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Golden Poison》-颜墨-

29、血城 5

　　已经半夜三更了，骸还没有回来，思考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算了！他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吧？就算他不回来那对我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吧！？”赌气一般纲吉不满的小声嘀咕着，然后走进卧室将自己摔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迟迟不肯合住。
　　浓郁的夜色，淡淡的月光在那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银色，轻抬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好久不见，其实本来不打算见你的……”身体离开了墙壁，动了动发麻的脚。没有走近骸的打算，也许是脚的麻感没有得到缓解，行动不怎么方便。
　　“我本来在那里看星星来着……”伸手指了指店铺的屋顶，温润的金色眸子飘向远远的天际。“结果感觉到你在这附近，你知道的你和那个家伙的感觉很像，我以为他来了。”像是舒心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牵起一丝笑意。
　　“其实是他也没关系，就是被抓住认命好了。”摊了下手，目光又落回骸的身上，对方一直没说话，但是Giotto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想法我总是搞不清楚，这次也是。你明明知道从那个男人身边跑掉到底是多危险的事，尤其是这个时期。”不满Giotto说话的口气，他向前跨了几步，手放在对方消瘦的肩膀上。
　　“我说带你离开你拒绝我，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独自逃跑，是我不值得信任还是你自己太狂妄！”
　　“骸，放开你的手。”警告一般的开口，金色眼中的温润被浅浅的怒意代替，泛着寒冷的光。
　　“你僭越了……”

　　手微微抖了一下，有些颓废的放开，Giotto肩膀的余温还能感觉到。
　　“既然搞不懂我的想法就不要把自己的‘认为’冠冕堂皇的说出来……”叹了一口气后，退开了和骸的距离。
　　“我决定见你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个问题，说吧，你接近纲吉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说因为他的气味和你一样，我不小心发现而已你会相信？”
　　“……随便你。”转身背对着骸。
　　“但是如果你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的话，就算是你，我绝对不会放过，最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他开始行动了，我是来告诉你这个的。”看的出来Giotto不打算与自己继续对话，他想了一下，还是把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最多三天，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迟疑了一下，Giotto还是开口说了声“谢谢，我随时恭候着”。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纲吉扯进来。”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骸看着他想去追，但是脚无法行动。他总是这样，给自己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一直认为，如果长大的话，会不会离得更近一些。无时无刻不盼望着时间能流逝的快一些，最后终于到了比他都高的时候……
　　他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我带你离开……

　　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染上冰霜，冷笑的问他。
　　“怎么带我走？你要我成为你的【饵】是吗？”

　　浑身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寒到骨子里，他很少见到这样的Giotto，一时间，卡在嗓子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尴尬的气氛一直在延续，直到Giotto摇了摇头说以后不要再说这个事了。他离开栏杆，伸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笑的有些苦涩。
　　“我一直把你当孩子，骸。”

　　骸听了一下不知到该用什么样子的表情，红蓝色的眼睛显示出了他的迷惘。Giotto是个可怕的存在，他能把一个人看的透彻，用最直白的方式同意或否定。

　　每一次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Giotto”一个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视线，那个男人如往常一样，手里抱着单被。Giotto将手收回，点头表示他听到，然后走过去。早起的天很凉，吸血鬼对气温并不算敏感，但人类会有较为强烈的感觉。骸看着男人用单被将人包住小心的抱起，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男人的表情。
　　很自然，很平静，那个毁灭了Giotto全部的家伙……

　　斯佩多，血族的王，也是自己所谓的“父亲”，对这个身份骸更多表示的是厌恶。

　　他始终记得那天天空被乌云遮住，满地的血腥。身体像是被控制一般，只知道杀戮，不停的，血液让自己的大脑更加兴奋，吸血鬼的本性或是什么。那群人的血液无疑是上等的，但是勾不起他一点进食的欲望。当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忽然敏感的嗅到熟悉的味道，浓郁的甜味，不好的感觉让全身冰冷，不顾一切的朝一个方向奔跑。

　　不会错的，那是Giotto的味道……

　　他看见金色头发的人踩在成堆的吸血鬼尸体上，金色的眼中带着悲伤和绝望。一步一步，脚印都是猩红的血迹。

　　Giotto的目光对向他，骸沉默的扭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的命令是绝对的……

　　“滚，从我的领地滚出去。”平静的口气，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干脆充满怒意的语气让骸后退一大步。

　　他清楚的感受到，面对这个已经疲惫的人，他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就在这时，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斯佩多忽然出现在Giotto身后，即使他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在疲惫的情况下迅速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手臂挥了出去，但是被躲开，赶紧提膝补上一击。斯佩多用手挡住，带着嘲笑。
　　“筋疲力尽了？”话刚出口脸颊就有一阵钝痛，被眼前的人揍了一拳。擦着嘴角的血，看着Giotto警惕的向后退，不难显示他现在的回击已经有多么的吃力，面对最强的血族，这种精神状态简直是糟糕透了。

　　胜利的赢取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骸看见Giotto被斯佩多抓住手臂被按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不停的剧烈喘息。许久，Giotto开口发出一声呜咽，然后努力想向身后的斯佩多看去。
　　“卑鄙！”
　　“是你太天真了……”高傲的发话，斯佩多心情似乎非常好。虽然损失了大量的纯血，但是生擒了个了不起的猎物，相比之下还是赢的更多一些吧。
　　“你说，杀了我这么多的‘家人’，该怎么惩罚才能赔偿呢？”
　　“侵略者没资格和我谈赔偿！”一听到“家人”这个词，Giotto心里揪紧的难受。如果说还有生还者，除了外出出任务的那些，他没有信心相信还有谁活着……
　　骸刚想走近，就看见斯佩多将人打晕过去，放开对人的牵制，抬眼看向少年。
　　“骸，这就是给你血的那个血猎？”牵起的嘴角不难看出他的心情有多好。
　　“……”
　　“那么，他现在是我的了。”一句话粉碎了太多的希望，骸惊恐的看着斯佩多。吞咽了半天后才开口。
　　“你要……把他变成【饵】是吗？”

　　这天，活下的血族彻夜在庆祝，用血猎的尸体。
　　这天，历史悠久的城从此改了名字，漫天的浓雾，与世隔绝。
　　这天，他失去了他想保护的人。

　　灿烂的金色被暗色晕染，玷污了洁白的神圣。Giotto没有咒骂，没有嘶喊，没有挣扎，他沉默的看着斯佩多，金色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情感。
　　越是这样的表情越让人愤怒，斯佩多感到莫名其妙的挫败感，松开钳制对方的手，起身穿上衣服关门离开——外面庆祝活动还在继续。
　　听到关门声后，Giotto微微颤抖了一下，伸手抓住被角将身体蜷缩起来。许久，传出轻声的呜咽。
　　骸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本以为Giotto一直都会带着悲伤绝望的表情，等着有人可以带他离开的那一刻。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Giotto的表情有了改变，他看着浓浓的雾表情开始变得异常平静，时不时的会像想到什么一样，嘴角牵起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笑意。

　　【只要不把自己当活人，就不会痛苦了。】

　　Giotto这么说，那时的天气依然很冷，他抓紧衬衣，被冻的发红的手摸着自己的头。直到被脚步声打断，男人拿着单被将人裹住并带走。

　　Giotto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他放弃了自己停滞不前的时间，选择接受所有的悲剧。那时骸才明白，不要把Giotto想的太过简单，太过软弱。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帮助。

　　骸站走出阴暗的小巷，看着昏暗的灯，表情与平时的玩世不恭不同，有些惆怅。

　　有种甜甜的味道传来，愣了一下。
　　“骸……”软软的声音传来，纲吉喘息着，看来找了很久。迟疑了一会才将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
　　“我想，夜里太冷，你穿的一定不够。”故意将头别开，躲避对方惊愕的眼神。骸沉默的接过衣服，喃喃低语。
　　“蠢材，吸血鬼是不怕冷的啊……”
　　“那还真是不好意……骸？”纲吉刚想吐槽，就感到肩膀一重，骸将衣服披在纲吉身上，并且温柔的环住对方瘦小的身躯，额头轻轻抵在右肩。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回应似地拍拍骸的后背。目光不经意的看向无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