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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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
沈行云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凉意一点点冲淡脸上的温热，她冷静下来，可很快，水龙头流出的水变得暖暖的，像什么东西轻柔的拂过脸颊。
意识到自己开错了水龙头。
沈行云一顿，心里开始沸腾，像是火山底下翻腾的岩浆，下一刻就要噗通噗通的爆发。
她立马关掉了水。
回忆起方才在路边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用的力气过大，加上她确实是措不及防，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能够察觉，他也僵硬了瞬间。
之后两人很快分开，他低低的说了句“抱歉”。而沈行云不知道自己忙着做什么，就低着头，踩地上他的影子。也不说话。
两人默然片刻，是要说什么话的，可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她这一带是很空旷的，几乎没什么店铺。街道沉寂，沈行云也忘了不要让他看见她所居住的周边环境，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在做梦一般，一下子走到路的尽头。
楼下时不时传来吵闹声，江怀光多看了两眼，沈行云怕被他发现那天的吵闹是什么。于是开了口，“我就住在这楼上，时间不早，你也快回去吧。”
江怀光:“好。”
沈行云噔噔噔的爬上了楼。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说他们还年轻，还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也许他们不会沉默。
沈行云躺到床上，缓慢地理清思绪。
是她被如野草疯狂生长的欲.望缠绕，竟然有一瞬间，忘记了思考现实中的事情。
－－他爸爸那边会怎么想呢？
－－而她呢，如果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她也不会放弃跳舞。
如果他们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该多好。
一心只想着怎么去爱，其他什么都不管，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只想简简单单和对方在一起。
...
夜里失眠的人不止一人。
江怀光也没睡着，他回想起一些从前的事儿。
像梦一样的，不真切的往事。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沈行云忽然做出分手的决定。他不是会让人感到为难的人，可那时难免固执，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任何事情都可以好好谈。
不要这样....直接的抗拒他。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是他让她感到为难了吗？
是她家里不同意吗？
亦或是，他阻碍了她的路？
说一点怨言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江怀光也会觉得很难过，好像一下冷透到心里去，抿到一点涩涩的味道。
她怎么能这样伤人心呢？她怎么对他一点都不好？
连一个答案都不愿意给他。
舍友听到他失恋的消息，叹息道：“我真是替你不值，你对她多好啊。”
江怀光并没有什么值不值的念头。
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好只是心甘情愿，其实她并不想要，这是她的负担。
沈行云从来都很独立的。
她不怎么与人亲近，也不会麻烦什么人，总是独来独往。
是他束缚住她了吗？
他想起她曾说起她的梦想，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要被很多人看见，希望很多人喜欢她。
那是她的梦想中的生活，他希望她能够实现她的梦想。
她的每一场舞台他都在，他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闪闪发光的时刻。
不知不觉，她的梦想，俨然成为他梦想的一部分。
可今天她说，“我希望你不要迁就我了，过上你梦想中的生活”。
她是这么想的吗？
江怀光神情茫然，她只是想让他，过得好一点吗？
他梦想中的生活....
江怀光对这段话更是茫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告诉过她，他想的生活是怎样的吗？
他一直都设想着，有她的存在。
可她好像忘记了。
江怀光苦涩的扯了下唇，这就是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吗？
这几年过去，江怀光没刻意再见她，像是相信了所谓的缘分。她既然这样选择，他尊重就好了，不必让她感到棘手，增添她一分一毫的麻烦。
在他决定一直以粉丝形象默默支持她时，命运却像是开了个玩笑。
她再次降临在他眼前。
奇迹般，宿命般的，再次降临。
江怀光原本放下的念头再次滋长，他们还有好多没说完的话，情感上依旧是未完待续。
怎么能这样，轻易画上句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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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果下来得很快。
周日，宣传片正式开始拍摄。宁城新建的图书馆开馆，那天来了不少人，宣传片要去图书馆采集镜头。
沈行云也接到群里通知过去，要求着装是白T恤和牛仔裤，装扮尽量文艺少女一点。
图书馆很大，空间宽敞又高，有三层楼。装饰典雅精致，像是魔法世界的图书馆。也难怪会在这里取景拍摄，此刻图书馆内人来人往，声音虽有意压低，不算安静。
根据群里发的位置，沈行云在二楼找到了位置，拍摄团队只有两个人。此刻不知道累了还是怎么，闲闲地坐在那里聊天。
因为开馆的缘故，人格外多，显得这一隅空间格外幽静。
其中一个女生道：“也不知道陈老师怎么想的，还加少女悠闲看书这样老土的画面。”
男生不赞同道：“这画面多赏心悦目啊。”
女主哼了一声。
沈行云适时出了声，“那个－－”
两人注意到她，女生道：“你就是群里说话的演员吧？”
沈行云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开始拍吗？”
男生对上她的眼，莫名躲闪，有些腼腆地说：“等老师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继续拍了。”
沈行云问道：“他们去哪儿了啊？”
男主姿态不太自然。
女生自然接过话：“被图书馆馆员叫走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沈行云了然的点点头。
心不在焉的想着，不知道江怀光在不在？
没等多久。
听到一旁的动静，沈行云抬头，看见了江怀光，他旁边是陈建平，以及一个穿着图书馆馆员服装的女人。
女人带他们进了一间馆藏室，细细的讲解着里面的古籍，并且提醒不要损坏书籍。
这个房间是留给他们拍摄的。
沈行云看向陈建平和江怀光，陈建平正在低声跟江怀光说着什么，江怀光只是微笑着点头说“可以”“我试试”这样的话。
分不太清到底谁才是导演。
见半天也没开始拍摄，沈行云又走到方才的男女生旁边，这两人像是习惯了一般，随意拿着摄像机拍摄素材。
而女生则问她：“要不要补妆？”
沈行云拿出镜子看了眼，觉得补一下妆容也是可以的，待会儿上镜好看。
那边终于说完，江怀光走了过来，跟男生说话，“这一段还是按照脚本拍摄，尽量多拍些素材。”
男生应了声：“好。”
江怀光此刻扫了眼沈行云，说：“我跟陈老师沟通了下，下一段与脚本写的有点儿差异，就我来拍吧。”
男生偷偷看了眼沈行云，谈不上失落还是什么，总之松了口气：“行，哥，你来拍就好。我真怕达不到老师心目中所想的效果。”
江怀光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沈行云没感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她只觉得江怀光真是很适合做这种工作。听他的话，像是原本安排好的拍摄计划临时打乱。
可也没什么慌乱的感觉。
这也不是江怀光第一次给沈行云拍摄。
只是那会儿的身份关系与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是她要求他怎么拍，现在是他来指导她怎么做。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光线不错，旁边放置着横条木桌，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木质色彩。
沈行云还不知道怎么做，可能这段是脚本里没有的，江怀光暂时也没说做什么。
看沈行云不安的神情，江怀光想了想，说，“不要紧张，你就随意拿本书看就行，现在还没开始拍摄。”
沈行云：“好。”
她身后这排书架刚好是外国文学，沈行云看了一圈，随手拿起一本《窄门》，坐在椅子上。
自从毕业后，沈行云就很少看书了，拿起书，还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高中时候，她在文科班，要背的东西很多，经常捧着本书在教室外的小阳台背。
下午的晚霞最是漂亮，江怀光也总是站在她旁边看书。不过他看的都是些课外书，沈行云老是偷摸看他，觉得他还真是闲情雅致，这么忙都不忘看课外书。
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江怀光还看不看书。
沈行云翻开了一页，粗略扫过。余光却在注意江怀光的动作，他还在调试镜头，不知道在没在拍。
旁边的两个人似是等得有些无聊。
虽都在后头玩着手机，男生却时不时往这边看一两眼。
沈行云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半天。
隐约没了耐心，她抬起头来，本想问什么时候拍，可是感觉这样问有点催促的意思。
一下子翻到末尾。
沈行云顿住。
她再度抬头看江怀光，欲言又止。
江怀光移开镜头：“怎么？”
沈行云：“没什么。”
她又低下了头。
指尖摸着那一页，始终没再继续翻。
怀揣着隐晦而不明的心思，她鼓起勇气念出声，“你还不结婚，在等什么呢？”
江怀光动作轻微偏移。
神情隐没在镜头后面，半晌没有出声，可沈行云很确定他听见了。
阳光倾洒进来，空气干燥而又温暖，浮尘上上下下，漂浮不定。
几秒后，他开了口：“你在问我吗？”
沈行云看向他，道：“没有，是我在念书里的话。”
江怀光安静了片刻，通过镜头画面，大致推测出她看的书。
－－《窄门》。
－－你还不结婚，在等什么呢？
他了然，徐徐地回道：“等我忘却许多往事。”
似是久远的声音飘过来，略带着不切实际的感觉，却清晰入耳。
沈行云愣了瞬，不知道他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念书里的话。
镜头将她呆滞的神情收进画面，他唇角泛起很浅淡的微笑，问：“怎么不继续念了？”
沈行云回过神来，装作只是念书般的继续说：“那你希望很快忘记吗？”
下一秒。
他的视线挪了过来，漆瞳定定的看向她。
如同书里所写，她在心里默念的话与他的声音所重叠。
“我希望永世不忘。”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窄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