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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相看通房的正室是否搞错了什么?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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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息着说出这句话,掌心雾气浓重。
林墨圆挺的鼻梁拱了拱,他带着淡淡香气的、柔软的掌心。
她眼睛往上看着李玉修,像一只圆眼小鹿穿越森林中的迷雾,用犄角拱了拱迷路旅人的小腿。
这只小鹿会带着他走出森林,还是一起迷失在森林里,李玉修不知道。
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跟着她走,无论做什么也好,他已经在森林里迷失太久了。
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年龄,走进迷雾森林都会迷路。
他的双手骨节修长,指腹柔软,不像李玉真的手指带着薄茧,只有淡淡的花香味。
匀称又纤细,苍白如纸,温度也有点低,捧在手心里像在山中掬起一捧溪水。
只有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中,才能感受到藏在里面的柔软和温暖。
她听见了这句话,眼睛睁大了些,睫毛颤动,眼瞳亮亮的,却没有柔软的意味,反而带着觊觎和侵略性。
在暴雨倾盆中,有时候会让人错觉,林墨眼中亮闪的光点,是晴天枝节互相错落在窗帘中的晴点。
她的脸在李玉修极力阻止的手掌间拱来拱去,时不时有睫毛的尾羽打在他手指的边缘,轻轻的,引诱人低头亲吻。
李玉修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选择不去看她的眼睛,正了正音,道:“你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吗?”
觉得林墨越拱越近,几乎要把他拱倒在方桌上,进退间方桌发出吱呀的声音,李玉修手上的劲又下重了点。
“你先认真听我说话。”他声线之温柔,直接梦回幼儿园现。
可他只是一些发出wer wer声音的小比格,比格可不会听你在说什么。
那双眼睛里有着直截了当的感情,好像右眼写着喜欢你,左眼也写着喜欢你,喜欢这两个字来回穿插往返。
还真是单纯的人,李玉修感叹道。
李玉修觉得自己有些承担不住,那只阻挡的手选择挡住她的眼睛,只有微微向上的嘴唇露了出来。
第一次有了不忍心的想法,不过不忍心这种念头,虽然离讨厌有些距离,但离喜欢更是遥远的不得了。
不忍心,只是一点儿小小的触动而已。
你对什么都不忍心,但你不会带回家。
甚至不一定是对人才能产生的想法,只是不忍心而已。人有时候会把不忍心当做心动的开始,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谈上糊里糊涂的恋爱,幸运的话,最后再糊里糊涂的分手。不幸的话,就只能糊里糊涂的结婚,生下糊里糊涂的孩子。
他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也许自己也是个糊里糊涂的人呢,遗传不仅会遗传基因,也会遗传命运。
自己的父亲当初不就是谈了个糊里糊涂的恋爱,结果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是低贱的绿色。
玉真那样骄傲性格的人,无法无天,眼睛也常年遮挡住本来的颜色。
他跟父亲是不一样的,李玉修心想,他跟玉真也是不一样的。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李玉修神色如常,继续他们之前谈论过的话题。
他想要做的事,同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是一定要做的。
“交易?”林墨故作黯然神伤状,嘴角向下,睫毛在这人的掌心扫来扫去。李玉修把手放下,背过身去,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李玉修眉目舒展,语气淡淡,准备说服身后那个人答应这个交易,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哪怕是感情。
“我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不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李玉修淡淡地说着,低头扣好自己的袖口。
“你还年轻,把真真正正看得太重,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年轻人会把真心看的很重要,这不是什么坏事。可它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对吗?”
李玉修先认同了林墨的感情,这么倔强的人,你否定她只会招来强烈的反抗。
空气安静得可怕,哗啦的雨声都在这间房间里倾泻。
“只要你和我做一笔交易,你不仅可以得到正式的户口,还可以去上大学。”
“之后,还会有比现在更美好的未来。”
“我记得你以前的成绩很好,不是吗?”
李玉修想起他看过关于林墨的人生履历,感情对于她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林墨闻言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李玉修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李玉修转过身去见证林墨的回答,林墨就已经拽住他的手,只一瞬间那张微笑的脸又出现在李玉修的眼前。
只是这次不是小鹿拱手,而是噬咬。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林墨抓住那只手,恶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他忍痛皱眉,却没有抽开。
当然也抽不开。
空气中交缠的信息素浓重又湿润,手掌上的痛和信息素纠缠起来,几乎让李玉修失去了大半的力气。
林墨甩开这只手,又是那副沮丧的表情,眉头紧皱着。
“我不会答应这个交易的,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就更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李玉修一愣,林墨这样的人,不像是如此在乎感情的人。在这种地方在乎感情,就像你随时准备赴死一样。
难道给的筹码不够,欲擒故纵?还是以小博大
至少没那么傻,很聪明。李玉修有点欣赏面前这个人,如果当初上了大学,兴许还能拿企业设立的奖学金。
“你还想要什么?”李玉修决定为林墨的聪明,抬高价码。
林墨一个人提着绿色的工具箱,踏过长长的走廊,脑子里想着李玉修说过的话。
李玉修比她想的聪明很多,但防备心这么强,本身就是容易受伤的表现。
沿途普通病房的病人不时探出头来,走廊上病床上的病人长吁短叹,有的冲她问好,还塞几块饼干给林墨尝尝。
要是启用备用电源,普通病房的这些病人就要另外支付备用电源的费用。她们对于林墨这个及时抢救电源的人,还是挺感激的。
林墨只是微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随手把饼干往嘴里塞上一块,她喝汤都快喝伤了,再不吃点干的东西,身体都能滋哇冒水了。
她很累,困得眼皮子打架。
抬手掏出终端机,切换界面,一个小红点窜出来了。
点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密密麻麻感叹两巴掌拍在脸上。
“临妹!那些药!真的不对,幸好你拿来给我验过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医生,还真是天才,这些药都能做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些白烂话了,林墨心说谁还有你天才啊,除了病不能治,其他什么都能查出来。
现在她要去一趟办公室,见见那位宋医生,见见那位从一开始就给她下药的“好医生”。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宋明瑜坐在办公桌后问出第一个问题,却是少见的凌乱模样,在这间工作办公室里,他会尽力维持端正严谨的面貌。
工作和生活要学会分开,才能长久发展,那些荒唐的东西也只会在他的休息室里进行。
林墨敲门的时候,宋明瑜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衣襟微微翻起,衣摆带着因为动作而产生的褶皱,倒是勾得他腰身纤细紧实。
她道:“宋医生竟然上晚班?辛苦了,我以为你在休息室。打算冲进休息室把你摇起来呢。”
宋明瑜闻言,道:“嗯,今天是通宵的晚班,所以才在办公室。”
林墨含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直接绕过宋明瑜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旁。
她语气平淡的就像唠家常一样,连头都没有抬,手指上还带着三四个创伤贴,显然是被精心包扎过的,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宋明瑜皱眉,回到桌前,侧着身子看着屏幕上起伏波动的数据,没有任何表情
对面的林墨抬起了头,冲他微笑。
难道她们相处得真的很好,好到没有直接过来给他一个耳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话说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被打过耳光了,还怪想的。
“你们相处得比我想象中的好,毕竟李玉修是个很危险的人,就跟他的父亲一样。”
他照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评价每一个人,只不过不像一个医生,倒是像相看通房的正室。
林墨低着头用终端机写日记,她也写纸质日记,不过那日记是给别人看的,用来塑造自己人设。
手上这日记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入狱指南,还夹杂着各种只有她知道的代号。这也是林墨给自己做的保障,万一终端机数据被入侵,还能找到说辞为自己辩护。
“可能吧,不过他身体很受信息素影响,几乎能让他失去大半力气。”
“不过也幸好他自制力很好…”
“有时候你不觉得他年纪有点大吗?”宋明瑜没有对林墨说的话做出回应,突然打断她。
林墨和宋明瑜之间,做了很多,说了很多“失礼”的事情。但并不包括这件世俗意义上的失礼。
林墨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宋明瑜。
心说要是李玉修这种超级容貌焦虑患者听见这话,不得背地里整你,他就是这种看似宽容大度,实则超级小气的男人。
问就是上次荣幸被转到环境更差监管所的人生感悟。
“是吗?现在这个社会大家不是都老的慢吗?”林墨看着宋明瑜,认真地说道,“更何况他这种富家少爷,也不缺保养的方法。”
“你说的很有道理。”宋明瑜轻声说,平静如水。
两人一时无话,林墨本来也很困,没什么心思去找话题了。在宋明瑜这里,她终于可以选择沉默。
于是陷入沉寂,一张办公桌隔开两个人,一个在写日记,一个在写病历。
林墨的头发很黑,但不是很长,只比肩膀长一些。平时为了上班方便一直都是绑成一团。放下来的时候,头发会有很弯的弧度,干干净净的。在医院呆了这么久,弧度依然存在。
宋明瑜没来由地想到这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隔着电子屏幕,突然想到坐在对面的人而已。
“你能帮我个忙吗?”
宋明瑜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她。
林墨也看着宋明瑜,连上下打量的眼神都没有,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拿起手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上夜班连轴转这么辛苦,我还来问你这些有的没的。”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脸上带着薄薄的红,笑得有些腼腆。
“明天再说吧,今天早点休息吧。”
等到宋明瑜站起来整理衣领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林墨的半个身子了,和一只挥舞的手,带着温柔的话,“晚安,宋医生。”
关门声几乎把后面三个字的语音吞了进去。
彻底把宋明瑜要说的话挡在门内。
电子屏上的排班表,不停地跳动着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