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月光》小野水芹

56、第 56 章

　　下午，小洋开始有点低烧，江晚昭和祁庭屿带她去医院。
　　“妈妈，我又要打针吗？”小洋窝在江晚昭怀里咳嗽了两声。
　　“小洋不怕，妈妈在这陪你。”江晚昭抱着她说。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海城最好的儿科医生给小洋看病。”祁庭屿对江晚昭说着，边摸摸小洋的头。
　　“嗯，我不怕，因为现在我有爸爸妈妈一起陪我。”小洋乖乖地说。

　　医院后花园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小洋穿着病服蹲在花坛边，手里攥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专心致志地挖着土。
　　医生打算给小洋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因此先安排她住院。江晚昭看她睡着了就先去处理入院事宜，没想到小丫头很快就醒了，看见窗外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下了床就跑出去。
　　“小朋友，你在做什么？”一个沉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洋抬起头，看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玩具”上，突然愣住了。
　　“我在种花！”小洋举起手中的烟斗，“用这个铲子挖土可方便啦！”
　　祁自山盯着那个镶着金边的烟斗，不禁挑眉。他今天来医院做检查，刚才在长椅上休息时不小心落下了烟斗。此刻，这个价值不菲的烟斗正沾满泥土，被小女孩当成玩具铲子。
　　“这是......铲子？”他强忍着笑意问道。
　　“对呀！”小洋认真地点头，“比妈妈买的塑料铲子好用多了！爷爷你要不要也试试？”
　　祁自山看着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烟斗当铲子用也挺好。
　　他慢慢蹲在小洋身边。
　　“小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
　　“叫什么啊？”
　　“小洋。”
　　“小洋啊，”祁自山接过那个烟斗笑道，“这玩意儿可不是这么用的，你拿它种花算是浪费了。”
　　“它不能种花吗？连种花都不能，那不是更没用？”
　　祁自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小丫头，”祁自山揉揉她的头发，“你说的对，就给你用了。”
　　“爷爷，你要一起玩吗？”
　　祁自山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他接过烟斗，学着她的样子挖土。
　　“爷爷，你挖得不对！”小洋凑过来，小手握住他的手，“要这样，轻轻地把土翻起来......”
　　祁自山被她充满童真的话语逗得乐呵呵的，他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小洋把那株折断的花埋好之后，拍拍沾满泥土的小手，问他：
　　“爷爷，你也生病了吗？”
　　“爷爷老了，生不生病的也活不了多久。”
　　“不对不对，”小洋仰起小脸看他，“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爷爷很善良，妈妈说善良的人都会活很久很久！”
　　祁自山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你很聪明。想必也是你妈妈教得好。”
　　“嗯！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祁自山还想说什么，后面的秘书凑过来悄声说了几句什么。祁自山轻叹一声，对小洋说：
　　“小洋，我得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嗯！爷爷再见！”小洋挥挥手。
　　祁自山也和她摆摆手告别。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有特别的亲近感。
　　“小洋！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祁自山走后没多久，江晚昭急匆匆地赶出来。
　　“我在种花！”小洋用烟斗指着那朵花，说。
　　“这是哪里来的？”江晚昭拿过那个烟斗，问。
　　“捡的。”
　　江晚昭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个烟斗，虽然沾了泥巴，依旧可以看出是名贵的物件。
　　把小洋带回病房之后，祁庭屿已经回来。他把小洋抱上床，江晚昭在旁边哄她睡着。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祁庭屿拿起床头柜上的烟斗，微微皱眉。
　　“小洋说在花园里捡的，估计是谁落下的。等会儿我拿去给医院的人，让他们找找失主。”
　　祁庭屿仔细看了看那个烟斗。
　　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等会有事回去一趟，晚点再来找你们。”
　　“你……是要回祁家吗？”
　　“嗯。不用担心。”
　　祁庭屿轻抱住江晚昭。

　　祁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升起。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见我了？”祁自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没记错的话，我三天前才来看过您。”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公司也不去，饭局也不去，整天就往法国跑了，”祁自山剁了剁拐杖，“是不是去见江晚昭了？”
　　“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祁自山猛地摔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祁庭屿无视他的怒意接着说：“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什么？”祁自山愣住。
　　“她三岁了。”
　　“你！”祁自山拍案而起，全身都在颤抖，“你是要气死我吗？”
　　“爷爷，我不会让以前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祁庭屿在紫檀椅上坐下，“我回国这些年一直都在清整祁氏的灰色产业。现在的祁氏已经不是以前的祁氏，再也没有你和祁天越的痕迹。我做这些，正是为了表明我的决心。”
　　“……”
　　“我要弥补你们当年犯下的过错。”
　　祁自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坐下。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一直都痛恨父亲祁天越。祁庭屿以前恨祁天越撇下他和肖岑心不管不顾流浪在外，现在更是恨他害死了江晚昭的父母。
　　若是现在他一味阻拦，只怕也会与这个孙子越来越生分。
　　“江晚昭她也愿意和你在一起？她不记恨你父亲害了她的家人？”祁自山后退一步说。
　　祁庭屿眸中阴影更深。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她们两个独自生活。”
　　“庭屿，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你那么有信心她能放下过去？”
　　“我可以等。”
　　祁自山闻言，摇摇头。他这个孙子，有时候就是太固执。
　　祁庭屿离开后，祁自山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份资料。他抚摸着那个陈旧的牛皮纸袋，眉间的褶皱逐渐拧紧。

　　“昭昭！”
　　病房外，傅青荞突然出现。她头发已经留长了很多，仍是风风火火的样子。
　　“麦麦，你来啦。”江晚昭笑着迎她。
　　“麦麦姐姐！”小洋伸手要她抱。
　　“我的乖乖，”傅青荞把她拎起来，“怎么还是这么瘦？你现在回来了，姐姐保管把你喂成小猪！”
　　江晚昭笑了笑。
　　这些年她一直和傅青荞保持联系，当年她生了小洋之后，傅青荞还去法国陪了她一段时间。
　　“怎么就你们？祁庭屿呢？”傅青荞顺手拆了一盒饼干。
　　“有事出去了。”
　　“他家里人知道小洋的事吗？”
　　“应该已经说了。”
　　傅青荞看出江晚昭有些担心。她把一块饼干塞进江晚昭嘴里，说：
　　“别想那么多啦，祁庭屿现在是祁氏的主人，他爷爷不敢做什么的。”
　　“麦麦，你觉得我回来是对的吗？”
　　傅青荞挽住她的胳膊：“当然。你们两个在外面多不方便，海城毕竟有你的家。你奶奶不是一直很想你？”
　　“嗯……小洋的事我还没告诉她。”
　　石怀玉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晕过去？至于江时云那个大嘴巴，告诉他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一直催江晚昭回来，江氏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帮忙打理。
　　“放心吧我的昭昭，小洋这么可爱，没人会不喜欢她的。是吧小洋？”傅青荞说着，双手搓搓她圆乎乎的脸蛋。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我在娱乐圈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朋友。”她又感慨道。
　　“要不你把小洋交给我，保证打造成国际巨星！”
　　“想得美。”江晚昭拍拍她的脑门。

　　隔天小洋做完检查之后出了院，吵闹着要跟着祁庭屿去祁氏。江晚昭不肯让她去，写字楼里突然出现一个孩子，难免会引人议论。
　　“我的女儿想去哪就去哪。”
　　祁庭屿抱小洋下车时，淡淡地说。
　　江晚昭默叹。
　　她拉紧小洋坐上专梯，一路直到总裁办公室，哪想出了电梯门下一秒就遇到韩谦。
　　“韩助理，好久不见。”江晚昭说。
　　“江小姐……”韩谦眼中满是惊讶，看见她旁边的小洋时，表情更加空白。
　　“叔叔好。”小洋礼貌地说。
　　“啊，”韩谦回过神，“你好，你好。”
　　这是祁总的孩子？原来他真的在带孩子？
　　韩谦二十几年来从没觉得脑子这么乱过。
　　“让人准备些甜品。”祁庭屿对韩谦说。
　　“好的。”
　　韩谦走的时候还多看了小洋一眼，脸上写满疑惑。
　　“看来他吓得不轻。”祁庭屿第一次看他这么慌张的样子，眼中也有些笑意。
　　“韩助理这么些年来还没结婚吗？”江晚昭好奇问。
　　“嗯。可能他有自己的打算。”
　　三人去到办公室，小洋开心地到处看。祁庭屿先去处理工作，江晚昭便在沙发上坐着休息，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禁感概。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他们哪里变了，又哪里没变。
　　“爸爸，你在干什么？”小洋跑过去祁庭屿旁边。
　　“在工作。”祁庭屿把她抱上椅子。
　　“小洋，不要闹。”江晚昭走过去，拿走小洋手中正随意划拉的笔。
　　“没事，小洋喜欢，以后都是你的。”祁庭屿笑说。
　　“不要没规矩。”江晚昭皱眉把她抱下来。
　　“妈妈，我想去外面玩。”
　　“不行。”
　　“不要嘛！”
　　江晚昭无奈：“我先带她去附近走走。”
　　“嗯，我马上就好。”
　　江晚昭点点头，牵着小洋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