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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医问路 ...

  •   金银楼江湖中每个地方都有分舵,而总舵则坐落在并州,并州自古为中原中心,且离各处都不远不近,所有南来北往的人都会从这里通过。

      几人进入并州城后,发现这里热闹非凡。有从南方运茶而来的商贩,也有北方卖貂皮的客商。因此这里酒馆林立,一整日都人头攒动,最是适合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金银楼则闹中取静,就在东西两巷的后面。

      穿过小巷视野骤然间便开阔起来,入眼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院墙,上面金闪闪一片,似乎墙上全部都贴上了金箔。大门两侧放着两尊玉貔貅,在阳光下一照显得分外剔透。最显眼的莫过于院中那高耸的琉璃塔,塔身全都是琉璃做的,每层的檐角上都挂着一串紫金风铃,风一吹便会叮当作响。

      饶是心里已有准备,但看到这一幕沈归年不由大咽口水:这也太豪性了。

      徐青玉兴趣缺缺,没什么表情。逍遥则一幅见惯不惯的模样,只有他一幅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蠢呆,好在二人也没注意到他。

      站在大门外的时候,沈归年偷偷地摸了摸貔貅头上的角,入手便顿觉一阵清凉,很显然这是用上好的凉玉打造的。

      这里的大门紧闭,只有牌匾上挂着金银楼三个字。逍遥将折扇在门环上敲了三下,门便缓缓地自动打开了,随即便率先一步跨了进去。

      沈归年原本以为这里面定是金碧辉煌的,可不曾想里面竟是花团锦簇。左边的游廊曲曲折折,底下是一池碧水,水中央有假山怪石,仔细往池里一瞧沈归年还看到几条不知名的锦鲤。

      右边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旁边是一片竹林,小路两旁种满了花木,实值五月时节,桃李吐芳,万花争艳,满眼望去院中红的粉的一大片,花香四溢,让人仿佛误入瑶池仙苑。

      “喂,小子,你去哪?”接着肩上一沉,他这才猛地清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小路上,也就是这一下让他明白这里绝非像表面这么简单。

      “你跟紧点,这里可到处是机关。别看这些花好看,可全都是吃人的花。”不知道是不是沈归年的错觉,刚才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那朵白色的花中掉出个东西,好像是人的手指,这一想他背后不由冒出一阵冷汗。

      一阵凉水吹来,周围竟慢慢起了雾,好几次他都在雾中看到了人影,亏是徐青玉一直拉着他才没走散。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沈归年才看到一座院门,跟外面不同的是这座院门前面摆着一对石狮子。沈归年正好奇为什么是石头,只听逍遥轻轻说道:“这是矅金石,一小块可值千金。”沈归年听闻默默闭了嘴。

      他正想进去,逍遥又给了二人一块石头,“这矅金石能吸附铁器,凡刀剑器械一律不能进入。这红石能够克制它的吸力,我费了好大劲才得了三块,今天便宜你们了。”

      沈归年只觉得自己是个任人打扮的机关木偶,完全没了自己的脑子。

      进去后里面又有三间院落,上面不光挂着牌匾,左右还写着对联。分别是:金谷坊——斗富齐奴君请进,有理无钱莫进来;通灵坊:知尽天下无所事,若无仙言休登台;除恶坊:天下奸邪皆应死,尽盼江湖诸义士。

      读到前两幅的时候沈归年只觉得口气真大,但到最后一幅的时候又觉得其中另有深意。与外面无人不同的是,这三个门前各自站了一个人。

      金谷坊的人头戴一顶白布巾,身上穿着金丝布衫,全身上下虽无金银,但仅身上的衣物就连沈归年也看得出价值连城。

      通灵坊外站着的是一个女子,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清冷。即使沈归年不断地往她那边瞅,但她依旧目不斜视。

      除恶坊的人最随意,一身玄衣,只在对襟处勾勒出几丝金线。来人将剑抱在怀中,倚着门似乎在打盹。沈归年想上前看个究竟,但步子还未迈出,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冰冷渗人的眼,他缩了缩脖子,又默默地把脚伸了回去。

      逍遥也不理睬这几人,指了指左边的一扇门,“从这里进去便到琉璃塔了,所有要见楼主的人都需通过考验。楼主在塔顶,夫人也在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我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不等沈归年开口,逍遥便向外面走去,不一会见不见了踪影。

      沈归年心中有些忿忿不平,但这是金银楼定下的规矩,逍遥自是无法违背的。

      二人来到琉璃塔下,这塔高耸入云端,看不到尽头。“这塔到底有多高呀,这要是爬上去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沈归年用手遮眼,嘴里嘟囔道。

      最终他还是拖着腿慢慢地走了进去,徐青玉走在前头,一双眼中满是警惕。

      轻轻推开那扇满是碧石的琉璃门,沈归年整个人都紧绷着,但入眼的却是一尊石像,周围都点着艾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

      沈归年凑近一看整个人却是大吃一惊,这分明是他师娘的雕像。“师娘的雕像怎么会在这里?”沈归年百思不得其解。

      自打他们进来后门就自动关上了,塔中的艾香味越来越重,烟雾渐渐飘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徐青玉一早就环视了一周,却未发现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这烟雾不对劲,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去拉沈归年。但沈归年整个人却不为所动,他只觉得原本爱笑的师娘而今却冷冰冰地看着他,耳中满是师娘对他的失望:“永远背不出药方,你日后如何行医救人,你根本不配做大夫。”

      “师娘,对不起,我错了,往后我定会好好背药方。”沈归年眼眶通红,整个人难过不已。

      “师娘,不要......”沈归年发出一声凄厉地叫声,一双手不住地往前面伸。

      徐青玉死死拉着沈归年,但渐渐地他感觉整个人有些眩晕,他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把将沈归年拉起。

      此时的沈归年双眼无神,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里不断念叨道:“我是个废物,我不配做大夫,我是个废物......”

      见状徐青玉狠狠地摇了摇沈归年冲他大喊道:“沈归年,你醒醒,醒醒。你师娘不在这,她还等着你去救她。你师娘从未觉得你是一个废物,她说你以后定能成为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这些你都忘了吗?”

      沈归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呆呆的。徐青玉当下心一横,抽出剑将那尊石像一劈两半。“轰”的一声石像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但沈归年却依旧在喃喃自语。

      “沈归年,你好好看看,这不是你师娘。”徐青玉将沈归年拽到那堆碎石旁,冰冷的凉意让沈归年渐渐回神,他眨了眨眼睛有瞬间的愣神。

      “沈归年,你现在清醒了吗?”徐青玉半蹲在他身前,眼中有几分紧张。

      “谢谢你,徐青玉,我没事了。”沈归年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想起刚才的事他内心不禁悲从中来。

      从小到大师娘从未苛责过他,从未说过他不适合做大夫。今日种种其实都源自于他自己内心的惶恐,他害怕见到师娘失望的眼神,害怕师娘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这些念头埋藏在心底从未离去。

      这些艾草与香烛有致幻作用,他本不应该会上当,只是看到石像时忍不住陷了进去。其实他已明白,这尊石像根本不是他师娘,这是一尊无脸的石像。

      作为医者,若是对自己都不自信,需得四处求医,做不得自己的大夫,又何谈去帮别人看病。这第一层的寓意他已明白,但不得不说金银楼楼主为了寻医也是煞费苦心。

      见他慢慢清醒,徐青玉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去。不知何时,塔中的烟雾已散去,右边角落出现了一条通往二楼的阶梯。

      “走吧!”经过这件事沈归年好像镇定不少,踏向二楼的脚步也变得坚定。

      到了二层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由呆住了,只见面前的是一条滚滚奔腾的大河,里面水花四溅,波浪翻滚,只一眼就让人心惊不已。

      “这不会又是幻术吧!”沈归年边说便将手放进了水里,只一瞬一股冰凉湿润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这怎么可能?”沈归年张着嘴不敢置信地说道。

      “确实是真的河水,金银楼向来神秘,此番搬山移海的本事也不是没有。”徐青玉倒是十分肯定。

      此河宽阔,一眼难望尽头,只隐隐约约在河对岸看到一截向上伸展的阶梯。

      “怎么办,这要怎么过去。”沈归年心中焦急不已。

      “我来试试。”徐青玉双脚一点施展轻功向岸边飞去。可还未到河中央,一股巨浪席卷而来,狠狠朝他拍去,徐青玉闪躲不急,径直被拍回了岸上。

      “你没事吧!”沈归年赶紧上前将徐青玉扶起。徐青玉捂着胸口低咳了几声:“风浪太大了,无法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沈归年上下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做个筏子飘过去。”

      他兴匆匆地跑下楼,将地下的供桌、椅子都搬了上来,徐青玉虽觉不妥,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徐青玉用剑将它们一一砍断,随后和沈归年一起用绳子将这些木头绑在一起,最后勉强做出了一个木筏子。

      二人将筏子飘在水中,随后站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着舵,可行到中间忽又下起雨来。水波一荡接着一荡,木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最终“啪”的一声木筏四分五裂,两人齐齐掉入水中,好在两人会水,最后还是挣扎着上了岸。

      沈归年趴在岸上气喘吁吁,湿透了的身子止不住地在颤抖。歇了好一会,两人才慢慢缓了过来。

      之后二人又试了许多方法,但都全部失败。一通下来,两人皆筋疲力尽。

      “我下去看看有没有干爽的衣物。”见沈归年脸色发白缩在一旁,徐青玉出声道。

      过了好一会徐青玉才上来,他瞧了沈归年好几眼最终道:“我刚才下去,发现大门已经开了。”徐青玉没再说下去,他知道沈归年能够明白。但沈归年依旧一动不动,附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徐青玉正想过去推他,突然间沈归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既然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我们干脆什么都不要,就这样淌过去,我不相信这层没有破解的方法。”

      “可是......”“你去还是不去?”沈归年坚硬地打断他的话。

      望着沈归年眼中的不可撼动,徐青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两人将一根绳子系在一头,另一条绑在两人自己身上。徐青玉走在前头,沈归年在后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淌着水行走。

      一开始还好,除了刺骨的河水并无风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河水越来越深,渐渐没上了他们的胸膛,水上的风浪也大了起来。

      随着“哗哗哗”的水流声响起,二人只觉得举步维艰。徐青玉死死拉住沈归年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水流越发的湍急,两人身形渐渐不稳,最后整个人都被冲了起来。

      “抓住我的手。”徐青玉双手用力,整个人嘴唇都在泛白,沈归年绷着脸,头上青筋暴起。终于“啪”的一声,系在两人身上的绳子被水冲断,随即两人便纷纷沉入滚滚的河水中。

      一路上沉沉浮浮,沈归年不知喝了多少口水,但徐青玉一直拉着他的手。渐渐的两人力竭,无力再挣扎,只能随着河水四处飘荡。

      沈归年的意识渐渐模糊,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最终从徐青玉的手中脱落,整个人滑下水底深处。

      朦胧间沈归年只觉得有一道身影飞速向他游来,“就要死了吗?”沈归年昏昏沉沉。

      就在沈归年即将闭眼的那一刻,他的手好些碰到了什么东西,是河底,他有些纳闷怎么就到底下了。

      下一秒一只手将他拉起,只听“哗啦”一声他整个人便被拽了出来。

      望着还在大口喘气的徐青玉,沈归年有点懵,怎么一下子水就变浅了。接着他缓缓向四周望去,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河对岸,不远处正是之前看到的楼梯。

      “我们过来了?”沈归年似是不敢相信。

      “嗯,我们过来了。”徐青玉一字一句道。

      “我们终于过来了,终于过来了。”沈归年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炮仗,随即噼里啪啦一顿响,他欢呼着跑向徐青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徐青玉被他重重一顶,闷哼了一声,但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了笑意。

      心情平复后,两人在这边找到了一些衣物,换上后坐在一旁休息。

      “没想到,这层居然是这样的,不过我已经明白它的意思了。寻医问路皆在自己,这层说的不就是路就在自己脚下,只要我们去走,就一定能走出来。”

      徐青玉这会也明白了,之前他们都是走了一半就回头了。而这次他们坚持走了自己的路,确实就如沈归年所说,路就在自己脚下。

      两人明白之后皆相视一笑,许是累了,沈归年将头一歪便靠在了徐青玉肩膀上。徐青玉也不扰,还将肩膀凑了过去。

      此时河面上平静如许,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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