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龙马的梦以后》01teller

3、chapter03 网球教学

　　龙马说的回家，并不是指我们各回各家，而是我去他家吃饭。

　　在越前一家决定回到日本之后，越前阿姨就说回来之后一定要请我们吃饭。

　　但我妈和我爸两人上周就因为工作的关系跑去了国外，归期不定，因此这顿饭最后就落到了我一个人的头上。

　　回去倒是比来时方便很多，可喜可贺，龙马好歹记住了回家往哪里走。

　　从车站下来，还有经过一段居民区小道才到他家门口。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龙马两手插着兜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小碎步式快步走。

　　虽然龙马不高（当然这话我觉得不能当面讲），但走起路来，龙马的速度却很快。

　　我就不一样了，我得快步走才能跟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然按照我平常的闲逛速度，等他到家门口回头一瞧，我人估计都没影了。

　　一路走到快家门口，越前龙马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于是我也跟着急刹车。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三步两步走到跟他并排的位置，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淡淡出声：“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说过下周有比赛？”

　　我“啊”了一声，语调先是充满困惑，然后随着灵光一闪而过，我恍然大悟。

　　这话，我是说过。

　　但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吧！我真服了！

　　龙马的反射弧之长，我是领教过的，不是网球上面的事情，我有的时候说的事情，他回头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我现在是真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脑回路。

　　为什么话题会这么突兀的发散到这件事上来啊！

　　“是啊，周三下午两点半。龙马你……你是要来看吗？”我试探地问他。

　　帽檐刚才被他往下拉了下，把他的神色完全挡住了。

　　我看着他蒙在阴影中的下颌和嘴唇，努力揣摩他现在这个表情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最后我没揣摩出来，因为龙马直接给了我答案。

　　带着护腕的那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手掌摊开，做出索要的姿势。

　　“那不给我票吗？”越前龙马说。

　　*

　　直到进门，我的脚步还是虚浮的。

　　脚踩在地上完全感觉不到真实，心里轻飘飘的，仿佛枕在了云端上。

　　我根本记不得我是带着什么心情把票从包里拿出来给他的，就记得我刚才翻包是如何的手忙脚乱，一点也不镇定。

　　但是谁能在这种情况下镇定啊！

　　这可是龙马唉！我喜欢的人唉！

　　而且而且，他说要来看我的比赛唉！

　　我的不敢置信一直延续到见着越前阿姨和菜菜子姐姐。

　　“是千夏和龙马回来啦。好久不见我们千夏，阿姨怎么觉得我们千夏又长高了？”
　　“阿姨好，前两天正好量了一下身高，是比过年那会儿长高了一点。”
　　“我看还瘦了点，你妈不在家都自己做饭啊？要不干脆在阿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嗯？”
　　“啊？不用了阿姨。我妈下周就回来了！”

　　相比龙马的沉默寡言，越前阿姨可以说完全相反，待人十分热情，让我一时间颇招架不住。

　　“那阿姨去做饭了，你去跟龙马玩会儿啊？”越前伦子摸摸我的头，又使劲给越前龙马上颜色。

　　龙马叹了口气：“知道了妈。”

　　他回答完母亲的问题，又看向我，“要去后院坐一会儿吗？那边有空地。”

　　越前家的宅子颇具古风特色，与在美国的现代化房子差别很大，我还是第一次登门，十分好奇。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龙马就带着我往前走。

　　横七竖八地穿越过好几条廊道，我终于看到了龙马说的后院——空地是真的空地，还是没有铺木板的泥地。

　　空地上简陋地搭了个网球场，应该是龙马平常和南次郎叔叔打球用的。

　　龙马从庭院的平台下去，走到后院泥地上，把包放到一边的长椅上，掏出他的网球拍，很随意地举到眼前，捏了捏拍线。

　　然后他又掏出另一把。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你也应该很无聊吧？要来打一下试试吗？”

　　拍子递到我的眼前，我犹豫了一下。

　　虽然看了龙马那么多热血沸腾的比赛，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尝试一下网球这项运动。

　　“……可是我不会？”我握住拍子，看向龙马，有些迟疑地补充，“是完全新手小白的那种不会。”

　　龙马看着我，表情很是无所谓。

　　“毕竟龙马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基本上都在芭蕾和……那什么上的。”我再次补充。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脚尖在地面上来回挪动，把那一块儿的泥弄得不太平整。

　　“没关系，可以教你。”

　　我没有再推辞。

　　一个小TIPS，是我自己观察得出来的，也可以说是和龙马相处出来的一点点小小的经验。

　　如果龙马坐着的时候脚在晃，说明他很无聊，这个时候干什么都行，他会相对有耐心一点。

　　于是我说我试试。

　　“不过我肯定很菜的啦……你别说我就行。”

　　……

　　事实上，请越前龙马做网球的入门教练居然是一场还算不错的体验。

　　虽然他真的会一针见血指出我的问题，但言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留情面。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对他有滤镜吧，说不好，反正他就那样淡淡的。

　　淡淡地指出问题，淡淡地上手直接改正我的姿势。

　　虽然我的学习速度堪比龟爬，但经过这么一会儿，我感觉我对网球的了解好歹是进步了。

　　嗯，起码知道怎么握球拍了，虽然发球总是空拍，但所谓万事开头难嘛。

　　就这么过了一阵子，越前阿姨过来喊我们两个去吃饭。

　　于是我们又收拾好东西乖乖去吃饭。

　　*

　　晚饭后，阿姨极力邀请我留宿，没带衣服的我遗憾地拒绝了。

　　越前阿姨又叫龙马送我回去。

　　这次没等我拒绝，龙马已经拿过了我放在玄关的包。

　　我家其实和龙马家在一条直线上，隔了两三条街吧，也不算太远，但是走路的话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龙马跟我一路无言地走到我家门口，他把包递给我，见我接过包，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进去吗？”

　　……

　　我在社交媒体上看过一个说法，说“晚安”，是因为期待着明天再见到说晚安的这个人。

　　这个词明明不难说，我跟妈妈说过很多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它变得很烫嘴。

　　我咬了下唇，纠结半响，终于还是心一横，往前走几步，盯着越前龙马的眼睛大声说：“那晚安，龙马！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