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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有“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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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了,营地陷入寂静。只偶尔有篝火声和值夜弟子巡逻的轻微脚步声响起。
李见欢仰面躺在石床上,手搭着额头,却毫无睡意。
谢惟在飞舟上说的话,以及假明昱之手给他送来的灵药和桂花糕,让他的心很乱。
他在石桌旁独坐了许久,最后还是服下了那瓶灵药,躺到了石床上。
服过药后,李见欢体内的魔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躁动不安,连日来因强行压制魔气所带来的疲惫和不适,都减轻了许多。
慢慢的,李见欢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一阵唢呐喜乐。
这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李见欢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内衫。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石不知何时熄灭了。
窗外篝火声和巡逻弟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见欢不知道自己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不是做梦,坐在床边凝神细听,却再没听见那声音。
李见欢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狭窄的窗缝向外望去。
周围起了暗红色的浓雾,像一只巨大的红茧,包裹着这片营地。
方才还围坐在篝火旁的人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烧。
李见欢视线一转,看见营地那块巨碑旁边,多出了一抹突兀的红色。
看着像是一小片衣料,颜色艳红如血,在灰白砾石间分外醒目。
就在那片血红衣料旁边,还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小而秀气,像是女子的脚印。
那脚印朝着营地中央延伸了几步,然后凭空消失了。
李见欢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着肋骨,发出嘭嘭的闷响。
就在这时,李见欢忽地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视线循声望去,发现石碑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从身上衣饰看,像是此次一同前来秘境探查的同门,但李见欢实在想不到谁会在这种时候站在那里。
李见欢蹙着眉细看,发现那人影的站姿有些古怪,他身体微微前倾,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
而且,李见欢丝毫感觉不到那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就像一具没有活气的壳子。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李见欢正准备用传讯符提醒值夜弟子,那人影却忽然动了。
它缓缓转过身,望向李见欢。
天上月亮原本被浓厚的阴云遮蔽了,却在此刻恰从云层中漏下一缕,照亮了那张脸。
李见欢头皮一麻。他看见那是一张空白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苍白的皮肤。
不等李见欢再看,那人影便一下消散了。
李见欢猛眨了一下眼,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幻觉吗?还是因为雾瘴导致的心神恍惚?
李见欢不敢确定,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营地的另一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随即是许多法器出鞘的鸣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李见欢稍微整理了一下穿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浓雾扑面而来,空气中的灵气十分稀薄,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李见欢看见营地的西边闹哄哄的,一片混乱。几名值夜弟子正围在一间石屋前,神色紧张。
“怎么了?”李见欢快步走了过去。
一名值夜弟子脸色发白,手往石屋内一指:“季青师兄他、他不见了。”
李见欢朝屋内看去。石床上被褥微乱,似是小憩后起身,随身佩剑和储物袋都没有带走,唯独人不见了踪影。
李见欢记得这季青和自己是前后脚拜入的白玉京,季青性格腼腆内向,平日沉默寡言,但是个修炼刻苦、本分踏实的人。
须臾后谢惟也赶到了,满场的混乱很快被他镇住,他站在石屋门口朝里一望,眉头微蹙。
“何时发现的?”谢惟问道。
“就刚才,我巡逻经过时,看门虚掩着,往里一看,人就不见了。”值夜弟子声音有些发抖,“可我半个时辰前来巡查时,季青师兄还在屋内打坐。”
谢惟走进石屋,仔细探查了一圈。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留。
谢惟走出石屋,目光扫过聚集过来的弟子们:“所有人立刻清点人数,检查各自居所。两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
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片刻后,结果出来了。除了季青失踪了,其他人都在。
但诡异的是,没有人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人看到季青离开石屋。
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就在营地阵法保护下,在众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恐慌开始在弟子间蔓延,李见欢想起自己方才所见,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师兄,”谢惟察觉到李见欢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惶,转身朝李见欢走近了些,将他完全笼在自己的身影下,“怎么了?”
李见欢微微仰头看了谢惟一眼,想起那灵药和桂花糕,语气没平时那么带刺冷硬了,平静地向谢惟讲述了自己方才所见。
谢惟听罢,点了点头,出屋查验那块石碑及营地边缘,但却一无所获。
连李见欢当时望见的那片红色绸料与脚印都消失了。
谢惟返回人群,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有东西潜入营地,避过了防护阵法。”
能在化神修士布下的防护和众人警戒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一名弟子,这“东西”的实力和诡异程度,远超预估。
这时,明昱站了出来,主动讲述了他所了解的有关鬼章城遗迹的传闻。
谢惟若有所思,迅速做出了应对安排:增派值夜人手,并在每间石屋外加设了预警禁制,等天亮后,立刻组织搜查。
此夜,众人皆难以入眠。
尽管谢惟已经加强了防备,增派了值夜人手,但季青平白失踪带来的恐慌,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见欢回到自己的石屋,关上门,背倚着冰冷的石门站了许久,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隐隐觉得一切好像都指向明昱当时在飞舟上随口提起的传闻。
一夕之间覆灭的城邦,被“咒”缚住的生灵,误入秘境后自相残杀的外来者……
那真的只是传闻吗?
李见欢盘膝坐下,试图调息,却心烦意乱,许久难以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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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幕上还挂着一弦残月,远远望去,只是一块微弱的光斑,勉强勾勒出营地的轮廓。
谢惟按修为与资历将弟子们分为四组,到周围探查。
李见欢被分在与明昱、柳红拂以及另外两名内门弟子一组,负责往西探查。
谢惟自己则带领玉微宁等几人,前往最靠近山谷深处的北方。
临出发前,谢惟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见欢身上。
谢惟的眸光在李见欢眼下的青黑停留了一瞬,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平静道:“此地凶险,务必谨慎。”
李见欢避开了谢惟打量他的视线,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带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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