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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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梨老家是云城边上的一个小县城，距离海城要坐四个小时的高铁。临近研究生毕业，她的行李全打包寄存在了室友贺梦嘉家里。
她是海城本地人，家里打车过来，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听闻好朋友出了意外，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大包小包地来了医院，夹缝中还拎了一桶鸡汤。
“快喝快喝，这是我妈一大早起来炖的老母鸡汤，放了党参枸杞，还有什么来着……”贺梦嘉一进门就利索地放下东西，甩了甩被勒红的手，“诶呀我也不记得了，反正都是一些很补的食材。”
不等唐以梨自己动手，她率先倒出一碗鸡汤递过去，看好朋友苍白着小脸，乖巧坐在床上喝汤的样子，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装出一副长辈的语气：
“小可怜见的，都瘦了。”
唐以梨刚咽下一口汤，闻言笑弯了眼，“哪有那么夸张啊。”
说说笑笑间，一桶鸡汤竟也慢慢见了底。
唐以梨人看着瘦小娇弱，食量却是与外表不符的大。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三年，她在表白墙的上的代号一直都是【室内设计那个很能吃的小美女】。
而贺梦嘉作为她七年的室友，对她的食量也算是了如指掌，现在亲眼看到她和之前一样能吃能喝的，总算是放下了心。
她边念叨着“能吃是福”，边把保温桶放进袋子里，随口不经意地说道：“不过我真没想到，你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就是季淮。”
“他很有名吗？”唐以梨好奇地问。
“很有名啊，苍亭科技就是他的，不过为人很低调，网上都没什么照片，我也是昨天听你说完去搜了才确定。”
苍亭科技是当前智能家居行业的翘楚，旗下的家居机器人更是刚推出就火爆全网，预定量直接排到了半年以后。
唐以梨学的是和它沾点关系的室内设计，毕业课题就是设计出一个兼具房主舒适和智能家居便携的家。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刚选定了这个方向做完开题报告，为此还做了不少功课，只是没想到季淮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一场车祸后再次醒来，毕业课题直接无痛完成，唐以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幸运。
两人凑在一起翻看季淮网上的百科资料，看着看着话题不知不觉偏到东边去了。
从季淮到智能家居，再到专业，最后落在了课题组里的八卦上。
同甘共苦大半年的记忆没了，贺梦嘉恨不得和唐以梨大聊三天三夜。
……最后意犹未尽地止于贺母的电话。
“……话说，最近几天你爸妈没有打电话来吗？”贺梦嘉挂断电话，想起好友的家庭情况，低声问道。
唐以梨脸上的笑一下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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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装修得和酒店的总统套房也没什么区别，柔软的暖黄色沙发靠窗摆放着，上面堆叠着几个同色系的抱枕，软乎乎的。
季淮推门而入时，唐以梨就坐在那里。
少女的膝上放着台电脑，是刚刚贺梦嘉带来的。
此刻她双眼空空地看着电脑屏幕，手上却不自觉地摆弄着季淮给她买的新款手机。
她之前的手机随着车祸撞击直接报废，重新办理的电话卡插进新手机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录，但好在大部分电话号码都记录在卡里。
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机屏幕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又暗下。
季淮揉揉她的脑袋，在旁边坐下，笑着问她：“在想什么呢阿梨？”
唐以梨回过神来，下意识把手机锁屏，反面扣在另一边，“没什么。”
这举动很反常，但季淮确认过，那部手机干干净净，就连那台电脑，他也派人检查过，除了唐以梨的课程内容外，空空如也。
是那个女的说了什么……？
可季淮对于唐以梨失忆时的恋情比她本人此时还要清楚，季野不止一次地索要过名分，从没有成功过，不安分地当了半年的地下男友。
他肯定，阿梨的朋友家人不知道季野的具体情况。
那他季淮，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正牌男友。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模样，心里冷冷地评估完一切的情况，季淮确定不会出现一丝疏漏。
于是他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反而笑着探身过去看电脑。
“这就是你的毕业设计吗？”仔细看了几眼，他的眼里流露出真切的赞赏。“既贴合实际，又展示审美，设计得很棒。”
听到他的夸奖，唐以梨自从贺梦嘉走后就有些沉郁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些，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还是个孩子呢，脸上藏不住事。
季淮宠溺地心想，指着渲染图又挑出几个可圈可点的地方夸赞，唐以梨一开始还眼睛亮亮地听，到最后不好意思地侧过了头，粉红色弥漫了整张脸。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觉得很大的优化空间，比如这个开放式厨房……”
或许是从零开始清空了杂念，唐以梨看着这个图，感觉灵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专业，向来内向话少的性子，此时却说了这么多的话。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放在女生身上也同样适用。
至少季淮看着她为梦想闪闪发光的样子，也为她的幸福而幸福。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嘴角的笑很温柔：“那以后我们的家拜托唐大设计师了。”
唐以梨愣了一下，她习惯自谦，也习惯了对话的另一方以“已经够好了”来回答。她过去总觉得这是自己的水平不够，别人只是碍于面子来搪塞她。
可当第一次听到“未来的家拜托你了”，她竟终于才有了一些【自己能干这行】的肯定。
她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又止不住地窃喜，连带着大大的眼睛都开心地眯了起来。
可这份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
晚饭时，她从车祸后醒来就一直期待又害怕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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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父唐母都是他们当地一中的老师，唐父教语文，唐母教英语。
两人的结合也谈不上爱情，更多是在闭塞小镇内搭伙过日子的合适。
婚后的生活没有激情，就这样一潭死水般地推进。
但作为独生女，唐以梨获取了他们所有的关注。
自从她来海城上大学后，早中晚一天三次的电话是必不可少的。
室友都说爸妈好爱她好关心她，唐以梨只能笑着点头，却不敢不接那过于频繁的爱意表达。
这次她拿回手机开机后，密密麻麻的来电未接通短信瞬间让新手机都卡了一瞬。
从一开始的一通未接来电，到十分钟后接连不断的几十通，让人看着都头皮发麻。
后面发现打不通她的电话，微信消息也不回，两人直接发起了原始的短信。
【怎么不接电话啊宝宝？爸爸妈妈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们不是讲好了毕业回家来吗？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不好吗？】
就像唐父唐母自己平稳的人生一样，他们也为唐以梨规划好了未来。
最好读个师范，次一点就选个好考公考编的专业，一毕业就回老家，跟他们一样当老师，或者进政府拿铁饭碗。
工作稳定了就可以找对象了，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家庭得有保障。
谈个两年就可以结婚了，年纪差不多了就早点生孩子，趁着年轻他们还能帮着带带。
然后就这样平稳又普通地在小镇上过完一生。
……至于女儿自己的想法？
不重要。
他们是在用过往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为独女铺路，她应该感激。
然而，从小乖巧听话的唐以梨却在大学填报志愿时第一次违背了父母的安排，不远万里来海城求学。
甚至在毕业后，还想留在这个大城市。
【你看邻居家的小艾姐姐，名校毕业说要留在大城市，可三年不到就回来了，大城市年薪五十万有什么用？吃穿住行样样花钱，还不如安安稳稳在老家找个工作！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
【怎么还不接电话？】
【爸妈就你这一个孩子，我们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了，你去外面了，我们怎么办？】
怀柔政策不管用，唐父唐母发来的信息越来越愤怒。
【就不该让你去那么远上学！我看你就是去外面学坏了！心野了！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
【接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好好好，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回来！】
随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这是唐以梨不听话时，父母习惯使用的冷暴力。
明明在家里，却活得像个透明人，连一日三餐的生理需求都被冷淡的无视，小小梨会感到害怕恐惧，没过多久就会哭着求饶。
久而久之，她的需求和反抗都被冷漠地压下。
脱离父母的规划，来海城学习室内设计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勇气。
而这点勇气似乎并不能落地生根。
但微妙的是，
当唐以梨车祸后醒来，面对这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竟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反抗父母的权威，只是老天爷的因缘际会让她逃避了这些压力。
也因此，她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情，在这两天选择性地忽视了【回拨电话】的选项。
可有时候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在发现这次的冷暴力出奇地没用时，唐母还是拨来了电话。
看着来电界面，唐以梨的心沉沉地落下去，下意识地抠起手指。
“……妈妈。”
“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电话那头的女声阴阳怪气地说着。
“我没有……”
唐以梨弱弱地说道，这样子又和唐母心目中乖巧的女儿对上了号，只当是女儿终于想通，她的语气和缓下来。
“我知道你喜欢室内设计，你当时铁了心要去学我们不也没拒绝吗？”
“可是你要知道这碗饭没有那么好吃的，真有天赋的人凤毛麟角。”
……可是导师也夸过她有灵气啊，她的设计还拿了优秀毕业生设计。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揉搓着手指又沉默下来。
“女孩子还是安安稳稳地找个清闲的工作就够了，以后成家了也方便照顾家庭。”
“要我说你现在就订票，就订明天下午一点那班高铁，正好我们下课了直接去接你。”
“我之前的一个学生现在正好回来开了个小公司，我都说好了，你到时候先去他那里上班过渡一下。”
“……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妈妈的话不断地从听筒里传来，唐以梨低着头，“嗯”字含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突然，拿着手机的手上一空，她抬头看去，季淮站在旁边朝她安抚地笑。
他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她几乎搅成麻花的手指，大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似乎在说【交给他】。
对唐以梨而言有些宽大的手机此刻在男人手里反而有些小巧，他把听筒靠近耳边，说道：
“阿姨您好。”
“我是阿梨的男朋友，季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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