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画皮》菊花烙

45、第 45 章

　　坐在伍大郎的对面，金莲忽然生出一些羞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久未见面的情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是受到了阿金他们那个世界里的故事影响吧，有时候她就在想，若没有妖孽作乱，恐怕这伍大郎还真是她的夫君呢……
　　届时，金莲狠狠地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再说了，人阿金可帮了她个大忙啊，虽说不是用色诱，但好歹也撒了个谎，说什么，她与他母亲交好云云，不过她可记得上次她被妖迷惑后，可对着温夫人闹了个大脾气！
　　“上次不知姑娘身份，多有得罪，不过那是始终是奶奶命人千辛万苦运来的家乡泥土……”
　　“是是，那时家姐正是气头上，实在抱歉。”当然，在这个第一证人面上，金莲还是要保有许些光辉的形象，而他口中不知她的身份，定是阿金当场自报了柳员外的家门，所以他才会如此彬彬有礼吧，这人可不如他人口中所说的老实啊，一闻她与柳府挂钩，马上又换了个语气，她可记得当时，他怒气更甚呢。
　　眼看雅间门前来来往往又走过了不知道多少双脚，金莲才放下手中筷子，试探道：“伍大公子这次回来，可要去探探温夫人？”
　　“再过些时日吧……”闻言，伍大郎微带笑容的面上忽然僵了僵，眼神左右忽闪，回答得十分勉强，而精明如金莲，她将他的一切不自然，都尽收眼底，心中却暗暗揣摸起来，按理说，他外出许久，一打道回府，虽不说马上去拜见母亲，也应该隔日拜见吧，可他有空和她上酒楼，都不去，而他人问起，他却闪烁其辞，其中定有猫腻。
　　“可是，我前些日子去探望温夫人，她……”
　　“姑娘可是来做说客的？”说客？什么说客？何为说客？一般来说，两人之间有了矛盾，就得有个说客来劝解……难道说，伍大郎与温夫人也不和！而金莲的‘也’字出现得也十分合理，因为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伍松，阿金说，他与伍夫人也是不和的，所以……
　　金莲又摇了摇头，她已经很努力的劝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不要再想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可……一切只是徒劳，就连走在香满楼下，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想起他对着别的女人微笑……所以！她就更不该想他了……
　　而对于金莲的举动，伍大郎却疑惑起来，于是俯身上前，又道：“既然姑娘摇头，那姑娘找在下所谓何事？”
　　面对伍大郎的质疑，金莲才有所惊觉，但只是一瞬，尔后灵机一动，干干一笑，既然他视她为说客，那她便随他好了，“我是觉得叹息啊，叹息……”而，这时，伍大郎的面色更为凝重，他沉着面静待金莲的下文，“叹息伍大公子怎与伍二少一般呢？”
　　“我想姑娘是在说笑吧，在下天资愚钝，自是不如二弟如鱼得水。”伍大郎忽然有些释然，世人总喜爱拿他与伍松相比，但却从未说过他们一般，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洗脱勾搭弟媳的罪名，而奶奶不得已带他西行如寺避过风头，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恐怕他们不会这么早回来，而她居然在自己眼前摆起谱来，真是个胆大的女人。
　　伍大郎话一出，金莲不免有些佩服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他虽自贬，可言词中却隐隐透出对伍松的不屑，而在别人对他的人品做出质疑时，他虽是浅浅一笑，但做出的回答却出人意表，看来，他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其实这事本是温夫人的家事，不过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才……”
　　“才什么？伍某做任何事对得起天地，自然不怕他人嚼舌。”被金莲这么一说，伍大郎倒拿出了昨天的几分气势，而由此，金莲也看出，这伍大郎对温夫人的误会似乎很深啊，搞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那他可知温夫人为了他备受胁迫，孤守山中……而他的一句对得起天地，彻底地点燃了金莲胸中的愤恨，可怜天下父母心，而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少们，怎么就不能理解？
　　“那你可知温夫人为了你，受到他人胁迫，在西山任人摆布，你身为她的儿子，又为她做了什么？”既然伍大郎把话给挑明了，金莲再也忍不住，一时间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她真不明白，这个伍大郎怎么像头牛似的，说都说不过来，而相对伍松，他可差多了，虽然阿金说他与伍夫人不和，但至少他并没有如此六亲不认。
　　金莲激动地拍了桌，这下伍大郎却静了下来，很诡异的安静，只见他眼里隐隐溢出丝丝尖锐，这是让金莲十分莫名的眼神，到底，他是忽然明白事实，还是什么，她怎么没有感受到他的一丝悔恨，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恨意，浓郁地，满满地溢出。
　　良久，伍大郎才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续而方才的不屑，又道：“看来你并不是什么说客，不过，她真的是这样与你说的？”
　　“是的，我不是说客，但我为温夫人的付出而感到不值，是万万的不值！”金莲挺直了背，她开始对伍大郎的不屑而感到一丝心虚和不踏实，她甚至开始怀疑温夫人的言词，虽然她是那么地真诚，而每次又都放过他们一马，她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温夫人是个蛇蝎之人，内心的矛盾，致使金莲声色有些颤动，显然的底气不足。
　　闻言，伍大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充斥着整个雅间，最后他趴在了桌上，笑声变质了又像是在哭泣，而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转变，金莲有些惊慌失色，心底有个声音，软软地响起，莫不是……这个伍大郎他是个疯子？
　　而想是这样想，伍大郎停不住的笑声，却让金莲手足无措，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歇了气，尔后抬起鹰一般的眸子，才缓缓道：“姑娘想必是有其他事要找在下，不如直接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