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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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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静静一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沈行云没打算走,是觉得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她可以待在这里,顺带着,和江怀光待会儿。
沈行云不太确定这样做好不好。
追人都是这样追的吗?陪着他,对他好,会不会浪费对方的时间,挤占对方的空间?
她忘记当初是怎么和江怀光在一起的了。
印象里,好像也没有到追这个程度。她不喜欢有人黏着她,也不喜欢被人追,沈行云仔细地想了想,确实是没有的。
好像自然而然就喜欢上,然后在一起。这个发展很符合沈行云对恋爱的想象,从朋友慢慢到恋人,一切都很慢,只是确定关系有些突然,她很长时间都处在两人还是朋友的身份阶段。
牵手,拥抱,亲吻。
懵懵懂懂,却又很快降临。
……
在房间内收拾好了东西。
沈行云涂好防晒,下楼去买了一瓶冰水。随后往他们拍摄的地点走,是一大块的空地,日头渐渐升上来了,照耀得人眼睛不舒服地眯起来。
江怀光在现场指导,沈行云没上前打扰,直到拍摄结束,她才过去,很自然的把那瓶水递给他,“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江怀光看了她一眼,很客气地说:”谢谢。”
沈行云觉得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碰过冰水的手此刻松开,变得火辣辣的。她看他拧开盖子,仰首喝水,喉咙随之滚动,莫名口中也干涩起来。
江怀光问道:“怎么没走?”
因为喝完水,他的嘴唇越发红润,随着说话的动作一张一合。沈行云不受控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挪开,镇定自若道:“想再等等。”
江怀光随口问道:“等谁呢?”
沈行云看着他,没说话。
“是等我?”江怀光眨了眨眼睛,确认道,“是吗?”
“嗯。”沈行云不太自在的点了点头,随后她扯开话题,“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
江怀光拧紧瓶盖:“估计得晚上了。”
他又看她,再度确认:“你确定要等吗?”
沈行云嗯了一声。
江怀光笑,很自然地问:“那晚上一起回?”
沈行云目的达到,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她压了压唇角,依旧嗯了一声。
本想在这里多待一会,但沈行云肚子又开始不舒服,隐约发觉可能是经期提前了。她回到酒店,裤子上果然沾染了小片血迹。
沈行云没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找楼下老板娘借了一片卫生棉。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浅色的裤子此刻映出点点痕迹,好在不是特别明显。沈行云叹了一口气,只得脱下来处理。
小腹沉沉的往下坠,沈行云快速处理完,用吹风机吹干。
那头依旧还在拍摄,不过拍摄的素材也足够多。江怀光没再像之前那样,对镜头画面格外严苛,反复的重来,总算松了口:“就这样吧,收拾东西,待会儿准备下山。”
立刻响起了收工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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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江怀光给沈行云发了几条消息,却无人回应。旁边的老板娘见他似乎在等人,说:“你是在找那个长得特漂亮那姑娘是吗?”
江怀光立马看了过来,他问道:“她还在酒店吗?”
“在。”老板娘走了过来,“她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在酒店休息呢。”
“不舒服?”江怀光问,“她中暑了吗?”
老板娘笑了笑:“那倒不是。”
江怀光没太明白,但老板娘没多说,他也没再多问,直接上楼去找沈行云。一个小时之前,看她的状态还可以,怎么回到酒店就不舒服了呢。
沈行云刚躺下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声音。她惊了一下,困意全无,捞过一旁的手机,发现江怀光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好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不需要再花费时间。沈行云以为自己完全睡过头,搞得所有人都在等她,她顿时慌乱得不行。
打开门时,沈行云已经背好自己的包,满脸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手机开了震动,我睡得太迷糊了,没听到。”
因为刚从床上爬起来,她的头发些许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那双眼睛也没什么神采,有些孱弱。
江怀光细细地看了一眼,而后轻声道:“不急。”
“不是要走了....”沈行云不确定地问,“吗?”
“还没有,我们刚收工,要歇一会儿再走。”江怀光说,”我听老板娘说,你身体不舒服,就上来看看。”
“我没有不舒服。”沈行云下意识否认,又在江怀光质疑的眼神下弱弱地补充了句,“有一点肚子疼而已。”
江怀光猜测:“那可能是这里的东西——”
“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
江怀光顿了顿,“可以回去看一看肠胃。”
“不用。”沈行云垂眼:“是正常的,没有生病。”
江怀光忽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后,他也挠了挠脸。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小题大做了,“抱歉。”
两个人是一起下来的,周围人看到此幕,都忍不住起哄了起来,随着一阵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按照从前,沈行云是绝对不习惯别人这样打趣的,不会多不好意思,而是觉得烦躁。讨厌被人这样打趣,像当成饭后谈资一般津津乐道。
可现在她却没有那种厌烦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让她没心思去生气和厌烦。背脊贴上一道温厚的掌心,江怀光的气息拢进,他问道:“好点了吗?会不会想吐。”
沈行云抿了抿唇,抬眼看他。
下颌线柔和流畅,双眼微垂着,似含着细小的柔情。
沈行云摇了摇头,老实地回应:“可以走,不会想吐。”
江怀光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收拾完现场的拍摄设备,就准备下山了。江怀光是自己开车来的,也可以坐几个人。林渝来的就是和江怀光一起,他习惯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还没坐上去。
江怀光忽然开口:“你不是不想系安全带?”
林渝顿住,“什么——”
江怀光风轻云淡道:“不是吗?”
对上江怀光的眼,林渝注意到一旁的沈行云。瞬间明白过来,他扯了扯嘴唇,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还好你记得。”
沈行云站在一旁,因为不舒服,没太注意两人交流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想了想,感觉白捡了一个便宜,主动说:“那我坐前面吧。”
江怀光点了点头,“可以。”
沈行云坐上车,心里轻飘飘地,外头的热意被车内的冷气驱散。她有些心不在焉,听着江怀光和林渝聊天。
因为林渝被求婚成功,他话里都带了些喜气和得意:“ 待会儿给我放路口就行,你小祝姐在那边,非要我下班后来接她。”
江怀光嗯了一声,说好。
几秒后,林渝随口道:“你也赶快吧。”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挺为江怀光急的:“你小祝姐还说如果你自己找不到,她给你介绍,生怕你打一辈子光棍。”
沈行云听到这话,身体紧绷了起来。她捏着手机,搜索了一下追人攻略。想了想,她又打了几个字,追前任攻略。
内心有些焦灼和烦躁。
江怀光笑了一声,玩笑道:“那不也挺好?”
他口吻轻松随意,显然不怎么在意林渝的话,“替我谢谢小祝姐。”
沈行云扯了扯外套的衣服,侧头看了江怀光一眼,恰好此时他也转头,两人目光对上一瞬。
沈行云呼吸一滞。
车内异常安静。
林渝忽然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后座都没什么冷气?”
沈行云回过神,她抬起头来,伸出手感受了下风口的冷气,回道:“有的,但不是很明显。”
江怀光侧头,问:“你热吗?”
在车内坐久了,沈行云其实觉得有点冷,但又怕车上的两个人都觉得热,她舔了舔唇,干脆中规中矩地回:“不是很热。”
出风口离驾驶座很近,江怀光探究地看着她长长的袖子,几乎外套裹得格外严实。明显是有些怕冷。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是有点冷。”
林渝皱眉:“我说后座没有冷气,不是说冷。”
江怀光慢条斯理地说:“没事,你很快就下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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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渝在半路下了车,黑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痛快。
整个车子就只剩下两人。
少了一个人,气氛变得让沈行云有些不自在。
恰逢晚高峰,车子有些堵。
沈行云便在此时开了口:“你晚上还有其他工作吗?”
“怎么?”江怀光侧头。
他的瞳眸黑亮,这样直白的看着她,好像一下看穿她的心思。一时间让沈行云来了点畏缩,她绞着衣角,强装镇定道:“没怎么,就问问。”
“噢,这样啊。”江怀光似有些失望还是什么,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如果只是问问的话,那晚上确实还有其他的工作——准确来说,每天都有。”
再度静默下来。
“我还没吃饭。”沈行云忽然说了一句。
江怀光打开导航,看了下附近的餐厅:“那你想在哪儿吃,我给你送过去。”
沈行云没直接回,她说:“如果要工作的话,你也要吃饭吧。”
江怀光动作一顿。
忽然明白了过来,他侧眸,笑了一声,故意道:“我在家吃。”
沈行云有些不讲理地说:“那你可以陪我吃吗?”
“嗯?”
她的这种追人方法实在太过蛮横。意识到有些不妥,沈行云想了想,起了一点后退的心思,又强装镇定地道:“我不习惯一个人在外吃饭。”
这话让江怀光没忍住笑了出来。
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灿辉逐渐被吞噬,四处霓虹灯光亮起。
“可以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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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次依旧是去面馆吃,比上次去的面馆空间更小,沈行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熟稔地点了两碗面,对江怀光说:“虽然有点儿寒碜,但后面等我有钱了,我会请你吃更好的。”
“好。”江怀光笑了笑,“我等你有钱。”
这话一出,隔壁桌的两个人投来了几分鄙夷的目光,小声嘀咕:“看起来穿得这么好,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江怀光当做没听到一般,他玩笑般的说着:“你可一定要快快赚钱啊。”
“我会的。”沈行云保证道,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忍不住说道,“我现在事业也快起来了,而且我还在做一些兼职。”
她顿了顿,又说:“虽然确实不稳定了点,但人只要有上进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实在太认真了,就好像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希望别人相信自己一样。江怀光慢慢收敛了笑意,换上了更为认真的神态,“我相信你可以的。”
听到他这样的话,沈行云停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她嗯了一声,垂下眼,盯着桌上的木纹。
她想告诉他,自己会慢慢变得更好,她会变成她曾经所说的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她会配得上他的。
可当他说他会相信她,沈行云有些难过的发现,她竟然会以为,这只是安慰的话语。
可她从前从不这样觉得,包括江怀光对她的信任,她也只是傲慢的认为他眼光好,从不认为是鼓励和安慰,而是一种笃定。
沈行云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她原来真的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固执又倔强的人,她变得脆弱而又扭曲。
任何细节都能刺伤她的自尊心。
面在此时端了上来,还冒着热气,沈行云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双。她慢吞吞地拌着面,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
江怀光一顿。
他还以为听错了,却又好像并不是错觉,他轻声问道:“谢我什么?”
她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酸涩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对我的包容,还有——”她颤着尾音把话说完,“对我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