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做的事 。。 ...
-
夜空深邃幽暗，繁星闪烁。
海面随波泛起深蓝的光。
但并不会让人沉没，表面反而像泡泡那样柔韧，还有一点蹦床般的弹性。
她闻到香克斯已经变成平时的味道——
欢乐快意。
欢快的小狗，正在踩重重叠叠的浪玩。
直到海面乱得无从分辨，他索性躺下来，睡在在起伏的海面。
像一只小动物，悠闲地躺在自己的领地里。
红色脑袋枕着草帽，铺在深蓝海面上。
和灵魂同样鲜亮的头发，大概是这个空间里唯一温暖的颜色。
香克斯和夜空对视着，忽然若有所思：
跟平时的农场比，这里好像……更接近露娜的心。
思完之后，他开始呼唤空中的好朋友，“别总飘在天上，下来嘛~”
[不。]
他伸伸懒腰，躺成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笑着柔声说：“抱歉，露娜。
“刚刚忽然醒过来，我太慌乱，所以一直喊你……”
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继续问：“你以前没有这样离开过，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她回答他，[驱逐两个罪犯。]
香克斯歪歪头，“驱逐罪犯，听起来像是守护什么啊。唉，难道……”
他一骨碌坐起来，“你是海军？！”
西尔维岛北面那座小岛上的人，确实曾邀请过魔女加入海军。
她没有同意。
[不是。]
“呼……还以为要变成罗杰船长了。那你是什么身份？”他顺着‘守护’猜测，“唔，护卫？王国士兵？”
[不是。]
“啊啊~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嘛。”
她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生活，稍作分析。
[我在当一个人类。]
“……当人？”
香克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
银白色的人形露娜，走在街上，和人说话，坐在餐馆里吃饭等等样子。
他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捂着肚子在海面上滚来滚去。
为什么笑？
她有一些疑惑。
不过，毕竟人类想法总是复杂多变的。
香克斯好不容易才停下狂笑。
他躺倒在海面，“真的很可爱啊露娜……这么认真地说自己在当人类什么的……哈哈哈哈……”
她依然疑惑。
或许是以人类身份生存一段时间，或者是因为系统每天都在身边碎碎念，试图给宿主灌输人性。
或许是因为，对香克斯的特别关注，他与众不同的诉求……
她也像人类一样，生出名为‘好奇’的情绪。
[为什么一直追问……关于‘我’？]
香克斯哭笑不得，“我在和你聊天啊，当然会问出一些关于你的问题吧？你不喜欢的话，我知道了。”
[聊天是非正式、无目的性的双向沟通。]
他肯定地应下，“嗯，就是这样嘛。”
她慢慢飘起来。
往夜空上升，沿着边缘绕圈，半透明触须像飞扬的飘带。
聊天，沟通，香克斯和她。
人类向神灵述说。
神灵倾听，择取其中部分施以庇护或帮助。
但他，不是在向她倾诉和祈祷，而是在……和自己沟通？
香克斯将双手垫在脑后。
说起来很奇怪，但他真的好像从一枚光团里，看出了不解和正在思考。
她告诉他，[人类应向神灵，即‘我’，祈祷和倾诉。]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原来如此，你是神啊！难怪总说些什么，在做人类的奇怪的话。”
她告诉他，[神灵不与人类沟通。]
“……啊？”
少年海贼躺在地上想想。
他想到了什么，对着银白光团，得意地眨眨右眼，“可是我们现在就在聊天啊。”
[是的。]
她飘回来。
像一条浩瀚的银河，从夜空滑落，停留在鲜亮的灵魂面前。
她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他：
[……我正在和你沟通。]
脑海里响起这句话时，香克斯本能感到一些颤栗和兴奋。
好像他面前的，并非一个柔和的光团，而是某个庞大的生命和意识。
他手指挠挠脸颊，轻轻拨开那些垂落在身上的触须。
没有温度，不凉也不温暖。
但脸和脖子……总觉得有些痒痒的，好像她趴在他身上，触须像头发一样。
香克斯赶紧甩掉奇怪的联想，“是啊，我们在沟通。”
他抬手，愤愤不平地去掐银白色光团，“我每天碰到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委屈地控诉，“这不公平，露娜！”
[神灵只会向彼此传递关于自己的信息，不会将这些告诉人类。]
香克斯瞪大眼睛，刚想问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我想和你沟通，香克斯。]
她的触须拂过他脸颊，像手指在灵魂上轻轻点一下。
他的心情好像轻飘飘地踩在悬崖边，还没摔下去，就忽然发现脚下就是坚实的平原。
于是香克斯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样！”
他握住她的触须，放在胸口，开心地许下一堆愿望：
“你今天碰到什么了？告诉我吧。
“哦对了，我还想要你变成人，不要用那种方法把消息传到我脑袋里……”
她就收拢触须，不再漂浮，变回人形。
落在他胸口。
“……等等！”
香克斯瞬间脸颊爆红。
他挣扎着，可爬起来也不行，把她推开也不行。
只能可怜巴巴地说，“露娜……你坐到我身上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但她觉得这样很舒服。
像以前待在潘加亚身上一样。
不过香克斯是人类，或许灵魂要更脆弱。
她飘起来，重新找位置坐好。
香克斯红着脸，翻身瞬间坐起来。
他偷偷瞥一眼她。
伸手从背后摸到草帽，拿起来，慢吞吞地扣到脑袋上。
红头发的海贼最后挪挪自己，凑到她身边，“……说好了，你要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什么的。”
她翻找今日内的行程，“加载模组、运行模组、找人类来工作、回农场、驱逐两个罪犯。”
“……什么啊？”
他哭笑不得。
虽然不明白‘模组’是什么，但后面的东西，倒是能听懂。
香克斯盘着腿，歪头问，“那，你喜欢什么呢？”
“人类，一部分人类。”
“喜欢……人类？能说不愧是神吗？”
他好奇，“不过，为什么是一部分？”
她这次想了一想，“有些人类很有趣，有些人类是腐烂的。金乌说，捡到坏果子，不必去品尝。”
他还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其他人，“金乌？那是谁？”
——金乌当然就是金乌。
是代表太阳、天空和火焰……等等的神灵。
但该如何描述她呢？
她在文明里检索，最后回答，“金乌是‘诞生于天空和白昼，太阳化身为金色鸟的神灵’。”
……完全没有听说过。
香克斯摸摸鼻子。
他决定回到原本的话题，“除了人类以外呢，你还喜欢什么呢？”
她说：“不喜欢。”
“不是这样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如说，我喜欢喝酒，喜欢去不同地方冒险。因为喜欢，所以想去做这样的事情。你现在想做什么呢？露娜。”
“没有祭司主持神殿事务，我什么也不想做。”
系统发布的内容，并不会影响到她，是不用完成的事情。
香克斯无奈地笑了两声，“不是任务的意思啦。”
他抓起她的手，握住，努力试图将自己想法，传递过去，“想做的事情，就是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要去尝试的东西。”
她想了想，学着动作，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回答，“想要遛狗。”
并附加指定对象，“你。”
香克斯瞬间恼羞成怒。
他气得又去掐她的脸，大声强调，“不许把我当狗！！”
但当毫无阻碍、顺利捏到人形光团脸颊时，他又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露娜……是个女生吧？
香克斯动作顿住，试探地看一眼她表情。
很遗憾，人形光团并没有脸和五官，不会出现表情。
他有点心虚。
……怀着心虚，捏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
次日。
G-4海军支部接到镇长电话通知，派出几个海军士兵，来处理十字街昨夜的事件。
被吵醒的居民们，凑在一起，大致拼凑出情况：
窃贼们闯进了蛋糕店，或许是想偷窃钱财和物品；
但恰好被店主、也就是森林里的那个魔女发现，她用魔法教训了他们，最后冻在这里。
两名罪犯盗窃抢劫，被店主反杀。
大量人员可证。
海军小队队长把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好，我知道了。”
队员翻着悬赏令，“找到了！”
他指指瘦高个男人，“这家伙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抢劫盗窃犯。”
几个士兵合力，铲走两座冰雕，带回了海军基地。
……
【一名店员离开了。】
魔女让模组结清所有人的工资，分发过去。
另外两人有些忐忑，但都没有离开。
小镇的工作机会太少。
店主看似危险，但实际上……好像还很安全？
三名店员都决定留下。
经过商议，她们重新确认了排班和分工。
直到露易丝，在打扫卫生时，忽然发现——
昨天，她们亲爱的、最后离开的、店长大人，没有锁门。
不，并非没有锁门，整个店里都没有门锁。
“不需要锁。”
魔女说。
但在店员们的集体抗议下，她还是去买了一把锁来。
抢劫风波，有惊无险地度过。
不过敢来蛋糕店的客人，并不多。
露易丝为偶像担忧。
……
几天后，北边的G-4海军基地，飞出了一条长着爪子的蓝色巨蛇。
它从基地里飞上高空，消失不见。
新的紧张气氛，在整座小镇里流动。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想做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