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Golden Poison》-颜墨-

16、暗夜（初代雾空）

　　他说，来吧，我带你走，只要你愿意……

　　他以为，拥有他就等於拥有了全世界，没想到，他失去了一切。

　　高傲的王者，带著冰冷的笑容……

　　“斯佩多，你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肯定的，决然的，否决了妄想拥有自己的人。耀眼的金红色，被冰霜填满，斯佩多这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什麽都没有。

　　空气有些发潮，斯佩多坐在沙发上，轻轻的饮著有些微凉的酒液。不远处，是一头顶著凌乱金发拼命批著公文的少年……瘦弱的身躯，软软的样子。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看起来绝对不是狠角的人，却是建立了彭格列，并且将家族推到了黑手党界的顶峰……

　　“你还记得在雨天，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吗？”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水汽太重，让他心情不好，斯佩多提出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年轻的彭格列首领抬了下眼皮，没有思考的回答……

　　“你说的是哪个孩子？”这样的人他见到的多了，在这黑暗的世界里。

　　“哦呀……问了个蠢问题。”自嘲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起身拿沙发上的外套。

　　“斯佩多……”

　　“什麽事？Giotto……”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向背著窗户的少年，夜色有些深，外面又下著雨，火光忽明忽暗，只能勉强看到对方苍白的脸……

　　“……留下来。”少年张了张口，还是用命令的口气说了一句……

　　“你走了我会很困扰。”补充了一句，后面这句明显比前面那句来的柔和。

　　“……”斯佩多是软硬都不吃的人，这谁都知道。但是如果是这个人，不管软硬都能把他留住。他知道，即使经历了血雨腥风，他的首领依然是如同白纸一般单纯的人。不管在外人面前多麽的高大威严，在家族里，一脱去外壳的人，也只是个需要被人爱的小鬼。

　　他怕黑，怕血，也怕杀人……

　　“我知道了。”他又坐回了沙发上，他想起某个下雨天，一个孩子靠著墙边瑟瑟发抖。金色的发丝沾上了雨水，顺著苍白的脸缓缓流下，弄湿了孩子的外套和鞋子。金色的睫毛轻轻的颤动，让斯佩多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到了刚刚出生的小鸡仔，有著茸茸的金色短毛，在雨天躲在老母鸡的肚子下轻轻的打鼾。

　　於是自己就鬼迷心窍的走了过去。

　　“做什麽？你？无家可归？”雨伞有意的遮住男孩的头顶。

　　“……不想回去。”孩子睁开眼睛，美丽的金色带著说不出的哀伤。脖子下的领子上镶嵌著价值不菲的蓝色宝石，有质地纯正的金色细链子垂下。

　　偷跑的贵族少年？

　　一瞬间的想法，但一想，这样下去，这只刚出生的鸡仔也许会被寒气冻死。没有犹豫的拉起了孩子，手刺骨的冰凉。

　　“跟我走……”

　　雨淅沥沥的下著，看来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洗完澡后的孩子穿著自己过大的衬衣在喝了一杯热牛奶后，霸占著他的被子和床睡的香甜。伸手摸了一下对方，不再是冰冷的，反而有些温暖的气息传入。看著团成一团的人，斯佩多真的觉得他确实就是一只鸡仔，或许是小鸡王国的王子？

　　“想什麽呢？”不知什麽时候，批改完文件的少年扒著沙发出现在自己身后。

　　“想你……”

　　“想我做什麽？”

　　“想刚见到你的时候，小小的样子，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鸡仔。”

　　“哦~”眨了眨眼睛，Giotto笑的可爱。

　　“那麽现在呢？”

　　“依然是……一只软软的小鸡仔呢。”起身将人抱於怀中，可以感觉到温暖的气息。Giotto没有挣扎也没给回应，过了许久他才带著冷笑的发言……

　　“斯佩多，你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既然已成过去，何必放不开啊……

　　我变了，你变了，世界早就变了。

　　“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好了，如果时间能停下，就真的好了……”近乎温情的发言让Giotto闭上了嘴。他任由对方抱著自己，无所谓，既然是自己让他留下的……

　　雨下的很大，火光在黑夜里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

　　他们都不知道，只是想，目前就这样吧，就这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