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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绛木宫(二) ...

  •   花映时如提线木偶一般,被父亲领着应酬着六桌宾客,看父亲左右逢源一般周旋,说着相互照应的场面话。
      宾客们无不夸赞父母,出手阔绰,有大家风范。不愧是林家的人。

      父母对这样的奉承很是受用,红光满面。
      此时此刻,花映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光鲜的摆设。就像是一张匾额,象征着某种荣耀。

      不知过了多久,宾客们已有人离席,花映时才找到空隙进入家门,吃了些剩菜剩饭。

      如此闹了三日。

      花映时无数次期盼着,哪怕父母一次,只是一次,口头上关心她。

      一次也好啊。

      可直到一切终于结束,花映时也到了要走的时候。她也没有等到一丝丝可以感受到“爱”的关怀。

      一股子苦涩从心口出蔓延开。舌根也似乎也因苦涩的情绪而僵硬,有些发麻。

      不过,从来都是如此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期待。

      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不是因为父母看重女儿,而是因为二人试过多少偏方,也未曾再次有孕。只得把她当作唯一可以依靠的孩子。

      所以,才给她改了姓。若是,万一她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她的父母便能单开一本族谱。第一页便是她的父亲,林相成。

      花映时如此想着,嘴上却不发一言,正要拿出那东拼西凑攒出的一百两银子,父母却先开了口。
      “沐沐,你在外头受苦了吧,只是家里也不宽裕,我们也不能给你什么帮助,只能靠你一个人在外面闯了”

      话及此处,花映时心中有无数委屈涌上心头。十岁起她便一人漂泊在外,看书练功,不曾懈怠。见着旁的孩童偶尔有父母探望,唯有她,未曾见过父母一面。

      她当然也想过家。
      被其他孩童欺负的时候,被师长批评的时候,肚子饿的时候。
      最开始那一年,每每休息,她都会到山脚下的茶摊要上一壶茶,从早坐到晚,呆呆看着上山的人,直到天黑。她想,也许能看到父母呢,也许父母忽然就来看她了呢。
      只是一日日地消磨着,她很快就长大了,也认清了现实。后来也不再去那茶摊消磨时间。

      此时此刻,她以为父母心里还是有她的。可下一秒他们的话又将她打回了现实。

      “你在外面便不能时时尽孝了,我们也不求你以后时常照顾着,只是接这两日流水席开销过大……不知……你手头是否宽裕。”母亲支支吾吾的开口。父亲则紧抿着唇。

      花映时露出一抹苦涩而勉强的笑,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放在他们眼前。

      接着她跪下,忍住了已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声音略带哽咽,说道:“爹娘,我这一走便是难有归期了,女儿不能尽孝堂前,这些年东拼西凑攒了这一百两银子。咱家条件不好,我知道,爹,娘,只是我也没办法挤出更多银钱。日后,我在绛木宫还需要修炼。女儿只有努力修炼,成材了,才能更好孝敬爹娘。
      爹爹,娘亲,日后女儿不能时时照拂,二老万事小心,这些钱,你们打算着花销,想必也能让你们老有所依了。”

      花映时说罢,伏下头,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响头。

      磕头,是她真心实意的。

      今日一番话,算是断亲了。日后她要修炼,要往上爬,父母既无法帮忙,也不要再去寻她麻烦。
      父母虽自私,不爱她,但却也并非十恶不赦,无论如何,还是生她养她,还送她去飘渺山。因此,磕头,是必须要磕的,这恩情,她不会忘,但也不会任由他们拿捏。

      林氏夫妇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们都是村里的,一年的开销都不到十两银子。一百两,足够他们活十多年了。
      再加上自己挣的,可不是老有所依了。

      此时此刻,夫妇二人满心欢喜。

      花映时见父母眉开眼笑,便也知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可她一起身,便感受到一股杀意。

      刹那间,她便起诀,地上突然伸出漫天藤条,将她的父母护在屏障之中。

      一陌生男主着月白道袍,头戴金冠,挥舞着冰剑而至。

      花映时护在藤蔓前,正欲迎战。左右两侧又各出现一素白道袍之修士。

      她护在父母身前的藤条已经被斩断,七零八落的断藤落在地上,瞬间又生根向上生长。

      此刻,地下又冲出一月白道袍,头戴银冠,手持短剑。

      两月白道袍,两素白道袍。一共四名修士。

      花映时并未感受到金丹期的威压,可见四名修士并未至金丹期。

      也是了,整个缥缈城都未见有多少金丹期的修士,大多也在山中。再者说,若是有能被驱使的金丹真人,一人便足以要了花映时性命,何须四人。

      难怪要以数量取胜了。

      毕竟这算是花映时第二次实战,前后左右顾之不及,藤断以后,父母就被两名素白衣衫的修士所制。二人早已吓晕,双手双脚都被金属锁链缠绕。

      看来他们是修金系法术的。

      金克木。

      这对花映时来说,真是大大不妙。

      她略微思索,收起所有攻势,不急不慢对着四人道:“真看得起我,四打一。”

      离她最近那名修士似乎也对此行为有所不满,略带歉意道:“上头的命令,姑娘,得罪了。”

      四人正要出手,花映时趁机撒出一把花粉。

      谁知四人并未停下,攻势随即而至。

      花映时小心应对,一招一式以躲闪为主。

      四打一,她不被擒住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花映时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仇家,竟寻摸上门,闹这么一出。

      打斗渐渐激烈起来,邻居的王婶听见动静来到门前张望:“花婶儿,家里可是有什么事儿?”

      头戴金冠那人一直以凌厉的攻势制住花映时,听到动静,他给银冠那名修士使了个眼色。

      银冠修士立刻脱战,朝门外而去。

      花映时暗道不妙,紧跟而去,身后立刻露出破绽。

      金冠修士立刻抓住机会,冰剑挥舞而至,在花映时背上留下长长的伤痕。

      花映时回身以竹剑相抗。屋外传来妇人的惨叫。

      花映时不忍,分神瞥了一眼门外。

      王婶已躺在血泊之中。

      另外两名修士见状,布下地罗网。

      眼看花映时已是逃无可逃,只得束手就擒。

      ——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在一昏暗干燥的地牢里。

      地板、墙壁都不断散发着灼热的气浪。

      花映时就躺在一片干草之上。
      【这些人竟有如此好心?】
      她伸出手拨弄干草的茎叶,发现这些干草竟是从地砖缝隙之中生长而来,如今已被烤干水分,这才变成一捧枯草。

      花映时想了想,应该是自己修炼的草花功法所致。花系四派功法心法不同,但每种功法熟通后,心法自然而然随着体内灵气运转,便都会产生一相同招式——花神解。

      花神解无需起诀,它隐藏在心法之中,只要修习者遇到危难之时,花神解便会自主发动,牵引周围花朵植物之木灵气凝聚成茧,修士被包裹其中受到木灵气的疗愈。

      花映时明白,自己正是有这一功法,才能自然醒转而来,而非被虐待而醒。

      地板上不断上扬的气浪提醒着花映时,这地牢,大约用了不少的火灵石,并且在地下使用了某种阵法,使得火灵石可以吸收木灵气转化为火灵气,专门打造成火系牢笼。

      而她,也是特意被扔到此处。

      木生火,她的花神解好容易牵引而来的外界的木灵气,一部分被用来疗愈她,另一部分,恐怕都被地下的火灵石吸收,成为源源不断的灼热气浪的养料。

      【真是看得起我。】花映时在心中嗤笑。

      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居然能够引人如此兴师动众,先是四名修士围剿,掳走父母和自己,想来父母是人质。
      接着将她放入这特制牢笼。

      这番心思与实力,整个缥缈城,除了那几大家族,还能有谁?

      难不成,风焰?

      花映时手指细细摩挲着干草的纤维纹路,一遍遍回忆重生以来的所有事情。

      她试图找到所有事情的源头。

      上一世是风焰拿走了她的金丹。这一世,目前为止,她也只得罪了风焰。且风家在整个缥缈城是排头名的几家了。

      那么,这件事怎么想都是风焰最有嫌疑。

      可,目的呢?

      金丹?但花映时如今并未踏入金丹期,体内还未曾结丹。此刻抓了她来,太早了吧?

      且还抓来了她父母。大约有两个缘由,第一,风焰今日才反应过来,立刻便找人寻仇,一个也是抓,两个也是打,顺手的事。且人质越多,手里可打的牌就越多;第二,他们要的,一开始就是以她的父母作为人质,威胁花映时做什么事,比如,结丹。一旦她能够结丹,踏入金丹期,缥缈城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她了,因此需要人质作为筹码。

      目的基本明确。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
      花映时环顾四周,看着密不透风的牢笼,陷入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绛木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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