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栀几许》梨今奈

5、一边挨抽一边喊爽

　　新的一周游栀出人意料来的格外早。

　　当乔筱竹看见眼前这个单只手拄着下颌，早就坐在座位上恭候笑眯眯看着她的姑娘心虚的不行，凑到跟前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立马跟个没事人似的错开视线。

　　游栀特别有耐心，眨巴眨巴眼拧着身子，微微侧开脑袋，硬是盯着乔筱竹的视线不放。

　　乔筱竹败下阵，但仍旧强词夺理：“好啦，我承认是我的问题，可是谈应许这个人很诡异知道吗，我看见他那眼神总莫名其妙害怕，你不觉得吗？”

　　她这样说着，还真的有模有样打了个哆嗦。

　　游栀哼哼笑了两声，她本就是拿这事寻个开心逗逗小乔，没有真的想追究她临阵脱逃的意愿，但还是出嘴逗逗她：“小懦夫。”

　　乔筱竹煞有介事点点头，看上去特别没出息：“是啊是啊，我就是懦夫，随便你怎么说，左右我是歇了这个心思。”

　　游栀却被勾起了兴趣，乔筱竹对谈应许的印象竟然和姜听寒不谋而合，刚想凑上去问个究竟，却见乔筱竹满脸严肃地翻开五三，并转身伸出手指抵上游栀即将凑上去的额头。

　　“亲爱的，我即将奔赴知识的海洋，学海无涯，你我注定殊途。”

　　游栀刚想骂句神经，前桌女生推了推那副遮住她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回身提醒：“还有几天月考了。”

　　哦，游栀恍然，也顺手抽出书桌上那本和乔筱竹同款练习册摊开。

　　学不学的，态度在这。

　　游栀拿起笔咬咬笔头，一会儿又戳额头，没写两个字就开始烦躁，眼珠不安分转个不停，终于忍不住往旁边看，正对上同样滴溜溜转眼睛的乔筱竹。

　　早来的同学们未必勤奋，但一定会抓紧时间补觉吃饭，这会各种饭气弥漫在整个教室，游栀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脑地把脑袋往中间凑了一点，但谁也不打算先开口。

　　乔筱竹：......

　　最终还是乔筱竹先开头：“你知道吗？下周跳绳比赛。”

　　游栀没理她说的什么，压低声音凑得更近，顿了一下才说话：“从学海里逃逸了吗？”

　　小乔：......

　　被挖苦了小乔也不恼，嘻嘻两声：“你报不报名呀。”

　　平城一中的活动时间往往安排的很紧，学校才不会思考安排的是否合理，反正是举办了，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是老传统，游栀是新学生，自然不解：“下周不是月考？我们还没军训呢吧，这是什么意思？”

　　小乔也不清楚，信口胡诌：“可能跳两下也不影响考试，但军训影响，我听说学委在小张办公室挨了好一顿骂，问了几个人都不愿意参加，最离谱的是理由中居然还有说怕挨抽的，哈哈哈哈。”

　　游栀点点头，抬抬下巴指向前桌女生：“她也没报吗？”

　　前桌陈升月是个事事都爱拔尖的女孩，班主任有什么号召她也总喜欢冲在前面响应，可是和游栀说话的时候又总是绷着个小脸，一副眼镜梳着马尾，严肃到不行。

　　小乔：“都快一年个月了你不会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吧？”

　　游栀不好意思笑笑，皱了下鼻子。

　　“陈升月。”陈升月迅速回头，把马尾甩出一个弧度，把自己名字告诉游栀之后又迅速转了回去，想想又转回来继续说，“我没报。”

　　只剩小乔和游游二人面面相觑，游栀更加愧疚了，和小乔对口型：她能听见啊。

　　一个跳绳比赛而已，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要是全班都没有参加的，游栀有预感那就是全班都要参加了。

　　“那我报呗。”游栀困劲上来了，信口胡诌，打了个哈欠脑子里不知道回应了小乔的哪句话。

　　“为什么？”

　　“因为太无聊了，就算跳绳真的挨抽了，就当玩s//m一边挨抽一边喊爽就好了。”游栀说着话已经眼睛半阖着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了。

　　小乔在旁边吃吃笑个不停，余光撇到后面站了几个人，立马噤声。

　　顺便拿手指捅了捅游栀的肚子，企图把人从半梦半醒间拽回来。

　　“别闹。”游栀咕哝一句，拍开小乔的手。

　　命该如此。

　　乔筱竹眼一闭心一横，转过头响亮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原本教室里细细簌簌的吃早饭聊天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的声音平衡被打破，一瞬间挪凳子的，整理书桌的声音席卷教室，十秒后归于平静，顿时乖巧寂静。

　　小竹乔“以身炸碉堡”，换来一部分同学的安全。

　　游栀侧脸紧贴在书桌上，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完全没了困意，就保持个这样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气都不肯多喘。

　　“行了，起来吧，真把这当自己家床睡了？”

　　小张站在游栀正后面开口，游栀梗着脖子僵硬回头，朝着张老师露出一个刻板的笑容。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装鹌鹑，下一秒她就看见了让她笑容彻底僵住的人。

　　谈应许站在后门处，微垂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少年清隽的面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破烂烂带着大夹子的记录本。

　　很诡异。游栀这样想着，连脸上的假笑都不能维持的太下去。

　　自周六晚上她把药膏扔到谈应许脸上后，二人就再没说过话，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次。

　　作息完全不同，二人又实在没交集，压根不用担心见了有多么尴尬。

　　“学生会的同学来查仪容仪表，同学们有什么该收的东西都收收，有什么问题等我下课回来处理。”

　　既是提醒，又是警告。

　　见张老师拿上教案离开，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游栀跟乔筱竹说话，眼睛却瞄着谈应许的方向：“现在学生会这么闲吗？”

　　小乔立马用手肘怼了游栀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游栀翻了个白眼，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拽出上课用的卷纸，本想着相安无事，下一秒一片阴影落在二人桌上，两个女孩抬头去看。

　　谈应许笔尖轻点了两下桌面：“你校服呢？”

　　乔筱竹悄悄抬眼看向谈应许，发觉对方的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这，这话是对着游栀说的，顿时松了口气。

　　她也没穿校服。

　　游栀下意识背手去摸椅背，没有摸到意料之中的校服外套，心下一惊，转头去看，果然身后空空什么也没有。

　　她抬眼看着谈应许，淡然眨眨眼睛。

　　谈应许没什么表情，低眉时轻挑了下眉毛，没人注意到，在本上记下了什么。

　　写完后看向游栀，撩了下眼皮，游栀不忿他这样的目光，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盯着他的身影，“目送”他出了教室。

　　小乔战战兢兢拿着笔在练习册上鬼画符，全然看不出写的是什么，等周遭沉寂了有一会，才低声询问：“他走了吗？”

　　游栀气还没消：“没走。”

　　筱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吓死我了，幸亏没看见我，要是发现我也没穿校服就惨了。”

　　游栀后知后觉：“他怎么没抓你？”

　　“可能是我人品好吧，”小乔得意洋洋，从笔袋里拿出小镜子揽镜自照，“今天也要多做好事呢。”

　　游栀觉得自己有点气疯了。
　　她很难排除谈应许是蓄意报复这一举动。

　　“你怎么真这么怕他？”游栀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同甘共苦啊小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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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结束后张老师回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强调高中生的心理健康问题。

　　“我们同学平时在放松身心的时候一定要选择健康有益身心的活动，不要接触有害身心的书籍.....”

　　本来游栀困到不行，一听这话来劲了，这话是不是说她呢？

　　想起早自习自己对跳绳运动大放厥词的评价，莫名有点心虚。

　　还没等思考完，下一秒就被小张给提溜起来。

　　“来吧游栀，你来给大家分享分享平时都看什么有益身心的书籍呀？”

　　众人不明所以，但乔筱竹和前桌的两个女生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小乔一边掐大腿一边抿嘴才控制住没笑出声来。

　　扑哧一声笑打破诡异的寂静，游栀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桌，竟然是严肃又认真的陈升月笑的。

　　游栀答不出来，张老师也没难为她，苦口婆心劝了几句，就让她坐下了。

　　这是游栀震惊的第二件事。

　　很显然陈升月也对此表示疑惑：“老师咋没说你没穿校服的事？扣分了就这么放你一马？”

　　游栀警惕地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见她没注意这边才仔细打量这个和她第一印象不太相符的女孩：“你还巴不得我挨批呢？”

　　说罢收回伸得老长的脖子，沉默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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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应许站在一边低下头，游栀从来都是大方地直盯着他的脸看，恍然想起他嘴角似乎是向上走了一点，他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谈应许笑了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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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挨到了午休，游栀直接去高三楼去堵人。

　　她没有选择在人多的地方等，而是选了靠近铁栏杆围墙一侧，因为狭窄那儿向来少有人走动。

　　过了一会儿，她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谈应许看见她脚步顿住，站在藤蔓下一张脸色映得格外漂亮，长长的睫毛阴影落在鼻梁上，优越的骨相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游栀好像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莫名紧张地。

　　“今天没穿校服的事情，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