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兄弟对峙 ……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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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和解开绳子和安全带，踉跄着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现实，他设想过计划会成功，但没想过成功之后要怎么找到阿武。
太阳升起来了，月亮的光暗淡下去，淹没在几乎青色和玫瑰色的晨曦里。
作为宇航员，他在太空站无数次看地球，这种俯视的感觉并不陌生，在地面看着极大的数码兽现在小得像一粒米。
阿和在古加兽嘴里扔了几块遗忘蘑菇就就没再多管，转而观察四周。
这座花园在空中，明明是最接近光和热的地方，却莫名地阴冷。
阿武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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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再次被噩梦惊醒，他梦到小丑皇拿着皇牌飞刀向自己走过来。
一切异常清晰，视觉听觉乃至嗅觉，都前所未有地敏锐，阿武闻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腥味和铁锈味。
剧烈的痛感弥漫全身，好像有虫子在骨头和血肉里面穿行啃食，它们挤占整个胸膛，发出“咔嗒咔嗒”刺耳的声音。
不对，那不是虫子，是齿轮，小丑皇的黑色齿轮。
阿武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他慢慢挪到镜子面前，烛光摇曳，映出了他和镜中那个沉默的倒影。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他长着和自己一样的五官，做着和自己一样的动作。
和自己不同的是，他长着一头黑发，眼白是黑色，中心的眼珠是鲜红色，诡异得像是一个类人的怪物。
不对，阿武记得自己长着一头金发，跟姥爷和哥哥的发色一样，瞳色是蓝色，是从妈妈那里继承来的。
阿武盯着镜子里的陌生人，他痛苦地抱着头，镜子里的人跟他的动作同步，将头发抓得死死的，大脑深处在剧痛。
“这不是我，我不长这个模样。”
阿武退后了几步，镜子中的人和他的动作一样，也跟着退后了几步，他们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原本明绿色的那一套，那套早就变得破破烂烂。
现在换在他身上的是一套黑色的衣服，可是阿武不喜欢黑色，他几乎不买黑色的衣服。
这是我自己选的吗，阿武不记得了。
他头皮发麻想要呕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神圣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地上，黯淡无光，阿武抓起它塞进了口袋里。
窗外月光惨白森冷，堕落的天使降临在他的窗台，黑色的翅膀几乎挡住了整个夜空，“你只睡了三个小时，再回去睡一会吧。”
“睡不着。”阿武撑着头说。
“又做噩梦了？”黑炽天使走了过去，将搭档带回到床上，一阵风吹过，吹灭了镜子前的烛火，“你每次看到镜子都不高兴，我把它拿走好吗。”
阿武摇头，将自己的脸贴在搭档冰冷的盔甲上，“你会怪我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能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搭档拢起柔软的毯子，将人类冰冷的身体盖好。
“你让我们赢得了胜利。”
在这个空隙，他摸走了枕头下的短刀。
“不要自责，也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拿它割过手心。”阿武说，“没有流血。”
“一个不会流血的人，算是真正的人吗？”
他并不祈求听到黑炽天使口中的答案，“我感受不到我的心跳，我好像变成你们中的一员了。”
“你永远不会变成我们。”堕天使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阿武看着前方，鲜红色的眼睛很空洞，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外面夜风瑟瑟，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卷着羽状的叶子，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风穿过空洞的门廊发出呜呜的低啸，如同鬼魂在呢喃。
“我守着你，你再睡一会吧。”搭档说，“不用怕噩梦，这里没有敌人。”
“不要怕小丑皇，他出现的时候我会杀了他。”
阿武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夜风带着凉意驱赶着花园里的雾气，云的阴影笼罩在花园之上，阴影越来越重，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
就在黎明前一刻，天蒙蒙发青的时候，一只虫子聒噪的叫声撕破了宁静。
阿武再次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身体里好不容易停歇的黑色齿轮又开始转动起来，它们拿血液当润滑，每动一下，整个胸腔都跟着痛。
阿武缓了好久才勉强忍下这阵痛，“外面发生了什么？”
黑炽天使擦去搭档额头上的冷汗，“有成熟期的数码兽闯了进来。”
“你不用起来，我去处理。”
“睡不着了。”阿武撑着床沿直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镜子里映出了他苍白的皮肤和匀称纤细的躯干，阿武刻意不去看镜子，他伸手抓过床头的黑色披风披到身上。
阿武感觉到了搭档的不快，“我以为所有数码兽都知道这里是你的领地。”
“总有脑子不聪明的。”黑炽天使毫不在意闯入者，他更关心阿武的身体，“你现在很虚弱，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阿武说，“在这里太闷了，我正好想出去走走。”
他扬起一个微笑，“顺便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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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阿和的警惕心绷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树叶，踏上台阶，一步步上前。
“停下。”一个声音喊住了他，“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继续往前走。”
阿和侧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属于恶魔的巨大蝙蝠翼出现在视线之中，那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数码兽，金属覆面将他的五官都覆盖住，他身上的盔甲仿佛无坚不摧。
他的身份并不难猜，是黑炽天使。
黑炽天使看到面前的人类一时怔住。
金色的头发和纯蓝色的眼睛，和之前的阿武一模一样。
“你是人类？”
“对，没错。”阿和对面前的数码兽戒备极了，“我来找我弟弟，他叫阿武，高石武。”
“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黑炽天使没有说话。
他侧头，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
天色灰蒙蒙的，光线很不清晰，石田大和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披风长着黑头发的人站在那里。
“你是谁！”阿和提高了声音，“你是这里的幕后主使吗？”
他没认出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弟弟阿武。
“我无意闯入这里，我只是来找人。”阿和问，“你见过他吗？”
说着，他开始描述阿武的模样，“我弟弟长得和我很像，比我年轻几岁，他和我长着一样的金发，眼睛是蓝色，大概比我矮一点，他很乐观，很喜欢笑。”
“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色的帽衫和一件薄荷绿的外套。”
阿和说了很多，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答。
沉默的时间长得让阿和心里焦躁起来，“为什么你不说话？”
雾气渐渐散去，他一眼看到对面人诡异的黑红色眼睛，“——你的眼睛！”
“你是人类，还是说你是数码兽？”
对面的人终于有动作了，他转身用披风的帽子挡住了脸，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熟悉感，“……我不认识你弟弟，我也没有见过他。”
“你走吧。”
“不可能。”阿和几乎要冲上去，“他们说天使兽黑暗进化前身边跟着一个长着金发的人类，我是他哥哥，我就是为了他才来这里！”
“那你来错了地方。”那个人没打算多说，他低头要离开。
“别走。”阿和几步跟了上去，他越靠近，心中的熟悉感就越强烈，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心中浮现，“……天啊，你就是阿武。”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他强硬地将弟弟拉到自己面前，抬手扯下了他的披风帽子，阿武苍白的脸上不带一丝血色，他的发色和瞳色被改变，被披风挡住的手臂上也满是伤痕。
阿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阿武，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阿武没有动，他安静地没有说话，由着哥哥抱自己。
忽然他全身僵住了，他看到了哥哥身上的神圣计划，这个神圣计划呈现出漂亮的亮银色，在淡淡的晨光里泛着细碎明亮的光芒。
而放在自己口袋里早就变得灰扑扑。
搭档的目光迎面望来。
他在看着谁，是我，还是哥哥？
哥哥对自己说了什么话，阿武没有听清，他只看到哥哥明亮的金发和像晴天一样蓝的眼睛。
“我……”阿武张了张嘴，黑色齿轮在他胸膛里咬合转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光明和黑暗都是一样的痛苦，他被夹在明暗的中间，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他推开哥哥的拥抱，他否认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是你弟弟。”
“……我不是高石武。”
“你认错人了。”
“阿武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阿和抓住弟弟的手，急切地说，“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了，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阿武掰开哥哥的手，退后几步，再次否认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是阿武。”
“你走吧。”
“我不走。”阿和愤怒地看着自己弟弟，“我要走也会带你一起走。”
“你为什么不承认？”
阿武没再和哥哥说话，他冷着脸偏过头对搭档说，“把他带出去。”
“从今天开始加强花园的防卫，不准任何人和数码兽靠近。”
“你确定吗？”黑炽天使问道。
“没错。”阿武低声说，“你是我的搭档，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他揽着披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哥哥。
哥哥的表情在黎明中显得很晦暗阴沉，他盯着黑炽天使，眼神里满是偏见与反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兄弟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