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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关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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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老衲一言,这位小友是我寺中的香客。老衲也相信他的秉性,既然大家有所怀疑,那便让沈小友将身上的红石散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众位施主中也有颇懂药理的人,相信一看便知。”净明方丈适时地站了出来,人群中这才安静了片刻。
沈归年赌气似的将瓷瓶递给了净明方丈,人群中也随即走出几个人。打开瓶塞,将瓶身倾倒,但直到瓶身完全立起,也只有一小撮粉末倒在手掌上。
几人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细细揉搓,下一刻几人便目红面赤,一个个忍不住打起喷嚏来。
“与刚才五侠身上的味道一样,确是红石粉无疑。”几人一边流泪一边叫喊道。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浮游子满脸怒容,两只眼似要喷火。
“咦,不对呀!本来还有小半瓶的,怎么就剩这么点了。”望着净明方丈手里那一小撮红石散,沈归年一脸的疑惑。
“这不正好说明你全部用到五弟身上了,你这余孽心肠真是歹毒,五弟如此厚待你,你却恩将仇报。你不是说你为何要害他,一开始你应只是想接近他,后来借着洗纱布的由头向水里下毒。只是今早你下毒的事不慎被他撞见了,为了以免他泄露出去你趁他受伤之际暗算了他,以往这点小伎俩自难不倒他,可他伤口刚刚愈合自是不能动怒用力。你偏偏让他吸食了这红石散,使他咳嗽不止,从而引动伤口,使他内伤未愈伤口又重新崩裂开了。一时间气血逆失,使他经脉错乱惊厥。人证物证具在,由不得你这余孽狡辩。”
好几日不见人的莫行水在一旁讲得头头是道,就仿佛这些事都是他亲眼所见。
“你胡说,我没有。明明前两天我看的时候还有的,怎么现在就没有了。对了,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定是有人偷拿了我的瓷瓶。”
“你还想抵赖,这几日又无人找你寻仇,谁会去偷你的瓶子。再说了,你身边有着二位高手,还须担心什么?即使你被偷,那为何又给你送回来了,难不成给你送回来的时候你一点知觉都没有。”莫行水步步紧逼,沈归年一时间说不出话。
“来人,将这仙门余孽拿下,暂关地牢,等查明缘由后再行发落。”莫行水厉喝一声,顿时从人群中闪现出几个人影。
“让这余孽交出解药,交出解药。”几人想去搜沈归年的身,但徐青玉拿着剑挡在沈归年面前。他面色阴沉,手中的剑芒锋利,周身气势吓人。
“沈施主,这事真是你做的吗?”净明一脸悲色,满脸的遗憾。
“师父,小年断不会做这些事,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大师,真的不是我。”沈归年语气认真,但又带了一丝无奈。
“大伙静一静,请再听老衲一言。虽说沈施主有嫌疑,但也无人真正看到这些事是他做的。不如暂将他关押,之后再好好盘查。而今最重要的是大家身上的无花毒,趁着鬼医门的人还在,不妨问问他们。若毒真是从瀑布源头下的,其实大家倒不用过分担心,毕竟毒量有限,刚才那几位施主也是因运功才导致毒发,只要大家这几日不运功,再找鬼医门救治一番,应无性命之忧。”
净明这一番话让众人心中皆一喜,刚才太过急促,大伙都忘了这次毒的剂量应该很小,再加上流水的稀释,真正到井中的还是少量。但即便如此,解毒却尤为麻烦。枯脸婆的为人如何大家都很清楚,此番前去必要出一回血,但与性命相比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沈归年虽不情愿,但此时他确无法解释红石粉的事,想着也不好连累众人,便点点头答应了。
“小年,你......”仇栾见他点头,不由急了。但沈归年却对他笑了一下:“没事,栾叔,我相信青城派会给我一个交代的。”沈归年扫视了众人一圈,一脸的轻蔑。
“他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定不会放过你们。”徐青玉拿着剑指着众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小子,你去就是了,不必担忧,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再见面的。”逍遥倒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沈归年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没多想,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地牢在青城派的后山,这里本是用来关押犯了错的弟子。但后来浮游子嫌弃此地阴森,加之他待人向来和善,而能入青城派的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久而久之,此地便被弃用了,而今也只有一个守夜人在这里。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处院落,只是由于常年无人打理,院墙前面已长满了杂草。院落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思静园三个大字。
一名小道跑上前使劲将木门敲了三下,没一会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来人是一名驮着背的老者,“昆奴,这段时间你可得费些心,这人在我们青城派犯了事,现特遵掌教旨意,将人关押在此,等查明了真相在做打算。所以你可得看仔细了,若是出了差池,可唯你是问。”莫行水似笑非笑地朝昆奴说道。
听了莫行水的话,昆奴将身子压得更低,一个劲地在点头。
仇栾脸色漆黑,若不是净明拦着,他定要和莫行水打上一架。
“好了,现在带我们进去吧!”
昆奴欠了欠身,随即引着众人向里面走去。
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院内两旁都是一排排房屋,是给之前守夜的人住的。中间一条道直通向一扇大铁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隐隐觉得里面的路是往下的。
“地牢已多年没关人了,此去里面都是杂乱不堪。今晚便暂让他呆在厢房内,等明日地牢收拾好了,再让他进去。”此时的浮游子已恢复了往昔的模样,一言一行皆让人信服。
“我青城派自是讲究是非分明,之前是我莽撞了。这段时日便委屈沈小友了,若此事真与小友无关,我浮游子自会亲自向小友致歉。今晚便劳烦净明大师和三师弟守夜了。五师弟伤势颇重,我还需为他运功疗伤。”
浮游子的一席话使在座的众人纷纷点头,就连沈归年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
徐青玉和仇栾虽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沈归年独自一人在房中,将今天的事颠来倒去想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是被人陷害了。但一想到因自己连累了袁曲风,他心中便感到一阵难过。
晚间的时候,莫行水来送饭。由于今日他挑唆众人怀疑沈归年,因此沈归年非常不待见他。
但莫行水却丝毫不在意沈归年的神色,而是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沈归年端起饭碗转了一个身,刚想吃饭外面便传来“砰”的一声。
“小年,不要吃,这饭菜有毒。”仇栾一脚将门踹开,扯着嗓子朝里面喊道。
沈归年手一抖,随即将整个碗扔向莫行水,莫行水一闪身便躲开了。
下一刻房门也砰的发出一声响,只见徐青玉提着剑就朝莫行水刺去。莫行水斜着眼便拿剑来挡,两人都如仇人见面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狠厉,稍不留神便会身首异处。
沈归年站在一旁一双眼睛跟着两人乱看,二人一开始不分伯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徐青玉动作稍有弛缓,连脸上都被剑气所伤。沈归年知道这是因他之前刚受伤不久,内力还没完全恢复。
莫行水本就有几十年的道行,很快便发现徐青玉的破绽,手上的攻势便更加的毫不留情。
沈归年在一旁急得不行,两行眉毛也越拧越紧。
“道长你怎么来了?”沈归年突然朝门外大喊一声,莫行水头也没回但使剑的手稍有停顿,趁着这一间隙,沈归年迅速朝莫行水跑去,在他刺向徐青玉时照着他的脸便洒出一把白粉,顿时四周便白茫茫一片。
“我们走。”沈归年一把拉住徐青玉,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莫行水也没往外追,只是捂着鼻子用手不断扇风,这白粉在空气中散开,就如一阵烟雾将人笼罩其中,闻得久了居然有一阵眩晕之感。
出来的时候,逍遥和仇栾两个还在与刘轻鸣和净明方丈打斗。只不过仇栾并不敢造次,只是阻拦方丈,逍遥则和刘轻鸣打得有来有回。
“你们先走,我断后。”逍遥还有闲心向二人抬了一下头。
一开始是沈归年拉着徐青玉跑,但出来后便是徐青玉一直拉着他跑。二人没有迟疑,快速朝院门跑去,见状仇栾也撇下方丈就要脱身。
“逆徒,给我回来。”净明方丈褪去了以往的祥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
“师父恕罪,青城派的人不安好心。等我将小年安全送出,我自会向师父请罪。”
几人匆匆离去,院内的几人并未追赶。
“确如掌教所料,这几人心中果然有鬼。”莫行水环着臂一脸的冷笑。
“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饭菜里有毒的。”刚才事发紧急,沈归年来不及多想,但现在跑在山道上,被冷风一吹,他已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暗中听到刚才那厮说要给你下毒,所以我们才一起前来救你。”想到这件事,仇栾就一脸的愤恨。
“哎,仇大叔,你上了他的当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你想想若我真的中毒了,他定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他不敢。但而今你们一闹,倒显得是我们居心不良,把我下毒的事给做实了。他们没了顾忌,我们就更危险了。”
一想到届时所有人都来围攻他们,沈归年就一脸的郁色。
“徐青玉,你肯定想到了对不对。还有你逍遥,仇大叔头脑简单,你怎么会想不到。”想着想着,沈归年停下了脚步,阴测测地望着两人。
徐青玉低着头不说话避开了沈归年的眼,逍遥倒依旧一副厚脸皮的模样。
“哎呀,没想到你今天这脑子这么好使。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无论今天那饭菜中有没有下毒,他们想害你的心却是没变的。你没看见今天那地牢,而今你在屋里我们救你尚且那么困难,若真去了地牢,那便是不见天日,我们如何能够救你?你在里面出了任何事我们都无从得知,到时候他们屈打成招,或者说你畏罪自杀,你又将如何?什么名门正派,今天你也开眼了,做的不过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一开始逍遥还略带调侃,可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脸上满是不屑。
沈归年低头思索了一会,他发现逍遥说得没错。今天那事便是浮游子引起的,他一口咬定自己害了五侠才引来众人的猜忌,后来莫行水也在搭腔,使得他不得不被关押。在众人面前都已如此,何况去了地牢。一想到到时候自己刑具加身,沈归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往后山走,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山外。”逍遥在前头带路,几人便弓着身急速地走着。
突然没走多久,前面便出现一片火光,乌泱泱一伙人正朝他们赶来。
“他们几人在这,休让他们逃走。”
“你们先走,我们后山相见。”不等他们开口,逍遥便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几人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徐青玉一直拉着沈归年的手从未松开。
走到一处松林旁,仇栾突然停住了脚步,将两人拦了下来。下一刻一个身影从松树旁闪出,嘴上带着一脸的嘲笑。
“等候你们多时了。”红蝎轻启红唇,走姿妖魅 。
接着在几人身后又出来了一个人,莫行水抱着剑满是得意之色。
徐青玉将沈归年护在身后,“等会我们打起来,你就往前面跑,到了后山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我去找你。”徐青玉低头嘱咐了一句,随即便和仇栾纷纷迎了上去。
今夜无月,但刀戈每每碰撞在一起都会擦出一阵火花,将几人的面庞照得雪亮。
几人胜负难分,眼见着不远处又有火光,沈归年一咬牙便转身离去。
夜风习习,沈归年独自一人在丛林中奔跑,衣服摩擦着草木,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响声。沈归年只觉得心下惶惶,又惦记着徐青玉几人。一不留神脚下便被绊了一跤,随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这一跤摔得颇重,整个人都有些眩晕,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看不清人脸,只觉得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他想后退,但整个人却动弹不得,最后那人走到了他跟前,静静蹲在了他面前。还未等他抬头,一只手便捂住了他的嘴,他只来得及呜呜两声下一刻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