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弟弟爱种田》快乐猪憨憨

77、游街

　　过目不忘的苏慕鹤自小就有天才之称，相比孔孟之说，他更加喜好老庄之道，尤其对庄子笔下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逍遥境界心向往之，可惜出身没落的前望族，家族和母亲都对他寄予极高的期望，希望他可以带领家族重新走向辉煌，背负着如此多的期望，尤其面对母亲那双满怀关切和期待的眼睛，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参加科举考试，从庄子笔下奇幻玄妙的世界转入无聊现实的现实生活。
　　按部就班的取得了童试第一名、院试第一名、乡试第一名，却因着当今首次恩准女学生参加科举老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体验，今年不仅仅是有女学生参加科举考试，更是已经有人取得了举人功名。
　　在会试的时候，更是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
　　不同于大多数夫子和同窗们的反对和嘲讽，在震惊之余，苏慕鹤更多佩服着这些女子，虽然男子和女子如同人和万物一样，在大自然面前是一样的平等，但就当前的这个世界来说，她们能够超脱女子们原有的束缚，是怎样的才华和勇气！可赞！可赞！
　　不过纵使她们这般有勇气，虽然可以暂时脱离后宅的束缚，却又陷入了科举仕途这样的泥潭中，可叹！可叹！
　　如此这般怀着复杂的心情，他参加完殿试，成为了当科的榜眼，更是三甲中唯一一位男学生，被动成为了两位两位的对立面，成为大家心中最不服几位女进士的学生，只有熟识他的人知道，苏慕鹤在拿到女状元和女探花试卷后，发出的由衷赞赏和叹服：状元的那篇策论，不愧是在内廷当过差的人，指陈时弊如老吏断案，所献方略皆切实可行，他自认为自己写不出来；探花作为闺中女子，笔下文字不见桎梏，见识广阔，且文字灵动巧思令人叹服。
　　"恭喜子瞻兄！可惜了，要不是当今偏心，今科状元定然是子瞻兄的了！"有人为他打抱不平道，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仿佛差点成为状元的是自己。
　　——这人会试就落榜了，备考之时不忘寻欢作乐，笔下文章十分虚浮。
　　"男女有别，国之大节，女子应试，本就有违纲常伦理，本次三甲竟有两个女子，更是牝鸡司晨！非家国之福也！"有人拉着他一副道貌岸然，仿佛肩抗两京一十三省，忧国忧民的感慨道。
　　——这人固守所谓的纲常伦理，自家孙女未婚夫死后，竟然要求孙女守节，幸而被家中女性长辈制止。
　　"科举名额本就有限，女子来争，又不能为国分忧，都是一群娇养的小姐，不过是夺我辈进身之阶，断寒门子弟出路！"有人都没有看状元写出的策论，就自认为女子不具备思考的能力，参加科考不过影响顶天立地的男子们的进阶之路。
　　——这人虽然瞧不上女子，自己却是靠着他家中日夜劳作的母亲和妻子才得以考上进士，且在见到本朝探花时，被惊艳的挪不开眼，在七皇子那里永久性的挂上了一个号。
　　好在当今天子可不如上一任那般，在这样的种种争议中，殿试的结果传遍了全国，崔凤仪立刻得以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黛玉和苏慕鹤被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很快便到了游街的时候，黛玉一早将头发简单束起，换上官府送来的红袍，戴上宫花。到了起点，看着眼前熟悉的小白马和牵马的女使，黛玉心下安定不少，她不善骑射，好在早有人安排了她熟悉。
　　崔凤仪已经穿着状元的红袍，神色随意面无表情的站在马前，那身衣服仿佛就是为她而生的，合适亮眼的让人转不过眼睛，见到黛玉来了，她才露出几分微笑点点头。站在她身边的是榜眼苏慕鹤，是一个有些瘦削的青年，作为唯一的男子，他神色泰然，见到黛玉友好的拱了一下手，黛玉也拱手微笑回礼。
　　被人扶着上马的时候，黛玉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完成了殿试，还跟当年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了以后会被刻在史书上的探花郎，自己的未来好像也不再拘泥于后宅，不再将嫁人作为自己的终身大事。
　　坐在颠簸的小马背上走出许久以后，看着长街两边的挥舞致意的人群，以及两边护送着敲锣打鼓的礼官，黛玉才有了一种确切的实感，她将注意力转向当下：
　　状元游街本就是胜事，是难得有女子可以大大方方参与看到外男的场合，向来有不少女子会观看，但是深闺之中的女孩儿们多是藏在酒楼带着帷帽，悄悄看上一看。但是今日，人群中观看游街的女子多了不少，更是有女子穿上男装，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鲜花和香包，使劲儿往崔凤仪和黛玉身上扔，看着她们，黛玉不由的露出了微笑，努力的接住更多抛来的鲜花和香包，挥手向着两边的人群致意。
　　在已经抱了一怀抱的鲜花时，到达京中寸土寸金的酒楼前方，她才看到熟悉的面容，皇甫镇波带着皇甫琼华站在楼上，满眼含笑的看着黛玉，皇甫琼华拿着今日亲自从御花园摘下的桃花，使劲儿往崔凤仪和黛玉抛过。不多时，又看到了迎春、惜春、探春、宝钗等人，其中最为积极的当属湘云，她不同于众人，穿着一身十分合身的男袍，大声呼喊着，向着黛玉的方向扔着花，“林姐姐！林姐姐！”
　　黛玉想着她们的方向使劲儿的挥舞双手！
　　只可惜阿鲤不在京中！
　　小小的遗憾一闪而过，黛玉很快沉浸在鲜花和呼喊中。
　　脸上却传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她伸手一擦，手上是几片破碎的带着蛋液的鸡蛋壳，随即更多凉意随着几声刺耳的呼喊。
　　“不守妇道！探花郎宫变时失贞！被乱军□□！”
　　“状元探花皇亲国戚！作弊！作弊！”
　　“牝鸡司晨！”
　　……
　　黛玉看着手上滑落的蛋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意，双手不住颤抖，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前方的崔凤仪迅速止住马，刚回过来神想说什么，就听到一边的榜眼冷静的对着两边护送的官兵道，“这位同僚，烦请派人立刻制止！我坐在马上看的更清楚，左前方酒家旗子下面穿绿色长衫带着褐色头巾的，右方穿着灰色短袍黑色裤子挑着担子的，还有……”
　　这场闹剧很快被迅速而来的官兵制止，两边不停有女子将自己的帕子抛给黛玉，后面女子们的呼声也仿佛大了不少，黛玉将身上简单打理一下，继续有惊无险的走完了游街的过程。
　　待结束的时候，黛玉刚下马，就见到崔凤仪大踏步走来，脸上全是关心，她心下一暖，杂乱的心绪陈定不少。
　　“老师不用担心，我无事。”
　　黛玉和崔凤仪还在说话时，一边护送的官兵首领走来，郑重的向三人一拱手：
　　“三位大人受惊了！多亏了苏大人的帮助，我们的人已经抓住了三个，剩下的人也派人去查了，这次是我的疏忽，一定给各位大人一个交代。”
　　“劳烦大人了！”
　　看着来人离开，黛玉和崔凤仪心中均有些沉重，这次的事恐不简单，来人呼喊的虽然简单，但是十分毒辣：
　　科举考试最忌讳跟舞弊之事挂钩，顶着这样的疑点，未来的为官之路定然受到影响；而女子清誉之事，则直接毁掉黛玉的退路，若不朝官场之路进阶，带着功名回归内宅，有了失贞的指控，也难找到理想的夫家。往更深处想，将本朝的第一位女状元和女探花身上泼上不守妇道的脏水，更会断掉民间无数女子上学的道路。
　　沉思间，一边作为两人陪衬走了一路的苏慕鹤朝两人走来，向着两人鞠躬道，“崔大人，林大人，以后便是同僚了，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苏大人！”黛玉看着这位未来的同僚，刚刚被仍鸡蛋时，多亏了苏慕鹤，她不熟悉的拱手鞠躬道，“方才，谢谢了！”
　　崔凤仪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她认识这位榜眼，他跟郑家算上来有些亲戚关系，严格说来算她的后辈，她点点头道：“劳烦了。”
　　“两位多礼了，同科出身的本就该相互帮助，以后少不得劳烦两位的时候。”苏慕鹤看的明白，眼前这两位跟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交好自然利大于弊，况且他也欣赏两人的勇气和文采。
　　三人寒暄了几句，苏慕鹤说明来意，“本科主考官是吴大人，既然咱们中了，论理得去拜见坐师，如果方便的话，可否邀两位一同拜见？”
　　这位叫苏慕鹤的同僚看着倒是个不落窠臼的，崔凤仪和黛玉自然无有不同意的。黛玉在林如海身边耳濡目染多时，自然知道这些明面下的规则，只是作为一个女子，不得不多想几分，怕不小心给自己和老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有了这位男性同僚一起，倒是在各个方面都挑不出来刺来。
　　几人约定好拜访的时间，苏慕鹤临时走，似不经意的又补充道，“林大人，今日闹事的几人，虽嘴里喊的是状元探花，但是鸡蛋都是朝着你的方向仍的，应是针对你，请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