给她买生日礼物，不能乱花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褪去了咋咋呼呼的样子，露出一点靠谱哥哥的模样。
　　陆毅在旁边嘿嘿笑，打趣道：“可以啊烬哥，没想到你还这么疼妹妹，深藏不露啊。”
　　“废话，那是我亲妹，能不疼吗？”周烬桀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
　　许蓦然想了想，劝道：“那你先买礼物呗，皮肤又不是绝版，以后有钱了再买也一样。”
　　周烬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郁衍，好奇地问：“诶，郁衍，这可是你常用的英雄欸，你不凑个全皮肤图鉴？”
　　郁衍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新皮肤的特效演示，又瞥了眼下方的价格，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不想。”
　　周烬桀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解：“为什么啊？这皮肤特效多炸裂啊，颜值也高，你居然不买？”
　　郁衍没打算解释，直接退出皮肤预览界面，手指点向创建房间，懒得搭理他。
　　周烬桀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真是搞不懂你，有钱人的世界真奇怪……”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沈叙年原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听见他们聊皮肤的对话，身子忽然动了动。他往郁衍的方向挪了挪，肩膀轻轻抵在郁衍的手臂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然后他侧过头，微微俯身，凑到郁衍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温热的呼吸扫过郁衍的耳廓：“这游戏，真的好玩吗？”
　　温热的气息痒酥酥的，郁衍的手指猛地顿了顿，他侧过头，对上沈叙年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
　　“还好吧。”他闷闷地答了一句，语气有点不自然。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游戏已经正式开始，郁衍操作的英雄正熟练地往兵线上走，走位很稳。
　　沈叙年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低的：“刚才那个新皮肤，你喜欢吗？”
　　郁衍的手指又顿了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他再次侧过头，直直地看着沈叙年。
　　沈叙年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笑意和宠溺，根本藏不住。
　　郁衍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试探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操作游戏，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刻意的随意：“怎么？你打算送我？”
　　沈叙年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只有郁衍能听见，带着满满的宠溺：“你想要？”
　　郁衍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假装专注操作。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又凑过去一点，离他的耳朵更近，轻声诱哄：“想要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郁衍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头也没回。
　　沉默了两秒。
　　就在沈叙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郁衍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被游戏的音效盖住：“想要。”
　　那声音太小了，可沈叙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满心都是欢喜：“行，等你打完这一局，就给你买。”
　　郁衍的手指再次顿了顿，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那……我打快点？”
　　沈叙年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着看着郁衍屏幕上已经开始疯□□作的手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刚才大了一点，清晰地传到了对面的桌子上。
　　周烬桀抬起头，一脸疑惑地喊：“沈哥你笑啥呢？打游戏还这么开心？”
　　沈叙年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强忍着笑意。
　　周烬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低头专注打游戏了。
　　技能连招、灵活走位、精准补兵、果断击杀——动作一气呵成，丝滑得不像话。
　　游戏里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周烬桀在开黑语音里大喊大叫，满是震惊：“卧槽郁衍你吃错药了？刚才还蔫蔫的发呆，现在怎么这么猛？！越塔都敢上？”
　　郁衍没理他们的惊呼，依旧专注地操作着屏幕，眼神锐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势如破竹的狠劲。
　　屏幕上，他操控的英雄一路碾压，直接杀穿了对面的防线，推塔速度快得惊人。
　　沈叙年就靠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操作，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都没散过。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郁衍死死盯着屏幕，把所有的慌乱都发泄在游戏里。
　　杀一个。
　　再杀一个。
　　推掉中路塔。
　　推掉水晶。
　　“Victory！”
　　胜利的音效响亮地响起时，周烬桀还在大喊大叫：“这就赢了？才十分钟啊！郁衍你今天绝对开挂了吧！猛得不像话！”
　　厌涵舟放下手机，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挨在一起的沈叙年和郁衍，慢悠悠地开口：“确实，某人今天的状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郁衍没理她的调侃，缓缓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沈叙年。
　　那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亮晶晶的。
　　沈叙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温柔地弯起：“手机给我。”
　　郁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什么？”
　　沈叙年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他面前，眼神温柔：“手机，给我一下。”
　　郁衍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还是没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沈叙年接过他的手机，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了支付软件。
　　郁衍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心里一慌。
　　“你干嘛？”他连忙问。
　　沈叙年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语气平淡：“转账。”
　　郁衍瞬间愣住，然后立刻伸手想去把手机抢回来，语气着急：“不用——我自己买就可以——”
　　沈叙年轻轻松松地躲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别动，听话。”
　　郁衍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他看着沈叙年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心里又暖又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乖乖停下动作。
　　沈叙年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拿起郁衍的手机，解锁后打开游戏，找到刚才那款新皮肤。
　　“多少钱来着？”他随口问。
　　郁衍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声音都有点发颤：“……一百多。”
　　沈叙年点了点头，在自己的支付软件上输入了一个数字。
　　下一秒，郁衍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银行到账通知：200元。
　　郁衍彻底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叙年。
　　沈叙年已经把两部手机都放在桌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宠溺：“多出来的钱，给你当零花钱。”
　　郁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叙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又好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温柔：“怎么了？不喜欢？”
　　郁衍连忙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没什么。”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又凑过去，压低声音，故意逗他：“不喜欢这个数？那我再给你转点，凑个整？”
　　郁衍猛地转回头，瞪着他，耳尖红得要滴血：“不要！”
　　沈叙年笑着往后躲了躲，躲开他的瞪视，可眼睛里的宠溺，根本藏都藏不住。
　　郁衍瞪了他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别过头去。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上那条到账通知，又看了看游戏里那款还没购买的皮肤，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嗔怪：“你好有病啊，我靠。”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我钱多，没地方花。”
　　郁衍再次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沈叙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更开心了，眼里全是纵容。
　　郁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起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走了两步。
　　他忽然停下脚步。
　　然后当着奶茶店里所有人的面，猛地转过身，抬起脚——
　　“砰！”
　　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沈叙年的小腿上。
　　不是轻轻的打闹，是真的用了力气的一脚。
　　“郁衍！你有病啊！”沈叙年捂着被踹的小腿，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旁边的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手里的奶茶都快掉了。
　　郁衍踹完人，拍了拍手，一脸淡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喂！”沈叙年扶着小腿，冲他的背影喊，“你真就这么走了？”
　　郁衍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话：“奶茶我拿走了。”
　　沈叙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疼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走得头也不回的挺拔背影，忽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周烬桀终于回过神来，看看郁衍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捂着小腿笑个不停的沈叙年，一脸懵圈：“沈哥……你……你笑什么啊？都被踹了还笑？”
　　沈叙年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语气却满是宠溺：“没事没事，不疼。”
　　陆毅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沈哥，你腿真不疼吗？刚才那一脚看着可重了。”
　　沈叙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坦诚道：“疼。”
　　陆毅更懵了，挠着头：“那你还笑啊？疼不该哭丧着脸吗？”
　　沈叙年嘴角弯着，没说话，眼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厌涵舟终于笑够了，放下手里的奶茶，悠悠地开口，一语道破：“某人啊，是心甘情愿被踹，就算挨了打，心里也甜得很呢。”
　　沈叙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走吧，下午还有比赛，别迟到了。”
　　周烬桀连忙追上去，依旧不死心地问：“沈哥，你真没事啊？郁衍那脚看着真的挺重的。”
　　沈叙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没事。”
　　他顿了顿，看着郁衍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又轻轻补了一句：“只要他高兴，比什么都强。”
　　周烬桀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沈叙年快步追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彻底转不过弯来。
　　许蓦然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笑：“别想了，你是想不明白的，这不是你能懂的世界。”
　　周烬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他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陆毅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幽幽地开口，眼神指向门口：“什么情况？你自己睁大眼睛看，不就明白了？”
　　周烬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沈叙年已经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郁衍，他伸出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郁衍的肩膀上，微微低头，凑在郁衍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郁衍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沈叙年微微倾身，尾音裹着藏不住的笑意，压得极低：“怎么样，这个见面礼喜不喜欢？”
　　郁衍脚步没顿，连眼神都没偏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透着点敷衍的不耐烦：“喜欢喜欢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微微侧肩，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沈叙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蹭过对方的手腕又飞快收回，嫌弃得直白：“能不能把你手拿开？别耷拉在我身上，热死了。”
　　沈叙年被拍开也不恼，快步跟上郁衍的脚步，半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侧：“我对象搭一下还不能搭了？哪有这么狠心的。”
　　郁衍终于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冷白的脸颊被阳光染了点浅粉，语气却硬邦邦的：“不能。”
　　“为什么啊？”沈叙年故意凑得更近，语气里满是耍赖的软意。
　　“热。”郁衍惜字如金，目光又落回前方路面，不肯再看他。
　　沈叙年盯着他那张故作冷淡的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干脆顺着他退一步：“那我不搭。”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带着点试探的温柔，“我牵总可以吧？牵个手总不热了。”
　　说着，他便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朝着郁衍垂在身侧的手探过去，想轻轻扣住对方的指尖。
　　郁衍像是早就算准了他的动作，手飞快往身后一缩，轻巧躲开，连脚步都没乱，依旧稳稳往前走。
　　沈叙年的手僵在半空，落了个空。
　　他抬眼看向郁衍，对方始终目视前方，连个余光都没给，可紧抿的唇角，却偷偷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沈叙年愣了半秒，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分明是故意逗他呢。
　　他低笑一声，快步追上去，几乎贴着郁衍的胳膊走，语气里带着点佯装的委屈：“喂，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路人的面，也不哄哄你男朋友。”
　　郁衍目视前方，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你要面子干什么？卖吗？”
　　他侧过头，又飞快瞥了沈叙年一眼，唇角那点浅弧还没压下去，眼尾带着点狡黠的冷意：“沈少爷家财万贯的，不缺这点卖面子的钱吧？”
　　沈叙年被他噎得一噎，非但不气，反而觉得这人傲娇得可爱，立刻换上苦大仇深的可怜模样，长长叹口气，演技浮夸得离谱：“缺，我可太缺钱了。”
　　“穷得叮当响，每天只能啃冷馒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郁衍看着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冷淡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又弯了弯，眼底掠过藏不住的笑意，却又飞快绷住脸，继续装作面无表情往前走。
　　他拖长语调，语气平板得像念枯燥课文，敷衍地捧场：“哇——那你真的好可怜哦。”
　　那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沈叙年憋着笑，继续演苦情戏：“对啊，老可怜了，也就只有郁衍愿意搭理我了。”
　　郁衍终于彻底转过头，正眼盯着他，漆黑眸子里裹着明晃晃的嫌弃，又藏着“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的审视，一字一顿拆穿：“是哪个报道那天，对着镜头瞎吹牛，说自己有张不限额黑卡，随便刷的？”
　　沈叙年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秒。那天的玩笑话他自己都快忘，没想到郁衍记到现在，还拿出来堵他。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不是我，你肯定记错了。”
　　郁衍就这么静静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里的审视变成直白的无语。
　　他懒得再扯皮，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语气不耐烦又嫌弃：“死开，别挡我路。”
　　沈叙年直接笑出了声，非但没“死开”，反而贴得更近，几乎半挨着郁衍走。
　　郁衍被他喊得脚步顿了顿，却依旧没回头，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佯装的烦躁：“烦不烦啊？走开走开，别黏着我。”
　　沈叙年笑着看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脚步半点没挪。
　　他又悄悄伸出手，想再去牵郁衍的手。
　　这一次，郁衍的手依旧缩了一下，却只是微微往旁侧偏了偏，躲开的幅度比刚才小了太多，分明是半推半就的纵容。
　　沈叙年看得真切，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有再执意伸手，只是安安静静走在郁衍身边，肩膀轻轻贴着肩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