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画皮》菊花烙

15、争执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金莲是鬼，所以她很怕人敲门，因为她做了亏心事，可到底算不算亏心事，她不敢说，但是她很怕一个人来敲她的门，那……就是伍松，因为她总觉得伍松似乎很反感她与伍管家深交，也就是与伍夫人为伍，看来阿金泄露的天机没错，伍松确实与伍夫人不和，所以他才极力地反感伍夫人交代他做的事。
　　自从那日一别，金莲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未见伍松了，因为她的升职，日常事务也多了起来，不过倒没有人从中刁难她，这一点值得庆幸，巴结的人少不了，个个都以为她深受少爷喜欢，又深得夫人之心，少奶奶的宝座定是指日可待，日常她负责管理府中人事，因为与阿金在现代去混了一下，她依稀记得那里所谓的员工管理制度，于是她也学着地府所谓的人性化管理，让不少人因此而服她，或者说感激。
　　当然，小小的员工福利对伍宅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却能让下人们都忠心耿耿，手脚也麻利了许多，伍夫人自是任由金莲规划，如此她的消息更加灵通，可谓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啊，但是关于伍大郎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总归下来，都是他在城西郊城隍庙修行，但介于阿金说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扰了寺庙清修，她便是不信，也不能进去一探，也不知道他这一去要何时才是个头啊。
　　因为那些误会，伍松的消息就多了很多，经常有下人莫名跑来告知她，伍松此刻身在清湖正与王家小姐游湖，诸如此类，多不胜数，如此最好，这样才是她认识的伍松啊，像那天在灵堂那样的，大哭大闹的，不知的人还以为他鬼上身了，譬如他老娘，所以还特地叫他如庙半日避邪消灾，不过真真的鬼就有一只在他身边，那些庙里的高僧怎么会没有发觉，还是说阿金的法术高强，居然避过了他们的法眼！
　　工作一忙起来，最可怜的就是那只叫小黑的白狗儿，为什么叫小黑，还要从那日他撞见她奉承伍管家说起，反正她重生后的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就连重生前也是，本来说好要给她几十年的地府时间，却不想才几日就赶她上来……所以，伍松给她狗狗的时候并没有说别人叫什么名字，本想自己给它取个，又怕侵犯了别人的姓名权，就寻思着问问伍松小狗的原名，哪知他只是冷漠地瞟了一眼后，便说：这世上真真假假难以辨认，你看着它白，说不定转眼就黑了呢，所以它叫小黑。
　　她明白，这应该是在说她吧，虽然她一直没觉得她自己白，当然以他的智慧，应该清楚当初她在伍街游荡，便是想要接近他有利可图，而且最明显了，他兀自走后，她还紧跟其后，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何以见得她‘白’呢？
　　金莲从月会之后便不吃饭了，就怕噎着又喝了伍松的那些怪玩意儿说胡话，所以小黑很幸福，吃的都不是别人的残羹，当了官后，金莲的伙食也好了起来，今日的午餐便是炖牛肉，她小心地将肉晒干，而后撕成小块喂它，见它拼命地摆尾，金莲心情豁然开朗，琢磨着伸手去摸它，却不想它把她的手当成了食物一口咬了下去，不过还好小黑是只幼崽，再说这现代的人造皮革可厚实着呢，咬不破。
　　可就是这么一咬，小黑忽然对着金莲吠起来，难道说，它发现了她的异常，金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可小黑依然咄咄逼人，步步逼近，刚才她还以为它是这世上真心待她的生物，没想到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小黑的不停叫唤引来了很多下人，他们也只敢远远观望，却不敢上前，金莲如今也是进退两难，她这才发现自己早被小□□到了盆架与墙角的间隙里，无路可退，当然也有人在一旁指指点点，说是小黑突然发飙是不是不认她这个主人了，而后她还隐隐地听到了一个名字，虽然这期间她听到无数个女人的名字，但是‘赵瓶儿’是出现频率最高的，是的，他们在说，小黑想念主人了，想去找赵瓶儿，而她干嘛死守着不放。
　　“雪儿，快过来。”正当金莲苦求无门时，那一抹嫣红又出现在眼前，是伍松，他正蹲在门前唤着小黑，哦，不，是雪儿，原来它有这么一个符合它外型的名字，不一会儿雪儿就停止了叫唤，但还是死死地盯着金莲，终于，伍松上前来把它抱起，一手不停地抚摸着它雪白的小脑袋，似乎感到安全，雪儿终于安静下来。
　　“我……谢谢你。”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虽然她如同重生前一般无数次地幻想过再见面的对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或者她根本就还没想好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毕竟他对她误会太深。
　　“你吓到它了。”
　　“啊？”偌大的伍宅他们不是没有碰到过，而每次遇见俩人就形同陌路，就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予，金莲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开口与她交谈，而面对金莲的讶异，伍松并没有多做表示，只是埋下头逗起雪儿来，周围的下人识趣地离开，伍松才缓缓开口，“方才它并不是真的想咬你，可你一下子甩开它，吓到它了。”
　　“对不起。”
　　“这才几日不见，舌头被猫咬了吗？你的伶牙俐齿跑哪儿去了？”伍松一言既出便后悔了，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却酸酸的，难道她面对他就一句像样点的话都没有，对于那些下人她倒显得有耐心了许多，好歹她也是他领回来的，于是越想越气，正想调头出门，却被金莲叫住：“少爷，你对我似乎有很深的误会。”
　　听到这句话，伍松本来端平了的心又稍嫌起伏，回转身却眯起了双眼，疾步走向金莲，恨恨道：“误会？谁对你都有误会，我娘对你有误会，伍管家对你也有误会，本少爷就是没有，你以为你那些诡辩就能入了本少爷的耳，再说了，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还不清楚，那日……”
　　伍松话到一半便顿住，尔后左右思量，他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要对着一个善变的丫头争这些，且那些话，怎么听都有股酸溜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